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蕊沉默了片刻,她握住苏知许的手,放到身前说道:“阿许,我知晓你心里的苦楚,可……你已经入了王府,这日子总归是要过的。我自幼生在戎兴,也算是看着六皇弟一路过来的,我这里有几句话,不知阿许可要听一听?”
苏知许点点头,“太子妃请说。”
“在你来之前,我与太子也曾听过一些消息,不得不说,殷世子与六皇子相比,武功文采样样皆在上成。若非此番六皇弟暗中使了小性子,我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入得你眼。”
见苏知许惊讶的盯着她,迟蕊也只是笑了笑道:“这般看着我作甚,我虽嫁入皇家,贵为太子妃,可却不算是完整的皇家人,今儿个难得又碰上了个让我看对眼的姑娘,自是会平心而论,何故做那强买强卖之事。”
“只是,现如今你二人嫁也嫁了,娶也娶了,也不差那些名分。即便是为了过日子,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摒弃心中的偏见,好好看待六皇弟是个怎么样的人。”迟蕊心平气和道,“六皇弟虽是个纨绔,却从来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尽管有时会去那烟花之地,却从不放低身段,贪恋美色,更不用说在后院纳些妻妾徒惹人烦躁。”
“太子妃放心,这些我是知晓的。”从之前在皇都布施米粥时她就曾看出,这人与其他的纨绔不一样。
心总归是善的。
迟蕊继续道:“六皇子母妃去的早,陛下也因此将他捧在手心,吃的好的穿的用的都是寻常人家所看不到的东西,也更不用说是受一点委屈了。可打这次从大凌朝回来后,六皇弟就请旨一头扎进了军营,不分黑夜的跟着那些士兵们训练。他是娇生惯养的皇子,军营里的生活如何我想也不用多说了,陛下心疼儿子想要将人调回来,可六皇弟愣是将圣旨一扔,说什么也不回来。”
澹台珩垂了眼眸。
“阿许,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有负担,更不是为了让你对六皇弟心怀愧疚而强迫着自己去接受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是他真心开口说过要娶回来的女子,同时也希望你能够正确的,仔细的去了解一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他值不值得你付出真心去接待,若是不值得,你也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他们澹台家的人也不会亏待了你。”
苏知许抬眸,轻声道:“我只是不明白,太子妃为何要与我来说这一番话。”
迟蕊迟疑半晌,扯了抹嘴角道:“大概是,你会比我幸福多了。”
说罢,她起身将澹台珏招了过来,弯腰给他理了理衣襟道:“六皇弟如今身上有伤,行动不便,至于你们的婚事还要看陛下如何决定。”
她顿了顿,又道:“自然,若是六皇弟进宫闹上一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澹台珏伸手要她抱,迟蕊笑着将他抱起,往门外走去,“我说的,就这么多,以后阿许若是想来太子府,让人通报一声就是了。”
苏知许目送着她离开,直到过会儿巧绿走了进来,她才回了神。
“巧绿姐姐,你说……当今太子是个怎样的人?”
这话让巧绿顿了一下,才道:“听说为人不苟言笑,冷冰冰的,不过却是深得民心,就连朝中大臣对此都是赞赏有加。”
“是吗?”苏知许低垂眼帘,“可惜了。”
巧绿没听懂她说的话,只当是刚才两人的谈话说了些重要的事,问道:“姑娘中午可要吃些什么?”
“随便点就好,”苏知许揉了揉眉心道,“对了,顺便让人去告诉十公主一声,说今晚我想去街上逛逛,问她有没有时间。”
“是。”
那边,澹台珩听着下人的回报笑弯了眼,当即吩咐道:“去,将书房里挂着的金弓给小爷的侄子送去。”
下人得了令,随后拿上东西就去了太子府。
澹台珩知晓苏知许今儿个心情不太好,自也是很知趣的没有去烦她,只是下人多次回报来的结果都是一样。
王妃在屋里休息。
休息?这大白天的有啥好休息的?
澹台珩心里嘀咕嘀咕的,可就是没勇气敢去瞧瞧,只好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瞎捣鼓。
等到了傍晚时,他家阿许才出了房间,只不过没往他这来,而是跟澹台柔那个小妮子逛街去了。
心里顿时那个气啊,连带着将澹台柔里里外外的骂了一遍,刚想要开口招呼她的祖宗时,他突然意识到要是骂了祖宗岂不是连他自己也骂了进去?
一连整个晚上,澹台珩都在生着闷气。
苏知许刚一进门,就听见丫鬟们在那里苦口婆心的劝道:
“王爷,您就吃点吧。”
“是啊是啊,要不把药喝了也行?”
她眸底神色动了动,抬脚走了进去,道:“东西放这儿,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们如释重负,将东西后放下也就快步掩门退了出去。
苏知许上前摸了摸药的温度,还是温的,随后目光落在那闭眼假寐的人身上,轻声道:“两年不见,长脾气了是吧?”
