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祁朝使者来的低调,走时也竭尽毫无声息,若不是苏相和殷王爷出面一直将人送到了皇都城外,想来也没有几个人会注意到。
外人一走,剩下的,关门说的就是自家话。
昨儿个皇都灯会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周宣帝在朝堂是直接摔了奏折,将所有人破口大骂了一顿。更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此事直接交由了明镜司处理,刑部连个插话的份都轮不上。
那一袭黑色斗篷从殿外飘了进来,刹那间将心里还打着小算盘的人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泼了个透心凉。
苏相和殷王爷各自对视了一眼,随后又默契的别过了头去,落在旁人眼里不过也就是次巧合罢了。
小院里,巧绿将沏好的花茶端了上来,见自家姑娘正坐在小石桌前发呆,不由调侃道:“六皇子一走,小院落了个清净不说,还把姑娘的心也给勾去了。”
苏知许也回了神,听到她这话嗔怒道:“瞧巧绿姐姐这话说的,再说我可就生气了。”
“是是是,是巧绿多嘴了,我家姑娘心里只有殷世子,”巧绿笑着连忙打趣,听着后面的脚步声转了个身,正好瞧见陆凌洲从小路那边走了过来,“瞧瞧,说什么来什么。”
苏知许无奈,“巧绿姐姐……”
那边陆凌洲已经快走到了跟前,巧绿也不留在这儿自讨没趣,笑着行了礼退了下去。
“凌洲哥哥,”苏知许笑着说了一句,鼻尖一动,目光落在他手中提着的糕点上,面露喜色,“可是锦厢斋的百果糕?”
这百果糕也是锦厢斋的特色之一,以粉糯,多松仁、胡桃,而不放橙丁者为妙。其甜处非蜜非糖,可暂可久。
可惜平日里排队买的人过多,又加之店家每天卖的分量都是固定的,她有好几次都是扑了个空。
“你啊,别的没什么,倒是对这锦厢斋的糕点知晓的一清二楚。旁人不知的话,还以为是相府开的呢。”陆凌洲无奈的说着,可手里动作也没闲的,三两下就将油纸包拆去,露出里面香甜的糕点。
苏知许也顾不得如何,直接捻了块糕点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我倒是希望是相府开的,那样巧绿姐姐就不必天天去排队了。”
“阿许若是日后想吃,派人来王府告诉一声即可,”见小姑娘嘴里嚼着糕点不解的看向他,眼底神色微动了下,随后说道,“我与那锦厢斋的老板交情,想来额外拿走几份糕点应是没有问题的。”
“这可是凌洲哥哥说的,说了就不准反悔。”
闻此,陆凌洲屈指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下,眼底宠溺清晰可见,“好啊,几月不见阿许倒是学会讨价还价了。”
“哪有……”
这略带撒娇的样子落在陆凌洲眼里很是受用。
在旁玩耍的小狐狸似是也闻到了香味,迈着小碎步很快就从花圃里爬到了小石桌上,对着糕点就要下爪子,却被苏知许一巴掌拍了回去。
随后拿了块糕点放到远处,“喏,给你的。”
小狐狸见了甜头也就忘了疼,用爪子抱着吭哧吭哧就啃了起来。
陆凌洲道:“我记得阿许从未养过宠物,这雪狐好看是好看,难免性子顽劣了些,阿许怎么会想起来养的?”
百果糕虽好吃,却不能贪吃,苏知许边用手帕擦着指尖边说道:“这狐狸是六皇子抱来的,我觉得有趣,也就留下了。”
陆凌洲微皱了下眉。
见他不说话,苏知许看向他道:“凌洲哥哥,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陆凌洲道,“只是在想昨夜在灯会时还是这位六皇子救了你,按理说应该感谢才是。”
苏知许撇了撇嘴,将小狐狸抱了过来,“走了也好,我这小院也落了个清闲,你说是吧,小白?”
