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我现在的心情了。
我最近大抵是命犯桃花,一个多月里连着被告白两次。之前小花发消息同我告白的时候,我心里只是忐忑和沉重,全然没有今日这般雀跃——大约这就是喜欢和不喜欢的差别吧。
小黑揽着我,他委实是个说情话的高手,原来那张嘴除了吧嗒废话以外还有甜言蜜语的功用。我被他抱在怀里好一阵,甜蜜够了,才想起来女孩子应当矜持,便咳嗽一声,略使力推开他,做出一副端庄的做派来。他瞧着我举动,略愣了一下,笑出声来:“在我面前你还装啊?”
我正色道:“谁装了。你的心意我都晓得了,不早了,你跪安吧,小心我外婆赶你出去。”只是我素来是个藏不住的人,话虽这么讲,欣喜之意仍旧浮于眉梢,被小黑看穿,抬手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我捂住脑门,佯怒道:“你还打!我脑门本来就平。”
小黑:“你以为你只有脑门平吗?”
他在“嘴贱”和“嘴甜”之中转换的得心应手,我愣了片刻才暴怒道:“姓黑的我杀了你!”
老妖怪总是把我惹急了才想起来补救,又急忙哄劝我半晌,才算叫我微微消气,笑道:“我只是想起上一次,你也是明明高兴,还要装着矜持,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进步都没有,唉。”他挠挠头。
我奇道:“上一次?”
他“嗯”了一句,有些惊讶道:“这么重要的记忆,你别是没想起来吧?”
我道:“……没想起来。”
小黑扶额:“我的天。就是我成了妖尊的那天晚上……一点都记不得啦?”
我抱着我的靠枕:“不记得了,你说说看。”
他甩掉鞋子,盘腿坐上我的床,和我面对面:“你十九岁……我是说,你做文卿那一世的十九岁,我与妖族中之前的一位烛阴妖尊决战,我杀了他,成了新一任的妖尊。”
我歪着头看着小黑,听他的下文:“我们妖族没有父死子承那一套,谁拳头硬,谁就是王。九位妖尊大多都像我这样到处乱逛,觊觎妖尊之位的那些家伙们光是想要找到他们,就得费不少功夫。”
我道:“那你找到那位烛阴妖尊,也很费功夫了?”
小黑挑挑眉:“没有……他乱逛逛到秦岭来了,恰好被我碰到,我想着要是成了妖尊,对文卿的助益应该挺大的,就……就把他杀了。”
我:“……”
他接着道:“妖尊的血脉之力就从他身上转移到我身上,吸收那破玩意儿比杀他还烦人呢。成了妖尊那天文卿摆酒为我庆贺,其实山里孤寂,哪有什么人呢,左不过就是你我和茕茕罢了。”
“哦,那天你那么高兴也不完全是为我,你收到信,说你哥生了个闺女,这回你的禁制起了作用,她可以平平安安活到成年了。结果你一高兴吧,就喝多了。”
我嘟囔道:“我怎么记得我当年酒量很好的。”
小黑冲我拱手:“姐姐,你一口气灌了两坛子桂花酿,就是神仙也得醉啊!”
我无语:“好吧,你接着说。”
小黑却略住了口,他一双眸子定在我的脸上,眼神灼灼甚是动人,像是千年前那少女仰头干了一海碗桂花酿,透明的酒液顺着她的脖颈淌下来,空气里全是馥郁。她漂亮的眼睛毫无醉意,双颊却红得好似澄霞,喃喃道:“什么?你……心悦我?”
她伸长胳膊钩住小黑的后颈,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来,红唇娇艳欲滴,唇齿间噙着桂香,她凑近他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瞳:“好……得很!正好我……也挺心悦你的。”
她说着把酒碗送到嘴边,正想再喝一口,但酒碗已经空了,她“咦”了一句,推开小黑,转而去摸索酒坛子。小黑按住她的手:“喂,你别喝了,这么重要的时候,你可别断片啊!”
文卿却不以为意:“胡说!我、我的酒量,怎么可能断片?”她目光停在小黑按住她的手上,用端着酒碗的那只手的手背去蹭开他,道:“你……你别摸我,男、男女授受不亲,晓得吧?”
小黑有点傻:“……你没事吧?”
文卿看着他傻掉的脸,突然咧开嘴笑了。她丢开酒碗,也不去摸索酒坛子了,她端端正正站在小黑面前,踮起脚尖,双手抱住小黑的脑袋,固定住他只能看着自己,霞生两颊,月映双睫,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没事啊,我胡说八道的。我生于文氏长于山中,世俗礼法孰能困我?但有一句我并非酒后胡言乱语……”她笑道,“我心悦你,真的。”
“小黑?”我伸手在小黑面前晃了晃,“你咋啦?”
他回过神来,看着我的眼神突然清明了些:“噢,没、没事。”
我关心后面剧情:“你还没说完,然后呢?”
他略坐直了身子,含笑眨了眨眼:“然后还不好猜吗?你就落在我手里了呗。”
我:“……”
我:“无趣,没劲。”
他夸张道:“那你想听什么?十八禁吗?听自己的春宫未免太过奇怪了吧?”
我怒道:“你放屁!”
