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看过长姐回府后就再也没见着长婧了,她似乎消瘦许多,原本就瘦,如今瞧着更是弱不禁风了,脸色苍白,眉心微低,略带愁容。
虽说那日大夫人命人封锁宁寿阁内发生的事情,但到底走漏了些风声出来,府里各院都在传苏姨娘和长婧的事,苏姨娘被禁足,而长婧。。。
听说当日安乐侯下朝回来,质问大夫人此事,大夫人淡淡看了夫婿一眼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安乐侯一向注重颜面,闻言面色铁青,便是方才瞧着长婧的目光也多有不善。
今晚她们这桌尤其奇怪,依渃一向食不言,是以低头用膳。婉然和长雅时不时说上两句,长瑶和长宁也不说话,幸而有暮雪和暮妧活跃气氛。
饭毕,长辈们谈笑说话,因有些话题不好在姑娘家面前说着,只得避开了他们。叶越泽向来冷淡,话语很少,所以兄弟姐妹没几个愿意同他说话,均是敬而远之。
依渃和子恒是龙凤胎,听说二夫人当年生他们时十分艰难,甚至有一尸三命的可能,连宫里太医都说要么保大人要么保孩子,孩子两个也许都保不住只能保一个。二叔父叶侍郎神色坚定说:保大人。
大约是说话的声音很大,屋里生产的二夫人听见了很是感动,最后一鼓作气把孩子生了下来,母亲和子女均安。
依渃比子恒早出来些,所以是姐姐。瞧着两人有几分相像倒是不奇怪了。二房基因就是好,听说叶侍郎年轻时就如现在的子熙一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而二夫人做小姐时也是清丽可人,所以生的三个子女基因样貌都是上等。
反观三房,婉然如三夫人颜色只是中上,而长雅因生母不出挑所以她也只是清秀罢了,允阳虽与婉然一母同胞,但听说他小小年纪就被爱子心切的三夫人宠坏了,行事很不规矩,十四岁的年龄院子里就有一堆仆妇丫鬟了,老夫人为此管教过许多回,只是左耳听右耳出,安乐侯不管这事,后来还是叶侍郎做伯父出马允阳才见好就收,只留下三四个伺候的丫鬟罢了。三房庶子允安年纪小,也不出挑,向来是被府里众人所遗忘,缩在一旁,倒是子熙颇为关心这个庶出堂弟,正与他小声说着话,听着像是说学堂上的事。
“……每年过年真真是无趣极了,祖母她老人家规矩严,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做,想出府到街上瞧个烟花也不成,说什么人多大晚上容易出事儿,咱们又不是孩子了,有什么好担忧的……”婉然嘟囔不满道。
子恒撇了她一眼,轻嘲道:“过年各门各户都搁自家,偏你往街上跑,今儿除夕守岁你不知道?”
婉然素来与二房几个不对盘,当即反嘴道:“婉然才疏学浅,比不得三哥哥清楚这样多,不过是图个热闹罢了没承想里头还有那么多规矩。”
子恒讽笑道:“你既然这样有自知之明,就该多读两本书,别失了侯府三小姐的脸面也连累了侯府。”
婉然气极,连连冷笑:“堂哥尽管放心好了,我虽然不才但到底珍惜脸面,哪像有的人追着人家未出阁的女儿家献殷勤,偏人家还瞧不上。”
这话似是意有所指,子恒眉梢蕴了丝冷,正欲辩驳。“妹妹最近绣了副双面绣,三姐姐与我一起去瞧瞧罢。”长雅适时出来打圆场。心中暗道:叶婉然这个没脑子的女人,跟叶子恒有什么好相争的,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子恒冷哼一声也不说道了。
“六妹妹刚回来,你们为人兄姐就是这么以身作则的,为件事便争吵反嘴不休,坏了侯府的规矩,做哥哥的没有做哥哥的稳重,做姐姐的没有矜持,一派举止轻浮。”越泽突然出口道。他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严厉。
这位大哥哥平日极少言说,如今见他这一番行云流水的训话下来众人颇感惊讶,被训斥的子恒和婉然都闷着不做声,婉然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在人前训斥“举止轻浮”等言,况且在场还有她一贯看不过眼喜欢在她们面前耍威风的长瑶、长宁,还有维叔父家爱落井下石的暮妧,现下恨不得打个地洞钻下去。
长宁此时一脸懵,突然被点名她还有些手足无措,只道:“…………:”
暮妧嘴角勾起一抹讽笑,长瑶和长宁俱是默然不语。婉然似是再也受不住了,觉着脸上无光,跑了出去,长雅少不得道:“三姐近日心情不好,一时口不择言,大哥和三哥教训的是,我先去瞧瞧她。”
说着出了里屋。
暮盈和暮妧见里屋气氛尴尬,暮盈淡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待她们走后,长宁心知此地不宜久留,遂拉着依渃和长瑶一起离开。
“……大哥哥就是大哥哥,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嘴皮子功夫还这般厉害,这个府邸只有他能将兄弟姐妹们训斥的一愣一愣的,想想三姐长这么大怕是第一次被人在人前训斥,她一贯爱惜面子,想必接下来几日都不会再出门了。”长瑶道。
“……呃,大哥哥他一贯如此吗?”长宁想了想还是问道。
依渃接过话茬,淡声答道:“大哥哥瞧着对人对事冷淡,其实也是个再好不过的人,知冷知热的。你心里不必怕他。”
长宁唇角微扬,笑道:“我进府之后要说来往的最少的就是几位兄长了,二哥三哥四哥也就罢了,可大哥……大多说他冷漠倨傲,平日不屑说话,可今日他那一番训话直把我……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突然很同情大嫂秦氏,不知对着这样的夫婿,您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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