夏临站在病床前,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伸出手去触碰唐瑶的脸。
这大概是梦吧?只是个噩梦吧?
他的女孩早些的时候明明还和他聊天,还娇嗔着骂他厚脸皮,现在怎么一身伤的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直到接触到唐瑶脸上微凉的皮肤,夏临才哆嗦了一下,猛的收回了手。
是真的。
夏临摔坐在椅子上,直直的盯着唐瑶苍白的脸。
唐瑶脖子上的淤痕,还有手上的包扎,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自己差点又要失去她了。
他的心智没有坚强到两次看着自己喜欢的女生死掉还不崩塌。
“瑶瑶。”他低声喊。
病房里很安静,没有他期望中,一如既往的应答声。
“瑶瑶,你说话,别吓我,”夏临轻轻摇了摇女孩的手,“你别不理我。”
唐瑶还是无知无觉的躺着。
“瑶瑶,这不公平,”夏临浅色的眸盯着她,“怎么能每次都是我为你心痛得死去活来?”
他有些神经质的重复着这两句话,微微摇着头。
但还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夏临小心翼翼的握起唐瑶没有打点滴的手,轻轻贴近自己的唇边:“快点醒好不好,求你了,不要再把我丢下。”
没有你的世界,一点都不好。
我愿意用所有的音乐灵感和名气,换你回来。
即使以后再也写不出,也唱不了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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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瑶醒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好痛,就像是骨头被人一块块拆开后暴力组装那样。
这种感觉她熟悉,那时候刚重生,也是这样。
那股消毒水的味儿也是。
该不会......
心惊肉颤的一点点睁开眼睛,正准备接受时光倒流重来第二遍的命运,唐瑶突然感受到自己的右手被压着。
她慢慢转过头,望着熟悉又疲惫的睡脸,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唐瑶想摸摸夏临,看这到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人,然而她才刚微微一动,靠在床边的人就惊醒了,下意识的就抓紧了她的手。
“夏临......”
唐瑶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有点难听,连忙又闭上了嘴。
夏临愣了愣,一下子坐直了身,双手紧握着她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脸边:“醒了?哪儿不舒服吗?”
温暖的触感让唐瑶有种在地狱荡了一圈又回到人间的错觉,她的眼泪涌上来,勉强挤出笑意:“没有,我觉得挺好的。”
一睁眼就看见你的感觉,真好。
其实她全身上下都痛得要死,轻轻一动都跟要拆骨般。
她细微的表情自然没有逃得过夏临的眼神,按了呼叫铃后,他轻叹了一口气,认真的在唐瑶的手背上印下一吻:“以后不要吓我了,我的心很脆弱的,经不起你这样的惊吓。”
带着委屈语气的粤语成功逗笑了唐瑶,但这笑又扯得全身都痛,她唉哟一声,忽然想起李芊芊:“芊芊她怎样了?”
夏临把她轻轻扶起,靠在身后的枕头上:“比你醒得早,听陆邮祺说,除了面色不太好,嚷着肚子饿,别的问题不大。”
怎么可能问题不大,不过是李芊芊轻描淡写,不想让身边人担心罢了。
她看似没心没肺,其实最在意家里人。
唐瑶分明看见那个男人的刀两次直接扎穿了她的小腿,那种恐怖的场面,回想一下都浑身发颤。
忽然,夏临把她的脑袋抵在自己的胸前:“已经过去了,不要害怕,有我在。”
“以后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伤害你。”
医生来了之后,给唐瑶做了检查,虽然身上多处擦伤,脖子的淤痕看起来也很可怕,不过并没有大问题。
至于李芊芊,虽然醒得早,但腿上的伤势严重,恐怕有一段时间要用轮椅代步了。
唐瑶在夏临的搀扶下走进病房时,她正看着电视剧。
“小瑶!”李芊芊很是高兴,“啊,你都能下来走了。”
唐瑶看向她本包扎得厚厚的双腿,不由得万分愧疚:“要不是我,你不会躺在这儿的。”
“说的什么话,”李芊芊大大咧咧的摆摆手,“我爸妈刚刚还一直说,要不是你跟那疯子搏斗,我可能早就死了,是你救了我才对,这事儿可是骆导作证的。”
夏临问:“那个人的样子,你们记得吗?”
李芊芊想了想:“完全没见过,应该是无差别杀人的疯子吧。”
唐瑶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不,相反的,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两人愣了,夏临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手心带着微凉的汗,微微皱起眉:“你想到什么了?”
