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许可是困了?”澹台珩趴在床上,眼巴巴的瞅着眼前打瞌睡的那人。
空气里干燥闷热,天祁朝又比大凌朝白日里热一些,屋里虽是有着冰块,旁边也有丫鬟扇着风。可苏知许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连带着眉心也紧皱了起来。
澹台珩仔细观察着的她的神情,心里像是被人紧紧在了手心,一口气吊到了嗓子眼。
苏知许确实是有些不大乐意。
从今日一早这人就喊疼喊疼,非得让她过来,什么事没做成不说倒是在这儿坐了大半天。
腰酸背痛的。
苏知许扫了他一眼,弯腰捏了捏酸涩的小腿,丢下一句‘我回去了’起身就往外走去。
澹台珩连忙道:“可是药太苦了,我……”
“自己喝。”
当真是走的毫不留情,连丝人情味都没有。
澹台珩情绪低落下来,随后他慢慢的抬起半边身子,从一旁小柜里的最深处摸出几本书来扔到了地上,怒道:“什么破书,一点用都没有。”
连阿许的关心都讨好不了,还不如厨房里引火的烂木头。
在旁听着的唐召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抱着剑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澹台珩向来是个闲不住的,这会儿他心心念念的人好不容易给弄到了府里,一时不见他就浑身难受,连带着后背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了起来。
他想了想措辞,正要开口,就见下人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王爷……王爷不好了……”
“什么不好,你家王爷好着呢,”澹台珩烦躁道,“行了,说说出什么事了?”
“……王妃在院里动手打了、打了妙安郡主。”
妙安郡主?庄如妙?
还未等众人消化完这件事情,就听见澹台珩‘啪’的一声拍上了桌面,吓得众人又一哆嗦。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过去看看王妃的手打疼了没?嘶——小爷的腰啊……”
唐召:“……”
下人:“……”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
往回走的路上,苏知许脚步有些快,巧绿一路小跑着追上,撑开伞遮住了头顶上晒人的阳光。
“姑娘今日可是身子不适?”巧绿问道。
“嗯,”苏知许点点头,这才反应刚才自己是有些失态了,也放慢了脚步,说道,“兴许是昨儿夜里想的有些多了,今早头疼的厉害,心里也乱糟糟的,总觉得左右不是事。”
巧绿笑道:“我们家姑娘是个有福气的,小病小灾近不了身。”
有福气的吗?
苏知许低下头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去。
刚走到一半,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苏知许来到戎兴才不过几日,平日里见到的也不过是王府里的这些人。
而这人,分明是在故意等她。
庄如妙挡在她面前,又往前走了几步,对上一脸警惕的巧绿也只是毫不在乎的笑了笑。随后目光落到苏知许身上,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才轻啧了声道:
“本郡主以为王爷用三座城池换回来的女人长得有多闭月羞花,貌美天仙呢,现在看来,呵,也不过如此。”
苏知许抬头,声音平淡道:“还请郡主自重。”
庄如妙爱慕澹台珩的事,曾经在戎兴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她的父亲乃是为天祁朝驻守边境的大将军,母亲也随着一并生了战场,而她自幼又在当今庄皇后的名下长大,倒是养成了副娇生惯养,目中无人的性子。
动不动就是冷嘲热讽,张口骂人,甚至有时动手打人都是小事。
只因着她的身份特殊,许多人对此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这人一自称是郡主,苏知许心中对她的身份也有了几分猜忌。
庄如妙却是笑了:“什么自重不自重的,别以为进了永安王府还真就把自己当成这里的女主人了。再者,这戎兴还有谁不知道我与皇兄乃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苏知许,你跟本郡主有什么好比的?”
她每说一分,心底的嫉妒也就多一分。
凭什么,凭什么住在这里的人不是她,她做了那么多,喜欢了表哥那么多年,最后却被一个不过是才相处几个月的陌生人抢去了地位,她怎的不气?!
苏知许瞧着她,轻笑了声。
“所以,妙安郡主过来是跟我耀武扬威的是吗?”
