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周宣帝寿宴的缘故,明王和泓王自也是解了禁令,各自带着自己的贺礼入宫祝贺。除此之外,其他皇子公主也是有准备的,只不过身份阶位较低,没有什么好关注的。
周宣帝乃是踏着血肉白骨爬上来的男人,岁月镌刻的道道深浅不一的印记将原本炯神的眼睛压缩成黄豆般大小,虽然丝竹乐曲不断,眉头却是紧皱不消,更是将额间挤压成一道深凹的沟壑,眸中寒光毕露,整个人如同寒山上凌厉的寒雪,阴森冷冽。
德贵妃一直陪着周宣帝坐到了宴会快结束的时候才起身,随后寻了个理由带着贴身的柳姑姑离了宴会。
那方向,却不是往青鸾宫走的。
冷宫外有一处荒凉的小亭,四周假山又多,平日里就鲜少有人来往,这会儿人大多数又都在御花园里,谁会那么无聊跑到这处来。
即便如此,德贵妃还是不放心,让柳姑姑守在了外面。
她走过去站了会儿,也没等到站在眼前的男人先开口,她往前走了几步,眯了眯眼讥诮道:“多日不见,哥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啊。”
“贵妃娘娘说笑了,”殷王爷转过身来,“这句哥哥,本王可是担待不起。”
德贵妃轻笑道:“哥哥就是哥哥,这么多年过去了,哥哥这不还是来了吗?”
殷王爷看着她冷声道:“殷家里,可没有你这个狼心狗肺的。”
当日德贵妃为了入宫讨得周宣帝的欢心,好让自己能够在后宫里如鱼得水,竟然利用殷家对自己的信任,窃取殷王府的兵部图并双手呈交到了周宣帝面前。
为了自己而将整个家族弃于不顾,当初没有留她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倒好,现如今竟然还有脸面来见他?
“不知羞耻。”
德贵妃也冷了神色,“哥哥这般说话未免太过分了点,不过……哥哥难道就不想知道本宫来是所为何事吗?”
“萧崇的事,本王不会参与,”殷王爷冷笑道,“再者,你以为,就凭他那个本事能够坐上东宫的位置?可笑!”
“萧崇不能,难道萧承那个急性子就可以?”德贵妃也道,“哥哥,明人不说暗话,妹妹的心里话想必哥哥都清楚。今日来,妹妹是想求哥哥一件事。”
“怎么,德贵妃还有用得着本王的地方?”
“瞧哥哥这话说的,”德贵妃往前走了几步,压低了声音道,“本宫知道凌洲向来最听哥哥的话,只要哥哥多说几句,让他断了娶苏知许的念头……”
“混账!”殷王爷恼怒道,“殷姝,你好大的胆子!”
脸皮都已经撕破了,还装个假样子做什么。
德贵妃冷声道:“本宫敬你一声哥哥,不过是念着往日的情分,既然不领情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亲,苏家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没得商量!”
“什么意思?”
“哥哥别紧张,苏相可是朝中重臣,妹妹哪敢做什么,只不过……”德贵妃声线却忽然变得低沉起来,淡淡道,“苏家姑娘是个心善的,自然舍不得苏夫人受委屈,若是做出什么维护孝道的事情来,也算的上是情理之内吧,嗯?”
“你这毒妇!”
殷王爷气急,正欲上前对她动手,假山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响声,将二人的目光引了去。
“原来两位都在啊……”月色中,长生轻弯着腰从假山后走了出来,脸色和善的看着二人。
德贵妃瞬间变了脸色。
长生扫了她一眼笑道:“贵妃娘娘不必紧张,奴婢刚刚过来,也没听见什么,只不过是陛下想要与娘娘商议明王殿下的婚事,结果一看娘娘不在,可是让奴婢好一翻找。”
说着,往旁边退了几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娘娘找到了,不如赶快随奴婢走吧,要不然陛下可就等不急了。”
德贵妃一口气闷在喉咙里上下不得,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半晌轻吸了口气僵硬的扯了抹笑道:“有劳公公了。”
等到德贵妃走出去后,长生似是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转身对殷王爷道:“对了,奴婢瞧着那柳家姑娘也是个不错的,王爷要不也跟着去瞧瞧?”