“那个人先喊了我名字,然后芊芊转头才被袭击的,他不是在街上随便找人就杀。”
李芊芊撇撇嘴:“可能是你狂热粉丝?把我认成你也可能,毕竟那天我们穿一样衣服,而且这么暗,我化的妆也这么像你。”
“有些私生粉真的很可怕,想把偶像占为己有,不能的话就会想要毁了你。”
唐瑶的目光定定的落在病房的某个角落:“他转过来看见我的脸,很吃惊,还说了一句话,不管我是谁,有几个,都要杀了我。”
夏临不语,只是听她过分理智甚至带着无情的复述,无意识的抓紧了她的手。
“而且骆导说,看见那个男人坐上车逃走了,这是有针对有预谋的,他想杀的是我,你只是个意外,所以看见我的时候,才这么惊讶。”
李芊芊捂住了自己的嘴:“天啊,可......谁会对你下这么狠的手?”
唐瑶目光移向她被绷带包得紧紧的腿:“你应该问,抱着什么目的的人杀人之前,才会先把腿毁掉?”
李芊芊陷入了沉思,唐瑶和夏临的表情却同时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还有个问题,”好一阵子后,夏临才开口,“我有点在意,是谁报的警?”
“听骆雪松说,他刚下车,远处就有警车来了,但是当时他并没有在路上看见其他人。”
唐瑶微微有些吃惊。
夏临皱着眉头:“总觉得,这里也有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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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呢?”
在包厢里,汪如萱晃动着酒杯,慢条斯理的喝下一口红酒,觑着坐在对面的两个男人。
两个长相打扮普通,丢在人群里一下子就不见的家伙。
他们对视一眼,其中留着胡子,看起来年长些的男人开口:“汪小姐,这组照片,我们认为还是当作没有拍比较好,钱,我们也不收了。”
汪如萱的表情自如,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说,只是很轻的笑了笑:“知道你们拍得辛苦,再多加三分之一,怎么样?”
年轻些的是个脸有点窄长的小青年,他有点不悦:“不是钱的问题。”
汪如萱哦了一声:“那是什么?是你们能力不足,根本没有拍到照片?但是又怕砸了招牌,所以故意这么说?”
“你!”
胡子按着长脸,示意他闭嘴,然后声音平缓:“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汪如萱瞟了他一眼:“她和骆雪松真的有一腿?”
“昨晚有个男人,差点把她杀了。”胡子说。
汪如萱的动作忽然停下来,愣了愣:“什么意思?”
“我们俩按照你提供的地址,在那里等着她,骆雪松不知道什么原因好一阵子都还没开车出来,俩女孩儿就在路边聊天等......”
“说重点。”汪如萱很是不耐烦。
胡子有点不快,但只是顿了顿:“有个男人,突然从后面出现,拿着刀子就去捅唐瑶旁边的女孩儿,唐瑶为了救她,跟那男人打了起来。”
“哦?”汪如萱有点吃惊,“然后呢?把他打跑了?这种东西,确实是不能放出去,见义勇为,又得圈粉了。”
两个男人又对视了一眼,目光里的诧异几乎没忍住。
“没有,那男人把她掐在地上,几乎掐死......”
“死了吗?”汪如萱忽然坐直了身体。
胡子明显没有料到她突然亢奋的情绪,愣了愣:“没,骆雪松赶到了,刚好有人报了警,警车也赶到了。”
“哦,”汪如萱看得出很失望,重新靠在椅背上,“然后呢?”
“那人跑了,唐瑶和那女孩子都晕了。”
汪如萱兴致缺缺:“就这小贱人勾三搭四的骚浪劲,被男人报复又有什么大不了......”
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那骆雪松没有去看她晕没晕?”
“看了,还把她送上救护车。”
“拍照片了吗!”
胡子张了张嘴:“汪小姐,这种照片你要来做什么?算了吧,这次的钱我们也不收了。”
“把骆雪松抱她的照片给我,钱我付你三倍。”
“你还有有人性?”长脸一拍桌子,“那俩女孩子在医院还不知道怎么样,你还想着用这照片去炒绯闻?”
胡子把他扯回椅子上。
“哟,突然变正义了啊?”汪如萱嗤笑,“那平时你们拍那些偷情男女,可也没这么有道德感啊,有钱不挣?”
“照片给我,钱,我多给你们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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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你,”胡子进了车后,掐住长脸的手臂,“刚刚说的什么?!”
“别拉我!”长脸狠狠的关上了车门,”我们这这他妈不是在吃人血馒头吗!”
