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我醒来后睁眼,却只见周围陌生的环境。对了,昨晚我睡的不是沙发,那时候我好像被架进卧室里了。我一扭头,就看见床另一边睡着的赤着身体的女人。我惊得从床上弹起,看见丢了一地的脏衣服。我怔住了。我的动静惊醒了还在熟睡的女人,她不安地抱紧被子。我失望至极地看向她,道:“你算计我?”不等她分辩,我低下头,使劲咬着嘴唇,说了声“对不起”。她开口了,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她说:“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我后悔了。我不会再跟团藏有往来了。”
我没说话,只是胡乱捡起裤子套上,打算先暂行离开,把屋子留给她冷静一会儿。我正推门时,她突然提高了声音,说:“我死心了。你昨晚叫的是他的名字。”我脚步顿了顿,很快逃也似的离开了。手足无措,我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面对这段政治婚姻。
玖辛奈这个计划,怕是有许多人之前就知道的,只有我不知道而已。这几日,我总觉得,好几个高层看向我的目光透着一股黏糊劲,十分戏谑。这时候,我总是会微微一笑来回应对方,在看见对方错愕的神色之后却又恶心透顶。说到底,还是我自己能力不够。
在暗部的特殊部门,总是要出去执行风月场上的任务的。年轻的男男女女们,或多或少有接受相关方面的抗药训练。我那时也该安排了,但因为我觉得难堪,也就拜托白牙找暗部的老前辈们说情,将这一项训练给免了。终于我尝到了苦头,一点抗药性也无,再加上过量的酒精,这就彻底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我该怎么去面对我的小家伙?我所有苦心的经营,战战兢兢的算计,在这一刻终于成了泡影。我再没了理由可以说喜欢他,爱他。
我固执地认为,我和玖辛奈之间从来只是一段政治婚姻,再没别的关系。我固执地认为,我选择跟玖辛奈结婚,是为了成为火影能够更好地保护我的小家伙。可现在呢?我想起当初面对他时的信誓旦旦,就觉得心里一阵又一阵的刺痛。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了。
不过这些天卡卡西去外面执行任务了,我们没有直接碰面的可能性。这样我能停下来稍稍喘息,但我始终没有想好该怎样向他解释这件事情。一连日,我在工作的时候总是频频出神。有时候提起沾了朱砂墨的笔,突然就失了神,笔尖的墨落下来在文件上留下一大块洇痕。陪同在我身边的暗部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我这才回过神来继续处理文件。
这日,我正在低头处理累积了许多的公文,就听负责守卫的暗部说:“火影大人,银狐求见。”我握着笔的手顿了,我甚至没有抬起头,只低声说了句:“不见,就说我在忙。”只是半晌得不到回应,我抬头去看,就看见面前站了个身形瘦削的少年,银发惹眼。我嘴唇分了合,合了又分,说不出解释的话。卡卡西扭头走了。
他走后负责守卫的暗部很快进来了。他解释道:“从前您是直接让银狐进来的……对不起,是属下自作主张了。”他单膝跪下,向我认错。我头疼,摆了摆手道:“你起来,这不关你的事。”从前银狐求见,我从来嘱咐守卫直接放行。但往往人是不会来见我的,只让我的守卫送上一份手信进来。可又有谁知道呢?这小家伙今天偏偏就站在了我的面前,亲耳听到我说的那一声“不见”。小孩刚结束任务回到木叶,顾不上满身尘与灰,眼巴巴地只想见上我一面。可等着他的,却只有一个薄情的回答。
僵持了有十来天,我终于下定决心要向卡卡西坦白。我向他说明情况后,也许就能得到他的原谅呢?只是我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消了。下班后我回到住处,刚在沙发上躺下,玖辛奈就从卧室里出来了。她说:“水门,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我从沙发上爬起来,端坐好,道:“你说。”我本来以为没什么大事的,但看着她久久地沉默不开口,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我强装镇定,道:“没事,你说吧。”她总算犹豫着开口了,她说:“我怀孕了,一个多月。”我怔住了,说不出话。
她试探地说道:“这孩子我可以不要。但你现在是火影,我想着把孩子拿掉之前总该告诉你一声……”我勉力笑了笑,回答说:“为什么不要这孩子?你爱他,不是吗?”玖辛奈看着我的目光满是诧异。我说:“我会学着做一个好父亲的。”说完,我起身,走向了阳台。我在阳台的防护栏上趴着,使劲全身的力气,去按下身体的颤抖。
小家伙,对不起。从今往后,我只能是你的老师了。
我没再睡沙发了。我开始和我的妻子分享同一张床。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活着是活着,但却与行尸走肉无异。我只能远远看着我心爱的人,当他试着靠近我的时候,我却要强行将他推开。我强令自己不去想他。我渐渐地承担越来越多的家务,好让玖辛奈能够更轻松些。事情发生后,我控制不住地向她发脾气。可她虽然有错,但却是我在一开始的时候拖她下水的。说到底,还是我对不起她。当初白牙因为执行任务不得不将怀孕的妻子留在家中,我没少帮忙,这会儿照顾玖辛奈我倒是一点儿也不慌乱。哪怕孩子出生了,我也不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毕竟当年我和小家伙就是这么过来的。
银狐受伤了。很严重的伤,差点死掉了。