“……”澹台珩身子一僵,转过头来,委屈巴巴道,“阿许,我没有。”
“那你委屈什么,”苏知许将药碗端过去,放在小几上,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了他嘴边,“张嘴。”
澹台珩先是一愣,随后犹犹豫豫的将药含进了嘴里。
苏知许的动作很轻柔,倒是让澹台珩莫名的有些受宠若惊,随后就听见她道:
“今日太子妃来与我说了许多,我想开了些。”
澹台珩低头吃着药。
不语。
“太子妃有句话说的对,日子总归是要过的,至少你要感到庆幸,我嫁过来不是寻死觅活的那种,只是……”苏知许手中动作一顿,低头看着他,澹台珩整个人也随着她的动作僵硬了起来。
半晌,她轻笑开来,用指尖轻抿去他嘴角的药渍,说道:“我愿意慢慢的去接受你,只是……你等得起吗?”
“阿许,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澹台珩眼底一喜,期盼欣喜中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那种眼神落在苏知许心中又是一揪。
她笑笑不语,继续将勺子递了过去,道:“吃完药再说。”
澹台珩笑弯了眼,“好,听阿许的。”
好不容易让人喝完药,又吃了些东西,她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刚走没几步,巧绿就迎了上来,关切道:“姑娘是想通了吗?”
“算不上吧,”苏知许往前走着,“今日,恐怕还要多亏了妙安郡主。”
“妙安郡主?”巧绿不解,“可她不是……”
“反正……说了你也不懂。”苏知许调皮的冲她眨了眨眼,脚步轻快的往前走去。
巧绿在原地愣了会儿,随后也跟了上去,又道:“不过,王爷今日这般闹脾气耍性子,倒是像极了吃醋的样子。”
“吃醋?”苏知许一愣,“他吃什么醋?”
巧绿笑笑不语。
苏知许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无语道:“算了,不去想他。巧绿姐姐,我想喝你做的酸梅汤了。”
巧绿应下,“好,我这就给姑娘做去。”
自打昨夜苏知许与他说开后,澹台珩愈发是肆无忌惮了起来,仗着自己后背上的伤口和各种疼痛硬是各种的撒泼赖皮。
最后苏知许实在是被他闹得心烦了,低声训斥了几句,人才消停了下来。
今天厨房做了神仙鱼。
炖上一罐土鸡汤,在上面吊一条鲫鱼,用锡纸把鲫鱼和砂锅一起密封起来,小火炖鸡汤数小时,用汤的蒸汽把鱼蒸熟,鱼肉就簌簌落进汤里,留下鱼骨。
苏知许喜爱吃鱼,又恰好这鱼合她胃口,就让巧绿多留意了些。
澹台珩倒是吃的欢乐,只吃了一口,通通就将太医对他的嘱咐抛到了脑后。
等到第二日后背伤口莫名瘙痒,太医看了之后才知道是吃鱼的事情。
苏知许坐在床边,将他的衣衫褪下,清凉的指尖抿了药膏往他的伤口上抹去,“太医说的话不听,偏偏要嘴馋,这下可好,受苦的还是自己。”
“……”澹台珩憋着一口气将脑袋闷在被子里,嘴里嘶溜道,“阿许你轻点……”
“我已经很轻了。”苏知许无奈,只好唤来丫鬟站在一旁扇着风,好让他能舒服些,“这会儿怎么样?”
澹台珩哼唧了两声。
甚是享受。
这是,小狐狸从外面跑进来,一个激灵就跳到了苏知许怀里。
她下意识的手一重,澹台珩顿时嗷嚎一声整个人就弹了起来。
“疼疼疼——”
苏知许连忙将小狐狸抱到一旁,歉意道:“你没事吧?”
“……”澹台珩嘶溜溜的抽着凉气,对外怒道,“唐召!你怎么看管这小畜生的?!”
他原本是想送这小东西讨阿许欢心的,结果倒好,成了整天跟他作妖的烂摊子。
“六皇叔……”
唐召没见着,一道糯糯的声音倒是从外面传了进来。
抬头瞧去,只见澹台珏一脸不安的,绞着手指走了进来,“小白不跟我玩。”
那模样,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苏知许一心软,看了看怀中的小白,下意识的想递出去。
澹台珩一把抓住她,冷笑道:“你这臭小子,跑小爷面前扮猪吃老虎来了,从哪儿来滚哪儿去。”
“怎么说话呢,”苏知许扫了他一眼,走过去蹲下,将抵死不从的小白送到了他怀里,笑道,“乖,谁跟你来的啊?”
澹台珏一指门外,乖巧道:“是三皇叔带我来的。”&/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澹台珩:阿许,我吃醋了,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阿许:那……我给你喝鱼汤好不好?
澹台珩:不好,我要阿许的一个亲亲才能好
阿许……那你还是等着猝死吧
澹台珩:……qaq阿许你变心了,你不爱我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