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婧归宁这日,婉然和夫婿彭祺也来了,彭祺在前院与越泽等人说话,婉然自是到后院与女眷说话。侯府大厅一派欢声笑语,三夫人拉了已有几月未见的女儿,嘘寒问暖起来,婉然却爱理不理的,三夫人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又和姑爷吵架了?”
婉然冷笑:“哼,姑爷?叫的可真亲热!那个彭祺,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公子,我是堂堂侯府千金,他还敢去纳妾室,真是反了他了。”
三夫人闻言轻轻皱了眉头道:“他当真纳了妾室。?”
婉然点点头道:“是。那个贱人在我面前作威作福的,完全不把我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娘,我一定要狠狠地收拾了她,最好将她乱棍打死。”
婉然的性子三夫人了解的很,三夫人道:“你给我老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婉然自是不肯说,再母亲威逼之下,便小声嚷嚷道:“前几日彭祺又与我置气,我气急了不让他进门,给彭老太太知道了,老太太便佯装为彭祺纳妾来灭灭我嚣张的气焰,我当时也没觉得什么纳妾就纳妾,就主动帮他纳了一房妾室,事后老太太也不与我怎么说话了,彭祺就不来我这儿了……”
三夫人倒吸一口气,怒道:“你当真是蠢笨,竟然……那个妾室几时进门的?如今可有了身孕?”
婉然道:“半个月前,还未有孕。”
三夫人镇定下来才道:“回去后别再耍小性子,赶紧与姑爷和好,若是那个妾室真是个狐媚子,尽快了结掉,若算是安分的,便罢了,哪个爷儿们身边没个妾室。”
婉然本就觉得她侯府嫡女身份,也应该配个门当户对的勋爵府邸,就像舒蘅和依渃一般。这京城的勋爵府邸虽然多,却并不是每个都能世袭,而那些世袭中只有真正簪缨贵族继承人被封世子,其妻为朝廷正四品诰命世子妃。安乐侯府算是例外,虽然侯府继承人明摆着是越泽,但安乐侯还是想着让他多加历练,凭借自己的本事考取功名后再请封世子。
这日,长宁正在屋中绣花,碧萱进屋来报道:“定北侯府小姐来了。”
就是那个一心爱慕佟铭则的趾高气昂的女子?长宁哑然失笑,看来人家还找上门来单挑了,她放下刺绣,又问道:“她现在是否在祖母的宁寿阁?”
“是。她一会儿到小姐这儿来,安妈妈说让小姐先准备着。定北侯府小姐被千娇万宠长大,性子骄横,小姐别跟她一般见识。”碧萱原话回复。
封云薇确实是不好相与的人,长宁与她素日无冤无仇,不过是因为佟铭则结下了梁子。长宁无心与她争,婚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岂是她能做主的。若是封云薇一再放肆,她也不是吃软饭的。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封云薇便到了,她带了七八个丫鬟,排场极大,此时正趾高气昂的站在院中,随意瞅了一眼院子布置便道:“我还以为安乐侯府小姐住的院子多好呢?现在不过如此!”
叶长宁笑了笑道:“不过如此?看来定北侯府一定是用金砖银砖堆砌起来的,封小姐院子更是用玉石做的,珍贵无比,所以才会看不上安乐侯府装潢。”
封云薇一愣,气急败坏道:“你,你竟敢扭曲我的意思!”
“封小姐,您的丫鬟和我的丫鬟都听的清清楚楚,您有没有说这话不重要,就看旁人怎样看待这句话,若是被爱搬弄是非的人知道可是对封小姐名誉有损啊。”长宁巧笑道。
封云薇冷哼了一声,领着两个贴身丫鬟进入正屋,长宁已经吩咐了奴仆备好茶水点心,正屋收拾的一尘不染,颇为书香门第女儿的闺房,倒是清雅别致。
“封小姐还请用茶点!”碧萱道。
封云薇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皱眉道:“这是去岁的茶了吧,闻起来有股子霉味。”
长宁早知道她会故意找茬,眼珠子转了转便笑道:“是吗?霉不霉我不知道,只知道这是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茶叶,说是外番的贡品。”
封云薇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对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东西评头论足,心中却是对长宁又气又恨,不过是个庶女罢了,说话胆识丝毫不逊于嫡女,还跟她最喜欢的铭哥哥定了婚约,凭什么?!
封云薇又喝了一口茶水,忽的想起件事儿,嘴角含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她轻轻道:“我听说叶六小姐从小流落在外,并非在侯府长大,不知这个传闻可当真?”