从下属们的闲谈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将钢笔摔在了地上。我顾不得了,只冲过去问他们:“卡卡西怎么了?”我这才了解到情况。那次卡卡西要见我,我却当面拒绝后,他就直接领了新的任务。在那之后,任务就没有断过。别的忍者还需要恢复调整,他却是带着还没有愈合的旧伤又开始执行新的任务。终于,身体受不了这样的强度,这次任务中彻底失利,受伤濒死。我作为火影,有直接指派任务的权力。但同样地,还有部分任务的发布和执行,是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的,审核发布权掌握在别人手里。这段时间我专心照顾玖辛奈,难免忽略了小家伙这一头。
我从他们那问清楚之后立刻赶往医院。我到的时候,小家伙的主治医师刚从病房里出来。我问道:“情况如何?”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我总算是能松一口气,脱离了危险就好。我推门进去,就见他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白色被子下包裹的躯体脆弱的像是秋日的枯枝。他起先是警惕地睁大眼,瞧见是我后,又懒懒散散地合上了眼眸。我走到他床头边,怜惜地抚摸着他的银发,看着他这幅的凄惨模样,心痛得眼泪快要掉下来了。我叹气,伸手触碰他瘦削到几近凹陷的脸颊,苦涩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不说话,我就接着念叨:“你乖乖听我的话不好吗?何苦这样作践自己。”
这句话像是刺激到他了。他声音发颤,忍受着术后麻药药力散去疼痛入骨的滋味,他说:“听话?你只知道说我白费你一番苦心。可你问过我吗?我愿意吗?”他的情绪突然激动,尝试着坐起,但却激烈地咳嗽起来。我不好再分辩,只说:“好好好,你别激动。我先走,你好好休息。”我扶着他重新躺好,出了病房的门。但我没有走,我只是靠着墙壁坐在了地上。我还记得那时候他因为贸然移植了写轮眼,险些丧命,那时候我也是这样一个人坐着的。
只是他这句话,实在是让我悲从中来。但他说的对,我做这些从来没有顾及他的意愿,一直忽略了他的感受。也许他要的不过是轰轰烈烈爱一场,但是我给不了。我作为他的老师,他可以不管不顾的事,我却必须要考虑,我要的是他能健康快乐地长大。可现实总是与想法背道而驰。我的苦心经营不过是为了换取美好与和平。然而眼前的美好是虚伪的,和平也是岌岌可危的。我做的这一切,值吗?
卡卡西重伤难愈,短时间内是没法再接别的任务了。不知道在谁的安排下,卡卡西出任了我的助理。我的眉毛不受控制地向上一挑,但我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也不知道是谁替我想出的好主意。这挺好的,把小孩子放我眼皮底下,这么一来他就没法再胡乱折腾了。我在办公的时候,他就在一边站着候着,偶尔帮忙整理文件。我习惯的很。毕竟他小的时候,我在书桌前看书或者研究卷轴的时候,小家伙一定要在我腿上坐着。现在不过同在一间办公室,算不得什么。
我在休息的时候,会找小家伙搭两句话,不过他一直是不冷不淡的样子。我也不恼,按时上下班,回家之后就照顾妻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于情于理,玖辛奈自少年起,就是我的同伴,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富岳和美琴好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要了第二个孩子,鼬很快就会有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美琴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我们间来往的频率一减再减。火影派系和宇智波一族间矛盾日渐突出,虽然由我在其中调和,但收效甚微。我们四人之间的情谊虽然不会受外界这些变化的影响,但为了避嫌总不好在明面上表现的太过亲密。这么一来,他俩听到玖辛奈有身孕的消息时还不相信,亲眼见到玖辛奈微微隆起的小腹时,这才露出惊讶的神色。但这夫妻二人十分体贴,什么也没有问。这让我跟玖辛奈轻松不少。
今天上班时,小家伙破天荒地为我准备了茶水,像是态度终于有所缓和。我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地处理着需要我审阅的文件。他也很平静,只是安静地在我身旁候着。等文件终于处理完了,我伸了个懒腰,端起案边的茶碗就要往嘴边送。卡卡西突然伸手在我手臂上拍了一下,他说:“茶凉了,放那吧。我替你换一杯。”我没说话,只是将茶碗放回案上,冲他笑了笑。
他出去了,很快端了杯热茶给我。我向他道了谢,安静垂眸喝茶。他先开口了:“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我轻声应了。
待他走后,我脸上笑意凝固。我伸手拿起那杯冷了的茶,狠狠地掷向对面的墙壁。茶水溅得到处都是,茶杯也摔了个粉碎。隐藏在暗处的暗卫现身,胆战心惊地单膝跪在我的面前。我疲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安抚道:“不关你的事。”
自打跟玖辛奈之间的意外发生后,我谨慎了许多,再也不吃经过他人之手的食物。这经过他人之手的茶,我也不会喝的。
团藏真的是好本事。联合了玖辛奈,现在又说动了卡卡西。今天的第一杯茶,显然里面是多了东西在里头的。
小家伙这是,已经知道了,我和白牙当年那件事的真相了吗?
我心里又苦又酸又涩,恨不得大哭一场才好。前辈,你真的是,害得我好苦啊。&/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哇!&/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