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忍者似乎伤的很重,重新上过绷带的伤口血迹清晰可见,她双目放空,凝望着头顶被树冠遮蔽的天空出神。
“出来吧。”柊月的视线落到鹿丸藏身的树上,声音无悲无喜。
鹿丸呼吸一滞,他微微攥拳,缓步走树后走出。当四目相对的一刻,鹿丸只觉得眼前人的眼神是如此陌生,柊月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一丝生气也无,从里到外散发着死寂一样的目光。
小宫山柊月缓缓拔刀,刀锋出鞘的声音在暗无天日的森林中尤为突兀,铁器冰冷的寒光映得女人面容苍白,动作越是缓慢,周身散发的杀意越是明显。
鹿丸喉中一哽,脱口而出竟是毫不相关的话,“是谁伤的你?”
柊月的动作停滞,细眉微挑,似乎在探究对方的意图。
“你的查克拉已经快耗尽了吧,木叶追兵很多,逞强不是办法。”
柊月仍然不说话,盯着他的视线晦默深沉,忽然道,“你是谁?”
“什么?”鹿丸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奈良鹿丸——你是谁?”
对方的目光太过犀利,以至于看得鹿丸后脊发凉。在原本的世界中因为和柊月是恋人关系,时常见到的是她温柔和顺的一面,却忘了小宫山柊月在战斗时的敏锐决绝。角色转换太快,鹿丸还不能适应这样冷漠的柊月,一时有些发懵。
他的确是奈良鹿丸,但不是这个世界的奈良鹿丸。
柊月似乎对他的回答不感兴趣,只是冷冷道,“我不管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如果你的目的是阻拦我,我绝不会手下留情……听清楚了就快滚。”
“柊月!”鹿丸见她作势要离开,连忙道,“别再越陷越深了!大蛇丸会要了你的命……回来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去?回哪去?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柊月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言论,嗤笑道,“从离开村子的一刻开始,我就没有想过回头。”
“你不能再越陷越深了!……放下仇恨吧,复仇之路是没有未来的。”鹿丸双手攥拳,不畏对方充满杀意的目光缓缓向柊月靠近,神色无力而悲哀,“究竟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原谅过去,迎接新的生活不好吗!”
“我为什么要原谅?”柊月双目通红,声嘶道,“你们口中所谓的正义,只不过是居高临下的怜悯而已……从未体验过这样痛苦的你们怎么可能感同身受?眼看着最爱的人在我面前死去,杀人者在狞笑,你们却劝我放下过往面对新的生活?你们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生活!新的生活是什么?——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没有新的生活,未来只有一片漆黑而已!”
鹿丸脚步停滞,神情悲哀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或许是太过用力的嘶吼牵扯到伤口,柊月微微倾身,面露痛苦的神色,原本姣好的面容竟有些狰狞扭曲,她呼吸沉重,冷笑声在硕大的森林里尤为刺耳。
鹿丸心底一片冰凉,迈步向柊月走去。
“别过来!”柊月猛抬起头,翠绿的眼睛血丝纵横,“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你!”
鹿丸只觉得悲凉,眼前的小宫山柊月和记忆中笑颜如花的女孩重叠,他清楚地记得她失去至亲的痛,此刻心都像被捏碎了一样,脚下的步伐没有片刻停顿。
柊月面容扭曲,长刀带着电流的嗡鸣出鞘而来,只听一声铁器刺入血肉的闷响,鹿丸死死握住刺入肩胛的长刀,锋利的刀刃割破掌心,猩红的血溅落成花。剧烈的疼痛使他头皮发麻,整个左肩都被雷刀麻痹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无法隐忍的剧痛。
柊月呆滞地望着他,茫然不解,“为什么不躲?”
鹿丸咬牙,因为太过疼痛而牙关打颤,他勉强挤出微笑,却笑得无比难看,“如果躲开的话——你就会跑掉了。”
柊月错愕,只见鹿丸颤抖着伸出手,她忽然觉得惊恐,手臂用力,在鹿丸吃痛的闷哼声中硬生生将刀又推进半寸。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家伙想要靠近我?
他不要命了吗?
