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丸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房间内熟悉的摆设,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异样。
他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头脑发胀的感觉很像宿醉醒来,虽然一时记不起发生了什么,但鹿丸可以肯定自己昨晚没有喝酒。
窗外阳光明媚,木叶的街道人来人往。
啊,肚子有些饿了。
青年翻身下床,准备上街觅食。一乐拉面的香气在几条街外都能闻到,用一大碗叉烧拉面填饱肚子后,鹿丸无所事事地走在街上,被温暖的阳光笼罩,青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好无聊啊,做些什么呢。
鹿丸在交叉路口停下,摸了摸脑袋。
嘛,去找她吧。
青年走进一旁的便利店,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猫粮,转身拐入走过无数次的街道。令鹿丸感到奇怪的是,这条通向小宫山宅的巷子越往里走越是安静,与平常人来人往的模样大相径庭,道旁原本修剪整齐的灌木不知何时竟已杂草丛生,俨然一副荒废许久的模样。
鹿丸皱眉,不安感被放大,快步向前走去。
当他在小宫山宅前站定的一刻,鹿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记忆中那个庭院精致,干净整洁的宅子被淹没在久未修剪的杂草中,房屋破败,外墙剥落,门廊布满青苔,腐朽的门户发出潮湿难闻的气息。
一道白色警戒线将宅子与外界隔离,里外仿佛两个世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鹿丸拧眉,果断越过警戒线推开宅子大门。
脚步落在木质门廊上,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 “吱呀”声,一片寂静中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鹿丸一路向里走去,他早对小宫山宅内的布局烂熟于心,房子里空空如也。青年低下头,却在腐朽破败的地板上看到了新鲜的血迹。
不安和惊疑占据了鹿丸的头脑。
他顺着血迹来到最里面的屋子,那是柊月的房间。鹿丸收敛气息,紧靠在门后,借着昏暗的光线隐约能看见屋内人影晃动。对方倚靠着墙,喘息声缓慢而沉重,似乎在包扎伤口。
那身影太过熟悉,鹿丸长舒一口气,正当他要推门而入之时,屋内之人猛抬手,一枚裹挟电流的苦无直冲面门而来,幸亏鹿丸躲避及时,苦无堪堪擦过他的脸颊,十足十带着杀意的力道。
那人翻窗而出,鹿丸再看时只捕捉到一抹黑色的残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越发不解眼前的情况,鹿丸立刻追了上去。
对方移动速度极快,宽大的黑色斗篷将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远远只能看到风中剧烈抖动的衣摆。
“喂!——站住!”
那人猛地回头射出数枚苦无,鹿丸不得不减速闪避。对方从屋顶一跃而下,冲进拥挤的人群中,引来无数惊叫。他在街道上横冲直闯,浑身散发着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煞气,路人皆对他避如蛇蝎。
鹿丸啧了一声,忽然几个急速移动的身影从他身边擦过。
“牙通牙!——”
一阵旋风式的暴击直冲黑衣人而去,对方动作更快,黑色的身影侧身闪过,扑空的犬冢牙神色怨愤,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怒号。
木叶中忍们将他包围,宁次紧跟牙的攻击,八卦掌带着肃杀之意,燃烧的查克拉发出嘶嘶声响。二人拳脚生风,黑衣人猛地后翻离开对方的攻击范围。待他还未站定身体,黑衣人身后忽然亮起蓝光,等候多时的鸣人手握螺旋丸直攻而下,对方抽刀迎击,只听一声巨响,以二人为中心冲击波向外扩散,掀翻了不少围观人群。
鹿丸用手臂遮挡扑面而来的劲风,沙石飞溅,他艰难辨别着模糊视野中对方的身影。
风沙平息后,那人已经在数十米开外的屋顶上,即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鹿丸仍然清楚地看到闪动雷光的长刀和斗篷下翠绿的眼睛。
是她……不会错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木叶中忍们齐齐仰望她逆光的身影,犬冢牙想上前,却被鸣人拦住。黑衣人趁着风沙弥漫之际在木叶忍者面前设下结界,一旦踏入触发范围将会遭到落雷的攻击。
牙将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愤恨吼道,“有本事给我下来!咱们单挑!”
那人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发丝飞扬,全然不理会牙的叫嚣,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鸣人上前一步,神色冷峻,饱含讽刺道,“敢一个人回村,胆量不小啊。”
“只是回来拿个东西。”
“木叶不欢迎你。”
“猜到了。”
对方的声音不急不缓,落入鹿丸耳中却是如惊雷炸响。那人收刀入鞘,至始至终神色平静,只听她冷淡道,“我无意与你们交手,告辞。”
“柊月!——”
见对方作势离开,鹿丸不禁大喊出声。那人微微侧头,步伐一滞,忽然而起风吹落了她的兜帽,整张面容再无遮挡,完完全全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鹿丸瞳孔紧缩,一时因过于震惊而嘴唇微张,对方从房顶一跃而下,再无踪迹。
牙气的跳脚,“可恶!还是让她给跑了!”