说完,也不等殷王爷做出回答,转身离开。
殷王爷在原地站了会儿,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一会儿抬步也跟了上去。
风清,月明。
假山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萧褚月色般醉人眼眸扫向夜空,眸中闪过困顿和犹疑,而袖袍下的手,却也终于攥紧,转身离开了原地。
宴会上,萧崇提出要迎娶苏相之女的事情,话音刚落自然是得到了苏相的强烈反对。更令人惊讶的是,此事竟然连周宣帝也没有同意,反而指了柳家柳盼儿为侧妃。
不仅萧崇变了脸色,就连德贵妃也在旁边愣住了,正欲说些什么,却被周宣帝抬手打断。
“朕心意已决,此事不必多言。”
话落,又分别给其他几位皇子指了几位皇子妃,就连萧承也都没有例外。
但至少,话里外里都是护着苏家的。
不免让人有些意外。
第二日时,苏知许听到这消息时也微愣了下,只是很快就压了下去。
她抱着怀里的小狐狸,勾唇静静听着巧绿打听来的消息。
“闹吧,闹的越大越好,最好是将皇都掀个底朝天,那就真的有意思了。”
.
皇都里除了那几件事,多半也是无趣的。
春去秋来,花开又花落。
小院里的白芍也不知落了多少,一眨眼,两年就过去了。
小狐狸这两年里也不知吃了多少东西,锦厢斋的糕点它也尝了个遍,可愣是一点胖都没长,白绒绒的狐狸毛倒是长了一圈又一圈。
每当秦叔看见它的时候,免不了又是一番絮叨。
苏知许坐在小院的凉亭内,扯了瓣白芍花在手上打着圈。
素净的手指绕着粉嫩的花骨朵,犹如上好的白玉,令人忍不住想要呵护着。
苏知许如今也已长开,再也不是两年前的小丫头了。
只见她今日着了件白色茉莉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寐含春水脸如凝脂,乌黑如泉的长发在雪白的指间滑动,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
巧绿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姑娘这副模样。
轻笑开来,将手中端着的糕点放到了桌上,道:“姑娘,沈小姐过来了。”
苏知许眸底一喜,“快快去请。”
“不必了,”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只见沈若夏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先捻起一块糕点塞进了嘴里,“你我二人还说什么请,我听着都麻烦。”
“沈姐姐说的是,”苏知许起身,拉着她的手坐到了一起,笑道,“不过,沈姐姐以后能不能少吃点,你看看我这小院,都要被沈姐姐给吃穷了。”
沈若夏慢条斯理的用手帕擦拭着手,没好气道:“我看你是找打不成?”
“哪有,”苏知许笑着依偎在她的怀里,“阿许这么乖,沈姐姐才不舍的。”
“好啊,两年里我看你别的没学会,这小脸皮倒是愈发的厚了。”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捏苏知许的小脸,吓得她连忙起身往后退去。
上次沈若夏承认了是她在西街时救了她们二人之后,干脆也没藏着掖着,后来平日里干脆也会在苏知许面前舞刀弄枪什么的。
沈若夏身子不好,有时一病就是好几天,可自打上次苏知许亲眼瞧着她一刀将石桌劈成两半后吓得她这话再也没说过,更是好几次都怀疑沈若夏是不是在装病。
可惜沈若夏早就看出了她的企图,一把就将人抓了回来,随后毫不留情的在小脸上一掐,疼的苏知许眼角都泛泪花了。
“沈姐姐……”
沈若夏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跟抚摸小白似的在她脑袋上揉了几把,“乖,下次我轻点。”
苏知许:“……”
巧绿在旁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知许轻哼一声,不再搭理这俩没良心的。
正好瞧见了跟在沈若夏身后的丫鬟手上,那是一个方正的木盒子,很小,几乎一只手就能握得过来。
苏知许问道:“那是什么?”
“这个啊……”沈若夏拖长了音,眯了眯眼笑道,“你应该比我清楚才是,那人的东西,你又不是收着一次两次了。”
苏知许怔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将那盒子拿了过来,随后打开。
那是一块墨玉。
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于玉上。
墨玉正中间刻着个‘珩’字。
苏知许将那块玉放在手心,轻轻摩挲着,一时间也不知做何心情。
待到手心一空,抬头,就见沈若夏拿着玉站在她面前。
她将玉细细打量了会儿,才点了点头道:“是块好玉。”
苏知许苦笑道:“沈姐姐就不必打趣我了。”说着,她坐到了一旁,眉心紧蹙,当真是纠结的很。
这两年里,从天祁朝送来的东西已经堆了不少,她也曾写过书信让那人不要送了,可不管送几次,送回来的东西还是那么多,反而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索性,她就让巧绿在小院内单独整出了块地方,专门放这些东西,好等以后寻着机会一并送回去。&/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不好意思
现在的阿q已经正式回归了,为了表示歉意,今晚留言的小可爱送红包哟,谢谢体谅&/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