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落,鹿丸就着被刺中的姿势,伸手按住了柊月握刀的指尖。女孩猛地一哆嗦,青年的力道却出奇的大,她无法挣脱。柊月忽然慌乱起来,仓皇间抬眼,却一头撞进鹿丸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那因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自己的倒影。
为什么——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虽然现在说有些晚了……但总比什么都不说要好——”鹿丸大口喘着气,目光坚定,“从前我不懂失去的痛苦,但是现在我懂了,所以我能明白那种感觉……很难过吧,在这个混沌的世界独自挣扎……别怕,你的未来不是一片漆黑……至少还有我。”
不知为何,柊月明明想大笑,喉中溢出的却是呜咽。
就在鹿丸想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的时候,几道黑影突然落下,木叶忍者将小宫山柊月包围,面麻单手按住无线电,“找到了。”
还未等二人反应过来,一道结界在鹿丸面前立起,柊月看着将自己困住的结界,原本泪光涌动的眼睛渐渐冰冷。
不……
一切发生地太过迅速,鹿丸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骤然心冷。
“做的好,鹿丸。”丁次拍拍他的肩膀,“多亏你拖住她,我们才有时间布置结界。”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叛忍小宫山柊月,我们奉火影之命令捉拿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乖乖束手就擒吧。”面麻手拿镣铐,面无波澜,“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鹿丸亲眼看着木叶忍者押送柊月回村,她周身被特制的锁链禁锢,伤口在渗血,明明很痛却强迫自己昂首挺胸。
井野为他包扎伤口时,鹿丸仿佛被抽干力气一般,心如死灰。
就在刚才,鹿丸看到柊月眼底最后的一点光熄灭了。
当队伍穿过木叶的街道时,围观村民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他们一边向柊月扔污秽和垃圾,一边高声数落着她曾犯过的恶行。柊月步伐缓慢地向前走着,不顾他人投掷而来的菜叶,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真想不到,昔日的天才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我听说她的父亲就是在暗部工作,暗部是多肮脏的地方?那种家庭成长的孩子肯定都是心里扭曲——”
穿过话语不堪入耳的嘈杂人群,柊月被转至火影府的地下监牢。
铁门重重合上,鹿丸隔着密不透风的栏栅向里望去,被除去所有武装的柊月靠墙而坐,她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看她,缓缓抬头,对上鹿丸神色悲哀的眼睛。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看我的处境有多凄惨么?”
鹿丸咬牙,偏过头去,“我不知道他们埋伏在附近——”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柊月打断得干脆利落,每一个字都饱含嘲讽。鹿丸不愿去看她犀利的眼睛,他第一次发觉浸透仇恨的柊月是如此锋利,迫使所有人想靠近的人退避三舍,一不小心就会被伤的鲜血淋漓。
是啊,柊树的花期过后,留下的就只剩尖锐的刺叶。
只是那芳香的小花再也不会开了。
鹿丸强忍住酸涩,强烈的无力感使他濒临崩溃。
我还是——没能拯救你。
柊月看着栏栅外颤抖不止的少年,忽然道,“你是在哭吗?”
鹿丸一怔,这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他连忙别过头,用力擦掉泪水,可明明身为男子汉,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他崩溃道,“抱歉——柊月,抱歉……我还是没能将你救回来——是我做的还不够……你的未来我会守护!所以憎恨也好,抱怨也好,我会陪着你……你的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还有我——”
柊月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并不能理解为什么奈良鹿丸突然失控。她合上眼,轻声道,“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我所认识的奈良鹿丸是个愚蠢透顶的傻瓜——”
“不过多亏你,让我有了一种再次被爱的错觉。”她顿了顿,缓缓道,“我好像有点明白了……被你深爱的小宫山柊月,一定很幸福。”
鹿丸呆滞地看着她,忽然失声。
柊月仰望着监牢腐朽的天花板,思绪飞远。
她也曾幻想过,如果能有一个人包容她的过往,理解她的伤痛,即使见过她最狼狈的一面后也不会弃她而去,该有多好。
从来没有人会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说:你还有我。
哪怕一句就好,可是没有。
而现在她等到了这个人。
只不过一切都太晚了。
柊月忍住伤痛,缓缓坐起来,步伐艰难地来到栏栅边,与鹿丸仅隔着一面墙的距离。她神色平静,轻声道,“把手给我。”
“什么?”
“手给我。”柊月又重复了一遍,见鹿丸犹豫,忽然轻笑,“怎么,怕我杀了你?”
