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脑子有病吗?!”我冲那个毁我清誉的王八蛋老妖怪咆哮。
此时小花已经回去了,空荡荡的巷子里,我吹胡子瞪眼,老妖怪吹着口哨,好不惬意。
“哎呀,生什么气。怎么,我这么帅,还委屈你了不成?”
“我呸。”我怒从心头起,“人家只怕当我是个瞎子,我看上谁不好看上个非主流戏精?不对,你凭什么在我的同学面前瞎造谣?”
小黑懒洋洋:“情况紧急嘛,不这么说,怎么才能快点救你出来?”
“我用得着你救?再说你好好说话不行?非得造谣才行?”
他用手指点点我的额头:“哇真是那啥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滚!”
他哈哈一笑,随手从一边的行道树上摘下一片树叶,在指尖打了个旋儿。我尚未看清他动作,那树叶竟神奇得越长越大,最后定型成一把阳伞的形状。他撑着伞冲我道:“你晒不晒?快过来躲躲,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黑的女孩子,啧。”
我被他气的胃疼。灼人的阳光使我向阳伞低头,我钻进他阳伞的阴影里,斥道:“打高点!”
他依我所言调整了阳伞的角度,道:“你看你,人不大,脾气还是不小……”被我一倒拐戳了肚子,改口道:“走走走先回去吧。”
我怒气冲冲闷头往前走,小黑自知理亏,举着伞追在我后面:“你吃不吃冰棍啊?我请你?哎呀你就别生气了,大热天的不会上火吗?我这么做也是事出有因……你在那房间里就没觉得不舒服吗?”
我:“你怎么知道的?”
小黑洋洋得意:“废话,你本是至阴体质,那妖魂又是个至阴的东西,你俩撞在一起,能不出事吗?”
我停下来:“小黑,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告诉我,我这次就饶了你。”
他也跟着我停下来,面对着我:“好啊,你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至阴之体?”
“你们文家的都是至阴之体,这难道还是个秘密?”
“你早就知道了妖魂在小花家?”
“对啊,看到载灵舆的那天晚上我就去查了。”
“你为什么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天地良心,我才没有跟踪你。方才那房子里的阴气几公里外都看得见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怎么回事吧?”小黑耸耸肩,“还有你那同学,本就是早夭之命,还成日里阴气绕体,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天就得嗝屁了。”
见我皱眉沉思,小黑道:“你且别为旁人操闲心,喏,把这个戴上吧。”他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掏出个玉镯来递给我,玉质雪白晶莹,瞅着不似凡物,我问:“这什么?”
他见我不接,直接抓过我的手来给我戴上,嘴里道:“镯子呗,看不出来?难不成还是项圈儿啊?不过这是用至阳的玉所做,以后遇到那些厉害的阴物,也不至于反应那么大了。”镯子上手隐隐有些温暖,大小竟刚好合适,我摩挲着玉镯,道:“小黑,你以前认识我吗?”
小黑一怔:“没有啊。”
“你不说老实话我就不原谅你。”
小黑无奈道:“你这丫头,想的可真多。”见我还要纠缠,他突然凑近我,严肃又神秘兮兮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鬓发轻扫在颊侧,眼瞳清澈,可以看见里头无措的我的倒影。夏日无风的寂静里,他俯身在我耳边说:“我叫玄遇。遇到的遇。”
他呼出的气息拂得耳畔微微有些痒,我忽然觉得这场景好生熟悉,仿佛也曾有人这样靠近我,在我耳边轻声低语,却不记得呢喃过什么样的语句。神思恍惚间,他已站直身体,不知从哪里又变出来一个冰淇淋,递到我面前:“以后别随意喊我啦,‘小黑’是什么鬼名字,一点都不符合我的身份。喏,吃不吃?”
玄遇一路将我送回学校,因着我一直恹恹地不愿理他,他独自一人竟活跃了一路的气氛,倒也没显得很尴尬。我心里暗诽他若不是妖,去做个喜剧演员恐怕能大火一把,可惜此人坚持认为自己是偶像派,要演也得是演那些“脸如刀削”的男一号,不得不说这个千年老妖怪思想倒是很与时俱进,同时也相当的没有逼数。
他生就一副好皮囊,虽说是化形出的皮囊,但也不是所有妖怪都能化得赏心悦目。可皮囊再好,也挡不住此人过浓厚的表演欲和贱兮兮的嘴脸,和面瘫男主相比,他未免表情太过丰富了些。离学校越近,这老妖怪表演欲越旺盛,他本在学校里就格外显眼,那一头长发仿佛是刚参加完漫展回来的,加上底子好,一路上回头率颇多。而他撑个伞也要撑出一身的戏,我什么时候抬头看他,他都是一脸深情脉脉,差点没把我给闹死。
我:“求您了,您消停点吧。”
玄遇:“怕什么?他们又人肉不出我。”
我:“可我是这个学校的,您作妖能离我远点吗?”