他贼兮兮地向我笑道:“无妨,咱们的日子还长,等你今年生日一过,咱们谈两年恋爱就能领证了——我先声明啊,我觉得这个仪式纯属没事找事,搁在以前你现在还不成亲,都是老姑娘了。”
我对他简直无话可说:“请问黑先生,我同意跟你谈恋爱了吗?你思维未免太跳跃了吧?还结婚……你有病吧,你有户口吗还结婚?”
小黑:“那你实在太小看我了。为了找你这两千年我到哪儿都如鱼得水,户口只是最基本的好吗?”
我:“行行行,我懒得跟你废话,你快跪安吧。”
小黑胡搅蛮缠:“不行你得跟我说清楚,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我清清白白的良家好男儿,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我实在被他气得不行,刚才心里的那点旖旎早就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考虑到暴力虽然不文明但是实在有用,我正琢磨着说不过他就直接动手的时候……手上那只镯子忽然一烫,隐隐显出一些红色的纹路。
正在与我笑闹的小黑比我更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猛地扭头看向窗外,喝了一句:“谁!”说着一个鹞子翻身,跳起来就从窗子翻了出去。我也急忙爬起来,奔到窗前往下探看,想了想,又忙在桌边抓了一把符咒,一边塞进衣兜一边下楼追出去了。
我担心的是,手镯预警的对象……可千万别是千宵。
我们几人现在实力都未恢复,若是此时被她找上门来,无疑是场灾难。而我所处的秦岭镇虽然不大,也有数百口人,那女怪要是一时兴起大开杀戒……简直不敢想象。
解灵之后,我的身体素质比往日好了数倍不止,敏锐度也直线提升。我循着小黑的方向奔去,也没追多远,就瞧见了小黑。他站在那里,好像刚战斗过,指尖的爪子还没来得及收回去。镯子安静如初,我四下瞅瞅没发现危险,便叫了他一句:“小黑!”
他回过头,见是我,紧绷的神色松懈下来,道:“阿凝。”
我奔到他身边:“是什么?”
他恢复人身:“七八只魑鬼,都跑到镇上来了,看来那女怪是按捺不住了啊。”
魑鬼战力低微,我并不担心小黑受伤,便问他:“魑鬼在这里做什么?”
他向一边努努嘴:“喏,他引来的。”
我这才看见黑暗里,模模糊糊有个人形。那人瑟缩着蹲在一边,我几乎没有注意到他。但我已经感受到此处除了我根本没有活人的生气,以为那是个普通小妖,便向他走过去,意欲劝慰几句:“啊,抱歉,刚才没有瞧到你……”
那小妖恐怕被吓得不轻,听闻我讲话亲切,恐怕觉得我不像是害人的,才颤抖着抬头看我。月光从云后移出来,四周略微明亮了些,照清了那人的面容同时也……穿过了他。我大吃一惊,原来竟是个流离的鬼魂。
怪不得他那么怕那些魑鬼,他一个孤魂野鬼若是被那些魑鬼吞噬,只怕也会失去神智和记忆,彻底变成那等低贱又暴戾的魑鬼了。
大半夜见鬼,于我也不是第一次,我倒并不怎么害怕。何况这位鬼公子生得还甚是俊俏,书生打扮,眼带桃花,古往今来的小白脸大抵都是这般长相。只是他方才受到惊吓,神色还有些惊慌。我愣了一下,又露出笑意,安慰道:“已经没事啦,你先站起来吧?”
他见我友善,也听从我的话,缓缓站了起来。瞧这位鬼公子打扮气质,生前想必最差也是个书香世家,不像是穷苦人家没人收殓的那种,不知是因为什么沦落成了孤魂野鬼。不过这些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大晚上的,我急于回去睡觉,见他没事,便劝道:“这里最近不甚太平,你快些离开,早些投胎轮回,才是正理。”
鬼公子甚惊异地看了一眼我:“姑娘……看得见我?”
我愣了一下,想想也是,文氏的威望主要都在妖族中,一个孤魂野鬼不认得我也实属正常,于是温柔解释:“我天生阴阳眼,看得见也很正常。倒是你听我一句劝,别在附近逗留了,下次不一定有人能够救你。”
他缓过来,整肃形容,抬手向我长揖:“多谢姑娘相救,陆某记得了。”
我点点头。那边小黑有些不耐:“阿凝,我们回去了。”
我道了声“好”,朝这位鬼公子笑了笑权作告别。可那位鬼公子听到小黑的声音,略皱起眉头,向他走近了些。小黑突然被一个男鬼盯着看,未免有点发毛,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
鬼公子俊俏的脸蛋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南至兄?”
我和小黑都愣了。
鬼公子的表情却比我们更像见鬼:“南,南至兄,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悄悄问小黑:“我知道你和东海公主、涂山氏狐女都有瓜葛……你怎么男女通吃啊?”
小黑:“放屁,老子是清白的好吗?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鬼,谁是南至?”
我俩还没来得及沟通完,鬼公子情绪激动,他又上前数步,指着自己:“南至兄,我,是我,我是梦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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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一位凄惨少年出现了!天知道我有多想结束千回!
最近好多门课要结课了,肝论文肝得已经分不清日夜了。更新可能会慢……一点,呜呜呜
好了,我四万字的论文刚写了两千,祝大家期末快乐!&/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