鹿丸深知自己与柊月的实力差距,只要她想,在小宫山宅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没命了。他看着柊月突然温和的眉眼,似乎被迷惑了心智一般,缓慢地将手伸了过去。
当掌心相触的一刻,柊月忽然发出轻笑,“你的手很温暖。”
就在鹿丸还未反应过来时,她猛地用力将青年拽向自己,另一只手抽走了鹿丸腰间的苦无。寒光闪过,苦无调转方向,丝毫没有犹豫,那锋利的刃器在距离胸口毫厘之差时生生顿住,是鹿丸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影子拦住了她。
“你做什么!”鹿丸声嘶力竭,他没想到柊月竟然想借自己的武器自杀。
柊月笑了,“你以为落入他们手里,我还有活路吗?”
鹿丸喉咙一哽,只听柊月继续道,“身为叛忍,就要做好被抓的准备。等待我的将是刑讯部的拷问,等他们获取到我脑子里所有的情报后,就是我的死期。”
“还会有其他办法的,你不必——”
“我已堕入深渊,再也回不去了。”她轻笑,“我不是你的小宫山柊月,你也救不了我,事到如今我除了死别无选择,能就这样死去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
鹿丸还想再说什么,柊月周身忽然引出无数跳动的电弧,一片亮蓝色的雷光中翠绿的眼睛无比坚定,影子迫于对方强势的查克拉不得不退下,她握紧了苦无,在鹿丸圆睁的眼中,将利器缓缓刺入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女孩向后倾倒,如同失去骨架一般瘫软在地。
视野模糊了,耳鸣剧烈,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苟延残喘的跳动。
少女茫然地仰望着天花板,只可惜什么都看不清了,耳边依稀还能分辨出鹿丸的叫喊。
她不甘心。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对她如此残忍,为什么另一个小宫山柊月能得到幸福。
为什么就一定得是她呢?
舅舅说过,双亲以花为她命名,是希望她的人生能够如春日的花朵一样明媚灿烂。
可是长在深渊中的花,是注定接受不到阳光的,只能日复一日在黑暗中挣扎,即使绽放也无人欣赏,最终化作恶臭的淤泥,努力一生也毫无意义。
鹿丸呆滞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少女,她双目空洞,血涌如注,停止了呼吸。
“不……”鹿丸双手抱头,缓缓俯下身去,失声痛哭。
就在他崩溃之际,刺目的白光映入视野,一阵天旋地转中,他仿佛听到了熟悉的呼唤。
当鹿丸睁开双眼时,第一个看到的是春野樱。
“终于醒了。”木叶医院长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对身旁人道,“醒过来就没事了,之后的一周好好休息,注意不要吃过于油腻的东西……”
柊月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地,连忙道,“多亏了你,真是太感谢了。”
“客气什么,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还有好多工作呢。”
“好,你快去忙吧。”
鹿丸意识逐渐清晰,身边人的对话忽远忽近,柊月在他的床边坐下,轻声道,“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男人眨了眨眼,大梦初醒一般,长叹一口气。
“我……怎么会在医院?”
“前一阵子感冒还没好就去忙着工作,火影辅佐官直接晕倒在办公桌上也太丢人了吧。”柊月嘴上数落着,还是替他掖好被角,“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鹿丸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忽然坐起身,盯着柊月发呆。女人被他的眼神吓到,“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看着我?”
鹿丸沉默良久,忽然道,“有烟吗?”
柊月一口回绝,“生病期间禁止抽烟。”
男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将爱人揽在怀中,寻求安慰一般,整张脸埋入柊月的脖颈,深深嗅着只属于她的味道。柊月只觉得男人的胡子扎得脖子很痒,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边莫名有些撩人。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轻声问,“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做了一个梦。”
“是噩梦吗?”
“嗯,算是吧。”鹿丸长叹口气,“做梦什么的,麻烦死了。”
柊月没有追问,只是任由丈夫倚在她肩膀上寻求安慰。自从鹿丸接任火影辅佐官,柊月进入暗部之后,他们很少像这样相互依偎取暖了。
鹿丸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梦到了年轻时最惧怕的东西。
虽然鲜血淋漓,但好在那只是梦。
柊月轻拍丈夫的头,如同哄孩子睡觉一般轻轻晃着。
麻雀在窗台跳来跳去,窗外阳光明媚,远远能闻到柊花的香味,香甜而悠长。
&/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存稿~
人物属于火影,ooc属于我(〃′o`)&/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