鸣人撕下对方设置的符咒,解开了结界,捏着那几张纸陷入沉思。
鹿丸只觉得头疼,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一夜之间他所认识世界天翻地覆,“喂,鸣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发少年神色微妙,“鸣人?——你是在叫我吗?”
“鹿丸这家伙一向脑子不好使,现在记性也不好了。”牙耸耸肩,“看你那一副蠢样,连面麻的名字都能喊错。”
面麻?
他们喊这个和鸣人一模一样的人叫面麻?
金发少年蹲下身,对鹿丸的惊讶不以为意,手指抹过地上残留的鲜血,沉吟良久,解释道,“昨夜小宫山柊月潜入村子,盗走了火影库房的机密卷轴,老爸下达追捕令命我们活捉她——啧,还是让她跑了。”
这个家伙的确不是鸣人……刚刚是他拦住了差点踏入陷阱的牙,鸣人从来不会有这样冷静的分析能力,战斗时出手又稳又准,就连眼神也完全不一样。
他口中说的老爸又是谁?
柊月又为什么要盗走机密卷轴?
面麻站起身,淡淡道,“我回去和老爸复命,得尽快制定策略,先走一步。”
“哦,那回头见。”
其他人目送面麻离去,牙见鹿丸仍是一副呆滞的表情,在他面前挥挥手,“喂,你发什么呆呢……咦,你手里拎的是猫粮吗?是给我的吗?”
“啊?”
鹿丸一愣,这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拎着给阿花买的猫粮,眼下小宫山宅废弃,阿花也不知所踪,便随便打发给了牙。少年喜滋滋地接过猫粮,却不想被身边凶神恶煞的赤丸一口咬住屁股,一人一狗互相掐起架来。
牙什么时候变成猫控了?赤丸怎么会攻击自己的主人?
就在鹿丸百思不得其解时,远远传来熟悉的女声,“喂,你们有没有看到面麻!”
不知为何宁次忽然神色大变,磕磕巴巴道,“雏、雏田大小姐——”
“问你们话呢——喂,笨蛋鹿丸,面麻去哪了?”
这个女人真的是雏田?
鹿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女忍者穿着暴露,清秀的面容浓妆艳抹,双手叉腰气势十足,“看什么看——问你话呢!”
宁次怯懦道,“大小姐……面麻刚回去找四代目复命了——”
四代目?
鹿丸猛地抬头,火影岩上果然只有四位火影的头像,也就是说,目前在位的火影是早应在九尾之夜牺牲的波风水门。鹿丸只觉得头痛,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恶,还是晚来一步,不然说不定就可以赶上和面麻约会!”雏田一拳打在墙上,脆弱的土墙即刻分崩离析,看得一干男人冷汗直流。
鹿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基本可以确定眼前的世界绝不是自己所认识的世界。
他尝试用幻术反弹,但毫无效果,也就是说要么他在做梦,要么他陷入了一个自己无能力解开的幻术中。
鹿丸仰头望天。
真是——麻烦死了!
可麻烦归麻烦,他必须想办法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
鹿丸循着记忆找到了丁次和井野,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同伴,事先做过心理准备的鹿丸还算适应良好。
三人在井野家集合,打扮朴素的井野为同伴上茶。
瘦身成功的丁次神色莫名,“你说……你训练的时候摔到头,忘记了很多事?”
“啊,没错。”鹿丸随口应对,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说辞了。
井野在桌边跪坐,双手得体地放在膝上,声音温柔,“那鹿丸君你想问什么呢?”
“今天看到鸣……我是说面麻他们在追捕小宫山柊月,这是怎么一回事?”
鹿丸话音刚落,丁次和井野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复杂。井野忐忑地环顾四周,似乎在忌惮些什么,怯懦道,“四代目大人命令禁止谈论这件事,还是不要提起吧……”
丁次沉吟片刻,放下茶杯,“这里只有我们三个,况且鹿丸从前也是知情人之一,和他说也没什么关系。”丁次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如果你是说那个女人——自从她叛逃村子之后,真的是很久没有人提起过了。”
鹿丸喉咙一哽,不禁拍案而起,“什、什么意思?——叛逃村子!?”
井野和丁次都错愕地看着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鹿丸说声 “抱歉”后缓缓坐下,脑海中仍是一片混乱。
“小宫山柊月从小就是忍术天才,十二年前村子内乱,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杀害,那场内乱的原因至今不明,据说是木叶高层和火影争夺权力引发的内乱,死去的人都是政治游戏的牺牲品。从那以后小宫山柊月就变得独来独往,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丁次呷了口茶,接着道,“忍校毕业后她被分配到了由宇智波带土领导的第十一班,却不想班内不合,她因为性格不讨喜常被队友排挤。”
鹿丸没忍住打断丁次的诉说,“第十一班的带队上忍不是月光疾风吗?村子里除了宇智波佐助怎么还会有人姓宇智波?”