玄遇:“没事,我帮你提高知名度,也算做好事了。”
我:“不需要,我低调点挺好的。”
又是两个女生边走边回头地过去,我低下头,不想被人看见我的脸。这时手机嗡嗡震了震,傻白同学给我发来短信:“凝凝!你现在在哪?”
我四下张望了一下:“图书馆附近呢,怎么啦?”
傻白:“站好别动!我现在就过去!也别叫你男朋友走了!让我来会会是谁!没经过我同意拐走了我的宝贝儿!”
我:“……”
我几乎是用打的把玄遇赶走了。随后而来的傻白同学没能看见谣言中的我男朋友大失所望,我同她反复解释了多次,她才相信“我只是蹭了一个男生的伞回学校”这种说法。随后她更加大失所望:“我看群里有人说学校里看到一个好帅的小哥哥,还偷拍了图片。那男生长什么样我没看清,倒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你。你是不是傻?那么帅的男生你居然只蹭个伞?”
我:“啥?还偷拍?”
傻白:“那你可当呢?”她边说边拿出手机找到那张图,我凑过去一看,我由于当时一直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缩头缩脑的,像极了二战时期被饥饿逼迫出去偷地瓜的难民。
傻白在一边点评:“我同你讲过了不要缩着走路,你看抓拍出来多丑,本来挺亭亭玉立的姑娘是吧,又白又瘦的,生生拍成了非洲难民儿童。凝凝呐,以后走在马路上,心里要想:‘老子天下最美’,知道不?偷拍没再怕的!”
本来被玄遇造谣我十八年的清誉已经够愤怒的了,还被拍了不知多少这种照片传遍校园,我感觉我今天有些犯小人,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去画个符改改运道,又因着实在学艺不精被迫放弃了这个想法。傻白听说了我这封建迷信的思想之后大肆嘲笑了我一番,说建国之后破四旧怎么就没把我给一并破了。而我又没法跟她解释我所认识的世界,傻白内心里还是个根红苗正的社会主义好青年的,若她知道还有不少东西建国之后依旧成精,怕是会造成世界观崩塌这种严重后果。
傻白今天满课,她居然专门翘了一节课出来看我的“男朋友”,对我关心到这个程度也实在让人感动。
她回去接着上课了,我则心情低郁地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闲逛,逛到学校的标志性景点天鹅湖时停了下来,望着一池碧水叹了口气。这时我突然想起来,小花费心栽好的小鸭子花盆的小多肉忘记拿走,还是落在他家了。
回头再拿吧。我一边牵心小花的身体,一边又担忧他房里的妖魂,却又力不从心,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种感觉实在糟糕。
天鹅湖映着变幻的天色,晚风渐长。两只黑天鹅相依在湖畔,互相梳理羽毛。拖着长尾巴的小鸟从树的最高处跃下,钻进日渐欣荣的草丛里。猫狗终于摆脱了暑热慵懒下来,在不同的场景里变换睡姿。仿佛一切安然。
我回到松园时,暮色已经很沉了。宿舍在三楼,爬楼倒不十分累,不过因为在外头跑了一天,出了一身臭汗,回去还是先洗了个澡。我一边放歌一边磨磨唧唧地洗完澡出来,天色已经全黑了,我的室友们倒还没有回来。不过我也习惯了,三个室友,姜姜是个社交达人,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活动要参加;雨儿自从谈了男朋友,两人恩爱得很,每天黏在一起;二哈是自习狂魔,酷爱学习,这会儿估计还泡在图书馆呢。四个人的宿舍,常年窝在寝室的只有我一个。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端着刚洗好的衣服准备拿去阳台晾着,阳台外,高大的玉兰树枝繁叶茂,有几枝伸进阳台来,绿意盎然。
我的寝室的地理位置非常好,坐北朝南,采光充足,冬暖夏凉,里外通透。因着学校在郊区,小阳台外头面对的是一片无人的平原,野草矮树无人打理,长得到处都是。远远的有火车轨道,偶尔能听见火车经过时的轰鸣。有时候会有不知名的鸟儿飞进我们寝室,站在垃圾桶的边缘上梳理一下羽毛,又叽叽喳喳地飞走,很是可爱。
我穿着睡衣来到阳台,外头风凉丝丝的,刚洗完澡吹吹小风还真是舒服。我把衣服一件件地挂起来,嘴里胡乱哼着曲子,算是自娱自乐。正待端着盆回去,突然听见“铮铮”两声弦响,似从天外传来,混在风声里竟出奇的好听。这两声弦响也掐掉了我的小调儿,我闭紧了嘴,心头涌现出不好的预感,却只能缓缓回过头,站在阳台上,透过婆娑的树影向楼下张望。
悦耳的女声却在面前响起:“见过文姑娘。”这一句话吓得我往后退了一步,收回目光时,女子端坐在面前的树枝上,膝上放着五弦瑶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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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性感绾绾,在线陪聊(误
哈哈哈哈目前出现过的人物都有原型,小花和陈子琛都是我的好友,我还成天暗搓搓地给这俩直男组cp(我错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