“不知道封小姐是从哪儿听说的?”长宁抬起头看着她问道。
“自然是……”封云薇登时住了嘴,再不言语。
长宁摸准她的心性,封云薇骄傲跋扈,自命身份高贵,少与人来往,交往的千金就那么几家。长宁确实是从小遗落在外,但她回府之时安乐侯府早已封锁了这消息,只托称身子不好教养在扬州养病,真正高贵的世家千金是从不会在背后评头论足,这样有失大雅,封云薇自然是不肯说了。
长宁淡笑道:“封小姐,有什么话您可以直说了,您打着幌子来安乐侯府,不就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没错,我是有话要与你说。”封云薇一顿,“上次在将军府见到你时,你第一眼给人的印象只是个循规蹈矩的庶女罢了,我是定北侯府嫡女,没有庶出妹妹,可我也是看过我二叔的那些庶女是怎么讨好我的嫡亲堂妹的!叶长宁,我不知道佟伯父为何瞧上了你,你在我看来不过尔尔,不过刚刚你确实让我大吃一惊,可是,铭哥哥不是你能肖想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封小姐,你应该知道的。我有一个疑问,你说你从小就与佟家人结识,父辈又是好友,那为何不让你父亲早早与佟四少定下娃娃亲呢?”长宁声调清冽,不带任何语气。
封云薇一愣,嘴角勾起一抹有意无意的苦笑,她道:“你以为旁人都是傻子,独你一人聪慧吗?”
她的父亲定北侯确实与佟大将军私交甚好,两家儿女从小也是见了面的,封云薇从小就喜欢佟铭则,真的很喜欢。可定北侯早对她的亲事有了打算,她从小就是注定要嫁给太子,入主东宫的,可惜皇上先下旨赐婚林大学士嫡次女林唯彤为太子妃,她父亲便打着侧妃主意,今年九月,东宫选妃,她非去不可。
长宁眼见她的模样便知是有难言之隐了,也不执着追问,封云薇也没了与她说话了兴致,领着丫鬟告辞了。
待她出了院子,碧萱笑嘻嘻道:“奴婢方才吓死了。生怕封小姐会与您起冲突,对您不利,没想到她看着那般凶神恶煞,其实也是个纸老虎,一戳就破。”
长宁斜了碧萱一眼,便道:“要是让庄妈妈知道,你又该罚了。”
“庄妈妈自是不会知道的。明日是端午节,今日外番进贡了许多东西,皇后娘娘派人赏了许多咱们侯府,老夫人正待将这些东西与府中人分了,庄妈妈带着靖菡去接赏赐了。”碧萱俏皮笑道。
正说话间,庄妈妈和靖菡就回来了,庄妈妈笑道:“今年外番进贡了许多东西,皇后娘娘对几个世袭有爵之家和大学士府邸大兴赏赐,正堂都是东西呢,老夫人做主将一些东西一分,倒也很是充足。金银玉器倒不稀奇,最稀奇是那些吃食,老奴已经交给小厨房了,今儿晚上小姐就能尝尝了。”
“嗯。别忘了给这些小丫头们也加加餐。”长宁道。
碧萱和靖菡俱是一脸喜色,都忙道谢,长宁摆了摆手。历来外番上贡大昭除了几百车子贡品就是几百万两雪花银了,这些银子自然充入国库,而那些贡品最珍贵的存入库房,再就是交由皇后来处理,皇后向来对叶家就极其亲厚,一年无论是什么节日都会赏赐许多东西下来,长宁对此也不意外。
中秋节,一早晨老夫人那边的人就来传,长宁梳洗打扮好去宁寿阁,宫里赏赐下来了,老夫人已在正堂供好香案,传召府邸众人去。
宫里来了太监公公和一众奴才,他们身后摆放了无数礼盒,太监公公拿出一张长长的礼单朗声念出赏赐的物品,老夫人接旨后给贴身安妈妈使了一个眼色,安妈妈自然的塞了一个鼓鼓的荷包给太监,太监喜笑颜开又拣了些好话奉承老夫人才领着一干太监宫女离开。
老夫人落座,大夫人吩咐丫鬟婆子将赏赐下来的东西登记入库,老夫人淡声道:“再过两个月就是长瑶的及笄礼了,府里就只这三个未出阁的姑娘了,长瑶虽是庶出却是记在了老二媳妇名下的,算半个嫡女,这及笄礼虽不能过度铺张,但也不可小礼小气,让人看轻了。”
大夫人莞尔笑道:“媳妇儿明白。还有件事儿,长宁与将军府四少爷定了亲,若将长宁记入媳妇儿名下,她日后也是嫡出了,知根知底的人家自是知道她底细,可那些不知根不知底的人家也能高看她一眼,她日后也名正言顺些。”
老夫人一怔,倒是没想到大夫人考虑的如此周全。长宁这门亲事虽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可到底在外人眼中她是个庶女,人哪外表上装得多好其实内里还是露馅了,若是长宁记入大夫人名下,也算是个嫡女了,这总比庶女说出去体面些。老夫人自是满意她的提议,只说过段时间便给南阳去信,开祠堂将长宁名字记到大夫人名下。&/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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