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元修开始理清自己对祝斐陆的心意,并不仅仅是哥哥对于一个弟弟该有的心意,大概是从一周前玄学会议上齐雅昂的疑问开始的。
在这之前安元修已经察觉到自己对于祝斐陆莫名其妙的保护欲和独占欲,但他以为这只是因为11年前对祝斐陆的亏欠,和哥哥对弟弟正常的保护欲。可是自己心里一次又一次冒出的越界的冲动,让他意识到大概没有这么简单。
而昨天在看到气喘吁吁从教室跑出来见自己的祝斐陆的那一刻,安元修终于确定了自己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回来的急切究竟是因为什么。
齐雅昂没出口的那句话是对的,他大概是真的动情了,而且对象是自己珍惜了这么多年的弟弟。
从“质子事件”到现在这么多年来,他时不时总要去祝斐陆的窗外看看他的身影,大抵只是出于自己的愧疚感。
但重逢以来自己每天都不想和祝斐陆分开的心情太强烈,最初以为只是因为多年未见想填补这些年的空白,但这么多年悄悄守护的身影突然每天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有温度能触碰还会对自己笑跟自己说话,这感情不知何时开始就变了质。
时间不过晚上十点,漆黑的车厢里,熄灯后还是有不少不习惯早睡,在压低声音交谈的人。
安元修和祝斐陆世家出身,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规律的作息,这会儿都已经乖乖的躺在了床铺上。
祝斐陆本来因为下午的事情,晚上面对安元修的时候一直有些别扭,终于熬到火车熄灯,祝斐陆立刻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安静的车厢里,安元修察觉到祝斐陆已经睡着,便转了个身面对祝斐陆,借着窗外的月光,眼神紧紧地黏在祝斐陆的脸上,不知何时才终于睡去。
第二天一早七八点钟,两人相继醒来,刚醒来的祝斐陆还有些迷糊,坐在床铺上半眯着眼睛,虽然是看向安元修的方向,眼神却并没有聚焦。
安元修躺在床上一只手支着头,饶有兴致的看着这样的祝斐陆,想起小时候祝斐陆做“质子”时跟自己同住,每天早上起来也是这个样子在自己的床上发愣,心想祝斐陆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我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样子了呢……”安元修在心里自我厌弃了一番,苦笑出声。
听到对面床上的动静,祝斐陆终于开始醒了。
“嗯?元修哥你在笑什么呢……”祝斐陆迷迷糊糊的开了口,说着撑起手就要起身,却不料身体还没完全醒来手脚软绵绵的,一个手滑没撑住床边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安元修见状动作快的看不清,立刻起身拽住了祝斐陆并往自己的床上带了一下。
“咚!”
祝斐陆因为这一声巨响,和身体突然失重的惊吓完全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手撑在安元修的床上,而安元修则在自己撑开的两手之间,头紧紧地抵在身后的车厢板上,表情看起来有点痛苦。
“元修哥,你没事儿吧!”祝斐陆立刻从安元修床上起身,想起刚才那声巨响大概是安元修头撞到隔板的声音,顾不得脸红连忙伸手要查看安元修的后脑勺。
“没事……嘶……”本来没觉得头有多大问题,被祝斐陆猝不及防的一碰,安元修顿时感到后脑勺一阵钝痛。
“啊……对不起……”祝斐陆像被烫到了似的立刻收回手,愧疚的头都要垂到地上了。
安元修缓过劲儿,又说了几次没事,并让祝斐陆帮忙从上铺的包里,把自己备好的药膏拿出来给自己涂一点。
祝斐陆因为能为安元修做点什么,愧疚感减轻了一些,但看到安元修原本就不算长的头发下,肉眼可见肿起来的鼓包,他还是又心疼又惭愧,涂药的过程更是放了十二分仔细。
见祝斐陆仿佛要把一罐药膏全抹上的架势,安元修连忙抬手拦住了。
“好啦,没那么重的伤,这是你妈妈岑家的特效药,这么一个小包很快就会好的。”安元修说着把药罐拿起,在祝斐陆眼前晃了晃。
祝斐陆一看是妈妈家的药立刻放心了下来,作为玄学界的灵治大家,这点小伤痛用岑家的药还是绰绰有余的。
祝斐陆帮忙收拾好了包,又连连道歉了几次。
“真的没事儿,比起道歉,你以后自己要更小心一些知道么?”安元修拍了拍祝斐陆的肩膀嘱咐着。