丁次摇摇头,“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宇智波一族自木叶创立初就一直是村子重要的警务力量,光是警务部在职的宇智波族人就不下百人。”
鹿丸单手扶额,很快接受了现实,“你接着说。”
“之后的中忍考试预选赛上,小宫山柊月对自己的同伴痛下杀手,赢得了中忍考试决赛资格,在之后的决赛场上同样杀死了对手。这虽然没有违反考试规则,但因为她性格过于冷酷,四代目最终还是剥夺了她的中忍资格。”
“之后便是砂隐入侵,小宫山柊月的亲人在战争中牺牲,她竟然一个人偷袭砂隐的团队,试图刺杀砂隐的外交使,被四代目及时阻止。复仇失败后,她毅然决定叛逃村子投奔大蛇丸。”丁次的神色凝重,“面麻带领大家去追,却没想到那家伙竟然对同伴痛下杀手,我们还是没能阻止她。”
“截至一年前木叶还派出小队追踪小宫山柊月的踪迹,但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后续部队发现所有遗体全是被她的雷刀一击毙命的。”丁次不禁用力砸下拳头,纵使时隔多年仍然愤怒不减,“这家伙真是——冷血到可怕。”
鹿丸不禁皱眉,问出了疑惑许久的问题,“她之前都没有朋友吗?”
井野摇摇头,“柊月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女孩子们都有些怕她……”
“即使在她的至亲牺牲后,也没有人去安慰她么?”
丁次耸耸肩,“战争中牺牲了很多人,为了重建村子大家都很忙,小宫山性格本就不好,去了恐怕也会被赶回来。”
鹿丸没有出声,双手攥拳,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记忆中少女灿烂的音容浮现于脑海,小宫山柊月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善良是她的本性。即使失去至亲后被憎恨裹挟,最后一刻仍然还是选择原谅马基,如果不是被这个冰冷的世界抛弃,她又怎么会走上歧路。
只要多一个人对她说,“别怕,我会陪着你”就好。
只要这一句话就好。
可是没有。
这个世界没有对同伴决不放弃的漩涡鸣人,没有多一些原谅和包容的同伴,没有时刻陪伴在她身边的奈良鹿丸。
这是一个真正的、属于忍者的世界。
鹿丸只觉得压抑,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令人窒息,他缓缓低下头,伏趴于臂弯间,闭上眼睛。
果然不出鹿丸所料,木叶高层对这件事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波风水门的召集令来得比想象中快,第十班即刻赶往火影大楼。
四代目本人比火影岩雕刻得要年轻许多,乍一看是个皮肤黝黑,面容清俊的男人。鹿丸推门而入的时候,面麻也在,父子俩正在商讨应对策略。
“事发突然,具体情况面麻已经和我说过了。”波风水门道,“小宫山盗走的卷轴实际上是木叶各个据点的战力分布图,如果我猜的不错,大蛇丸大约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再举入侵木叶。”
青年中忍们在火影面前一字排开,水门道,“事关村子安危,决不能让卷轴落入大蛇丸手中。你们立即去追,务必要找回卷轴!”
在同伴异口同声的应和中,鹿丸只觉得事态越来越向糟糕的方向发展。
小宫山柊月自忍校起就是天才,忍术与刀法暂且按下不提,她的追踪和反追踪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出色,木叶中忍一路循着她的轨迹来到边境森林,柊月的气息到此就断了。
“如果要回去与大蛇丸汇合,她必须得穿过森林。”面麻环顾四周,对同伴道,“我们分开去追,一旦发现小宫山柊月不要贸然进攻,先想办法拖住她等待支援。”
“如果她拼死反抗呢?”
“老爸的意思是,如果不能活捉,就当场处决——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大蛇丸得手!”
“明白。”
同伴的对话一字不漏落入鹿丸耳中,黑发青年本想说些什么,可目光所到之处同伴的神情皆无比果决,仿佛小宫山柊月的结局早已注定。
眼下自己在团队中并无话语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木叶中忍四散开来,鹿丸并没有急着动身,而是仔细侦查了一下森林的地形后,循着一个方向急速奔去。在原来的世界与她相处那么久,二人早已培养出了默契,鹿丸有自信即使是另一个世界,他也能率先找到柊月。
边境森林参天的古木从两边飞快掠过,鹿丸瞳孔突然紧缩,闪身至树后。
距离他五十米开外的林下空地,小宫山柊月倚树而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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