“我们那会儿没下车,就已经很不是人了,”长脸把帽子摔在车里,“汪如萱这女人也是个疯子,听见唐瑶进医院,居然笑得这么开心?我甚至怀疑是她雇凶杀的人。”
胡子的脸色也很难看:“是,你说我那时候没下车,我承认我是孬种,但她应该还没这个胆子杀人,她一个有头有脸的大明星,不至于。”
“你也会说她有头有脸的,怎么还去找个刚出道的小丫头麻烦?费尽心思想让她和老男人传绯闻?”长脸两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痛苦,“那俩女孩子,还那么年轻,跟我妹年纪差不了多少,我真的......”
胡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你也考虑一下,你妹住院的开销,如果没有这笔钱,她有钱做手术吗?”
长脸捂着自己的脸:“我觉得我们也在杀人。”
“我们做了自己能做的,警察不是及时到了吗,”胡子看了眼手机,“钱到了,先去医院,赶紧给妹子做手术。”
长脸还是没有松开手,只是沉沉的点点头:“这笔钱是够这次手术了。”
“我那份就不用了,留着给她做下个疗程的治疗吧。”胡子发动了汽车。
长脸有些诧异:“勇哥?”
胡子皱着眉:“要是一分,给你妹做完手术,剩多少?算了吧,这钱你都拿去。”
长脸正准备打电话到医院,忽然看见了新闻推送。
“勇哥,”他扭过头,“警察在全城搜捕那个男人,还说如果有线索的话,提供给他们破案。”
胡子:“要咱这么大摇大摆的去警察局,不得被问为啥大半夜去那儿拍照?这杀人的也不知道谁派去的,你有老母妹妹,我有老婆孩子,别到时候还惹祸上身。”
长脸痛苦的搓着脸:“真的,这钱我用着都不安,我怕,我真怕报应在我妹身上。”
胡子点着了根烟,细细思索了一阵:“想个法子,让警方看到照片,又追查不了举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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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薇薇有点嫌弃的看着孙想惊慌失措的进了家,要了杯水,语无伦次的说着些无关紧要的事。
杜薇薇皱着眉头,打量着男友的脸,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人死了没有?”
孙想把杯子里的水喝尽,手还是哆嗦的:“我,我也不知道,可能都死了吧。”
“都?”杜薇薇疑惑,“你都杀了谁?”
“慢慢说,这里又没有警察。”
孙想听见“警察”二字,不由得一个激灵,如惊弓之鸟般左右看了看,才瑟缩着说出自己先是按照杜薇薇的要求把“唐瑶”的腿先扎了几个洞。
那是把□□,锋利的同时造成创口也大,即使腿可以恢复完好,也要很长一段时间了。
结果身后突然又出现了一个“唐瑶”,用垃圾桶袭击他。
“哈?”杜薇薇一脸难以置信,“她用垃圾桶攻击你?居然没有被吓傻?你确定你看见的真的是唐瑶?有几个女生面对这种场面还想到反击?”
那个女孩子长了一张乖巧的脸,怎么可能这么生猛,还空手夺白刃,说出来跟天方夜谭似的。
“而且什么叫两个唐瑶?你嗑药了吗?”
孙想深吸了一口气,描述了自己确实看见了两张唐瑶的脸。
“难道她有双胞胎姐妹?”杜薇薇陷入了沉思。
孙想却不如她悠哉,催促着她给自己钱,说要跑路躲避一阵风头,最近全城都在逮捕他和同伴,他要是不跑,肯定要被抓。”
“我要是被抓了,你也没好果子吃。”
“你根本没杀死她,”杜薇薇看着手机,突然尖叫,“她还能发微博!她还活蹦乱跳?你是不是在骗我?”
孙想急了,一把扣住了她的喉咙,咬牙切齿:“你给不给钱?当初你说好我去杀她,事成你会给我和兄弟们各人一百万,你现在是要耍赖?”
“我告诉你,这双手,我掐过唐瑶,现在我也一样可以这样对你!”
直到门砰的一声响后,杜薇薇才愣愣的坐在床上,好久后,她才哭出声。
窒息的感觉还残留在颈上。
这是她头一回感受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孙想不是爱她的吗?他说愿意为了自己去做任何事,包括杀人,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又要求多一倍的钱?而且他拿了钱,看都不看她就走了?
他从进门到离开,连一句关心她的话都没有,更别说以前每次见面都会说的甜言蜜语了。
她恨恨的盯着手机,还没暗下去的屏幕上,是条刚发十分钟不到的新微博。
【周一的夕阳很美,你们都吃晚饭了吗?】
配图是红霞满布的天际下,一张桌子上放着个饱满漂亮的红苹果。
来自唐瑶的个人微博。&/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喔噫!!!&/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