可惜小狐狸不领情,眼珠子落在糕点上瞪的滴溜圆。
苏知许偏不,眼角挂着笑,白嫩的指尖夹着百果糕在它面前忽近忽远,就要快到送到嘴边时下一秒又给拿的远远的,小狐狸在半空中挣扎的愈发厉害,她险些没有抓住。
陆凌洲坐在一旁,修长的手指屈起一下一下轻叩在石桌上,眸色淡然,只是那目光落在苏知许身上时又化作了缱绻温柔,“阿许,你……”
“嗯?”苏知许抬头看他。
手中的小狐狸趁着松懈,双腿猛地往后一蹬,在惊呼声中一下子跳到了石桌上,抱着糕点吃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那目光柔和且深沉,仿佛蕴藏着许许多多不可言说。
苏知许轻笑了声,继续逗弄着小狐狸,“我的名字有什么好叫的。”
“阿许,你……快及笄了吧?”
陆凌洲目光温和。
那时,小姑娘也该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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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日就是周宣帝的大寿,灯会刺客一事也被暂时压了下去,至于真实情况如何恐怕只有那几人心里才会清楚。
反观是这几日内明王府和泓王府异常安静的很,就连平日里出府的下人也没几个,这可让那些心腹们乱了阵脚,又加之朝堂上明面的事情需要处理,简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如此断断续续忙乱了几日,周宣帝的寿宴也如约到来,附近受庇护的小国和天祁朝也都派人送了贺礼过来。
今夜的皇宫甚是热闹。
苏知许坐在小院中,望着天上的一弯明月,嘴角挂着笑意眸底神色如同一汪浅淡月色,在轻风中微漾。
“有什么开心事吗?”沈若夏坐在旁边,捻了块百果糕问道。
苏知许歪头看她:“我只是在想,谁会成为明王妃。”
上一世里萧崇就是在今日,亦是周宣帝的寿宴上提出了要迎娶她为正妃。可是这次,她却没去参加宴会,萧崇的身份也没了往日的光彩,她突然有些好奇,接下的事情会如何。
沈若夏沉思了会儿道:正妃是不可能了,不过,侧妃兴许有着落。”
“嗯?沈姐姐可是知道了什么?”
“陛下虽是严禁萧崇出府,可却是没说过,不让人进去探望,”说着,沈若夏拢了拢衣衫,“我听说,这几日里柳盼儿往明王府里跑的格外勤快,有时还会带着些女儿家亲手做的物什,那脸上的心思可是藏都藏不住。”
柳盼儿?
苏知许对这名字有些耳生,想了半晌才想起这人她们上次也曾是在径幽亭见过的。
那般柔弱的模样,着实是令人会心生怜爱。
沈若夏又道:“只是她爹在朝中的官位不太好,虽然柳盼儿要聪明些,可身份毕竟是摆在那里。就算萧崇想要立她为正妃,那也得看宫里那位同不同意。”
苏知许轻笑了声:“若是宫里那位同意了,那明儿个的太阳可真是要打西边出来了。”
听着,沈若夏轻‘啧’了声,“我倒是没发现,你这嘴上功夫也是愈发灵活了。”
“这不是没办法么,之前吃的亏,落的坑,怎么可能还要再来一次?”
“说的也是,”沈若夏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糕点,说道,“记得明儿个去买的时候也给我带一份。”
苏知许笑着打趣道:“这糕点可是凌洲哥哥托人走了后门送来的,沈姐姐要是想吃,可想好如何贿赂阿许了?”
沈若夏手中动作一顿,将拿起的糕点又放了回去,“阿许,我问你件事。”
“好。”
“殷世子他……”沈若夏顿了顿,轻阖眼帘,将心底的酸涩也一并压了下去,“他……有没有说过何时迎娶你过门?”
“这倒是没有。”苏知许摇了摇头。
她说的倒也是实话,一是她尚未及笄,二是最近事情乱的很,自也没有人会关心她的婚事。
如此一来,她耳根处也算是清净了不少。
沈若夏坐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苏知许连着唤了好几声她见她回神,皱了皱眉说道:“沈姐姐,你有心事吗?”
“算是吧,一些陈年烂谷子的事。”
沈若夏起身,轻拍了拍她的手,往里屋走去。
“外面有些冷,进去坐会儿。”
“嗯。”
沈若夏心里藏着事,却也藏着个人。
那人一藏就是十年。
可惜到了最后,那人也没能知道。&/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废了废了,实在是凑不齐3000了qaq&/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