明白这出小意外都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才连累安元修受伤,祝斐陆认真的点了点头。
自醒来快半个小时,两人才终于起身去洗漱收拾,收拾妥当后祝斐陆把安元修按在床上坐好,自己去买了早餐。
安元修看着祝斐陆忙碌到停不下来的身影,有点无奈但又觉得心里很熨帖。
整个上午祝斐陆都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安元修的一举一动上,不管安元修做什么他都要帮忙。
好不容易火车终于到站,离开了封闭的车厢,感受着南城独特的潮湿气息,和天空中对于玄学界人士来说肉眼可见的诡异气场,祝斐陆终于不再围着安元修战战兢兢。
两人站在火车站南广场上一起看着天空,南城的气场如同被什么东西撕碎了,散落在天空斑驳不一,仔细看还会发现气场隐隐有形成风暴状的趋势,“风暴中心眼”已经开始成型。
由于南城的气场混沌,对于玄学界的人来说连呼吸都有些压抑。安元修与祝斐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忧虑,无暇欣赏南城与北城迥异的景色,两人打车去了定好的酒店,打算吃个饭休息一会儿就四处查探一下情况。
火车站北广场,与安祝两人同一班车的邓麟远等人也到了,一群学生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第一次来的南城与北城有什么不同,聒噪但青春的气息并不让人讨厌。
邓麟远与身边的同学说笑着,突然接到祝斐陆的短信得知对方已经去了酒店,并且告知了酒店地址,邓麟远见状放下心来,收起手机与同学一起前往了定好的住处。
走在队伍最末尾的陈遐从火车进入南城开始,看起来就有点不太舒服,这会儿更是直接把带队权交给了其他班委。
“你没事儿吧?”注意到陈遐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身旁的一个班委有点担心的问道。
“没事儿……”陈遐勉强的笑了笑,在班委的搀扶下坐上了提前订好的大巴车。为了避免身体状况不好的陈遐晕车,班委把陈遐安排在了车子最前方的座位。
车窗外景色不断的向后飞掠,陈遐靠在车窗上抬头看了看天,虽然很难受但他却紧紧地盯着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天空,半晌,提起嘴角笑了笑。
这边安元修和祝斐陆到了定好的酒店,14个小时的车程让两人都顾不上饥饿,到了酒店立刻就先后进洗手间洗了澡。
等两人都重新收拾妥当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才往酒店的餐厅走去。
“元修哥,之后玄学会的大家都来这边汇合么?”趁着吃饭,祝斐陆问起了玄学会的计划。
安元修闻言摇了摇头:“不,这次玄学会的住处安排在郑家,只是我们提前过来游玩,才外宿酒店的。”
祝斐陆了然的点点头,想起游玩他有点不放心:“南城的气场确实很诡异,只是走在路上就能感觉到压抑之感。我们下午赶快去四处查探一下吧。”
安元修见祝斐陆的饭没怎么动,便为他夹了些平日爱吃的菜,提醒他吃饭。
见祝斐陆乖乖的低头吃饭,安元修才接着说道:“虽然这混乱气场对玄力越强的人影响越小,但你对气息的感应灵敏异于常人,想必会比一般的玄学界人士更难受。今天我们慢慢的查探几个地方,不用急于一时。”
祝斐陆闻言想说话,猜到他肯定要说“自己没关系”,安元修连忙止住他的话:“我们只有两个人,人手和精力都有限,在这种气场的影响下如果要勉强自己,反而会让自己先垮下来,后面的调查就没办法参与了。”
祝斐陆明白安元修说的有道理,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以大局为重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两人吃完饭准备直接出发去查探,为了行动方便,安元修在吃饭的时候定了一辆自驾的车,出了酒店找到车子便往开始形成“风暴中心眼”的方向开去。
酒店门口,在安祝两人上车离开后,一个男生在后面一直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他挠了挠脑袋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这时一个女生也从酒店里出来,看到男生站在那里看着远方发呆,嫌弃的嘀咕了一句“又看什么美女呢看入迷了”,便走过去拽过男生往反方向走:“走了!看什么呢!”