她如此反应,倒是让庄如妙愣住了,随后恼羞成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别以为……”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把庄如妙抽懵了,把巧绿给看愣了。
苏知许抿了抿唇,冷声道:
“这一巴掌,是教训你的目中无人,我倒是不知道,天祁朝的王妃竟是堕落到了连一个郡主都可以欺负到头上的地步。”
她看着庄如妙,冷笑道:“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今儿个心情不好,若是郡主再不安静些,保不准下一巴掌是什么时候。”
尚在相府时,她就曾想过会受人欺辱,受人诋毁。
若是再如之前那般和气下去,那些背地里喜欢看戏的,还不知会如何说她,如何说她的爹娘。
“苏知许,你敢打我?!”庄如妙气急,扬手就要打。
“姑娘小心。”巧绿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将苏知许往后一拽,自己挡在了她身前。
苏知许眯了眯眼,往后退的同时也反手抓住巧绿的手腕一并带了过来,庄如妙脚下用力过猛,没忍住扑了个空,险些就一头栽到两侧的小矮丛里。
小矮丛树叉杂乱多,若当真是一下子栽下去,那可真就是热闹了。
“我没事的,”苏知许无奈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巧绿姐姐怎的还不记事?若是等郡主栽下去了,我们再相救也不迟啊?”
庄如妙气的浑身发抖,“苏知许!”
“这里好生热闹啊。”一道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只见丛远处走来一女子,面如满月,目若青莲,身着一袭清色宫衣,端的是体态高雅,端庄大气。
她身边还牵着着约摸三四岁的小公子,正躲在身后好奇的看着这边。
庄如妙身子又跟着抖了一抖,嘴角强硬的扯了抹笑行礼道:“妙安拜见太子妃殿下。”
苏知许微愣,随后也行了礼,“太子妃。”
“好说好说,”迟蕊柔柔笑着,目光落在庄如妙肿红的半边脸上,顿了顿,关切道,“妙安这是怎么了,既然身体不舒服,还是赶快回去休息要紧,待会儿我让人给你找个太医瞧瞧,可莫要亏待了自己才是。”
她抬头,正好瞧见唐召从那边走来,便道:“你来的正好,找几个人把妙安郡主送回去,可记住了?”
唐召扫了一眼苏知许拢在袖里的手,微抽了抽嘴角,却还是找了几个丫鬟小厮将人送回去。
太子妃都这般说了,纵使庄如妙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只好顺着话离开了永安王府。
只是临走前却还是狠狠地剜了苏知许一眼,极为嚣张挑衅的很。
苏知许只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等人都离开后这厢也清净了下来,迟蕊将躲在她身后的澹台珏推到了苏知许面前,笑道:“叫婶婶。”
眼见这小公子身着不凡,皮肤白皙,两颊略微婴儿肥,闻此乖巧的喊了句‘婶婶’,糯糯的样子简直是化到人心坎里去了。
苏知许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笑开来:“乖。”
“珏儿平日里玩闹调皮惯了,却没想到在你这儿倒是收敛了起来,”迟蕊柔柔笑着,“你如今虽未过门,可这句婶婶你是受得了的。”
苏知许迟疑的点点头,道:“太子妃,外面天热,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也好。”
进了小院,丫鬟奉上了茶,巧绿正拿了些冰块替苏知许敷着手面,见二人有话要说,弯腰说道了几句,起身领着房间的所有人也都退了下去。
澹台珏性子是个好动的,到了房间就开始满处的乱跑,虽没有乱翻东西,可那小短腿却是一刻没消停,最后更是愣生生的将小白从柜子上拽了下来,抱在怀里满不撒手。
苏知许收回目光,将敷在手心的凉帕子也撤了去,低着头不言语。
见状,迟蕊也不急着开口,抿了口茶后才柔声道:“我唤你一声阿许可好?”
苏知许点点头。
“你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谨,我想,今日我来的目的你也清楚,有些话也就直说了。”迟蕊慢慢道。
苏知许抬起头,平静道:“太子妃想说什么?”
“阿许,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也知道这次婚事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可现在一切事都已经木已成舟,要么原地不动任人宰割,要么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到尽头了,说不定也有峰回路转的时候。”
“太子妃说的,我这心里都懂,”苏知许苦笑道,“现如今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可我在相府谋划了那么多年,平白无故的一道圣旨就搅乱了所有的计划,我这心里,怎的是说能放就放的下的。”
&/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