男生被拽着袖子还是扭头看着身后,“嗳、嗳”了几声才转回头,跟着女生往反方向走了。
路上,安元修一路朝着“风暴中心眼”的方向驶去,由于南城的山势掩映地形复杂,时而上坡时而下坡,明明看起来就在不远处的“风暴中心眼”,开了很久却始终都接近不了。
眼看着已经在路上耗了一两个小时,两人都有点失去耐心。安元修又开了一会儿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停了下来,两人都下了车。
“看来,这‘风暴中心眼’我们今天是接近不了了……”祝斐陆有点疲累的样子说着。
虽然看起来离“风暴中心眼”还有很远,但实际上两人确实是在接近气场混沌的中心,感应灵敏的祝斐陆被混沌气场的气息压得有些不适。
安元修见到祝斐陆这样子很心疼,他上前轻轻拍抚着祝斐陆的后背。
“看这里的地势,恐怕‘风暴中心眼’是在某座深山上,南城气场问题的根源恐怕也就在那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再这样走下去对你的身体会有损伤。”安元修说着把祝斐陆扶上了车,便立刻开车往酒店的方向驶去。
回程的路上,祝斐陆受气场的影响一直蔫蔫儿的,混乱的气息就像把他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一样,五脏六腑都在搅动。
安元修一边开一边注意着祝斐陆的状况,眼看着祝斐陆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安元修着急的加快了车速。
在这样的速度下,两人只花了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酒店附近,远离了风暴中心眼祝斐陆的脸色好了很多,此时天色渐暗,安元修便打开车窗慢慢开着,打算边走边找一家清淡的店吃点晚餐。
南城多山,气候也比较潮湿,菜色都很辣,两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清淡的粥店。
因为身体不适,祝斐陆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安元修因为担心他也没吃多少,两人就离开了餐厅。
“散会儿步吧?”出了餐厅,怕刚吃过饭又坐车祝斐陆会难受,安元修便提议走一走。
“好。”祝斐陆没什么异议,两人便慢慢的走了起来。
夜晚的南城,高耸的楼房外墙全都亮着各色的灯,山川掩映之间灯火通明,远远看去灯火仿佛都漂浮在半空中似的。
潮湿的气息形成的水雾穿过楼房,朦胧之间暗处墨绿的山林和亮处暖黄的灯火交织晕染,好似一幅山川怪异奇谈的画卷。
两人就这么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随口聊着天,祝斐陆的状态也好了不少。
前方走到一个当地夜市的入口,身边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人流推搡之下挤得祝斐陆东倒西歪,还几次和安元修冲散。
“小心!”眼看着祝斐陆被人流推到了路边,安元修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手,并且把他拽进怀里转身用后背面对人群。
祝斐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搞得有点懵,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感受安元修怀里的温度,安元修就松开了胳膊,只是还牵着他的手,拉着人慢慢的走到了街道靠里的一侧。
“元修哥……”“我不会放手的。”“什么?”
祝斐陆本来想说自己没事儿了,却被安元修的话打乱了思路。
安元修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紧紧地盯着祝斐陆,手也握得紧紧的,祝斐陆明明知道安元修是在说“这里人多,他会牵着自己不放手以免走散”,但眼前的安元修却让他觉得这句话里还有更多意思。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安元修率先移开了目光,他紧了紧祝斐陆的手说:“人多,别走散了。”便牵着他的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祝斐陆跟在后面看着安元修的背影,总觉得刚才那一会儿的时间里,安元修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刚想开口叫他,突然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玄力波动。&/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给大家梳理一下到现在为止,出场过的玄学界各大世家的家学和实力状况。玄学界现存几大主要支脉及其大家:堪舆安家(玄学会话事家族)、符咒祝家、阵法易家(安元修母亲家)、占卜池家(南城话事家族)、灵治岑家(祝斐陆母亲家)。其他已出场的家族有:堪舆齐家、符咒郑家(本次故事的报案人)。另外邓麟远邓家和孙俞昆孙家,是玄学会的民间代表并无玄力,其中邓家是商界巨鳄,孙家是北城兵方统领之一。&/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