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许呀。”
此时屋外阳光正好,明媚的阳光携着淡淡的花香萦绕在天地间,透过窗棂散落进来。沈若夏正捧着书懒慵半躺在软榻上,见是她正要坐起来,只是刚有所动作就咳嗽了几声。
“沈姐姐不要动了,还是养好身子再说。”苏知许连忙走过去,扶住她心疼道。
沈若夏摇了摇头,却还是顺着她的手缓缓坐了起来,道:“他们告诉我时,起初我还不信,现如今看到你安然无恙的站在我面前,我这心里终究是踏实了些。”
苏知许担忧道:“沈姐姐这般说,阿许可不爱听,若是阿许回来瞧着沈姐姐身子成了这样,心里又能如何踏实的下?”
“你还是跟之前一样,一点都没变,”沈若夏又咳嗽了几声,半晌才皱眉道,“只是现如今,你们的确不该回来。”
苏知许看着她,平静道:“我若不来,如何能甘心。”
“我知晓现如今说再多也无用,只是,现如今所有的事情都与之前无半分相同,连你我都不能知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沈若夏叹声道,“但愿事情能够像你我希望的结果发展,否则,一切徒增枉然。”
她顿了顿,又道:“此事,你心中打算,可与澹台珩说了没?”
闻此,苏知许轻阖眼帘,“他也一直未曾问过我。”
言罢,沈若夏不由征住,好半晌她才笑道:“好阿许,你是幸福的,我先前曾以为他会亏待你,迎娶你不过也是为了儿戏,现如今看来,想必你也早已与他互通心意。即是如此,我心中自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
苏知许欲言又止,咬着下唇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沈若夏知晓她是想问什么,便道:“你尽管放心,世子对我很好,自是不会亏待了我。”
只不过,心不在她身上罢了。
苏知许点头,正欲再说些什么,外面陡然响起尖叫声,紧接着就是人前人后的吵嚷声,脚步声……
“别去。”沈若夏拉住她,皱眉看着外面攒动的人影。
“阿许……”澹台珩推门走了进来。
苏知许起身,“外面是怎么回事?”
澹台珩看了眼沈若夏,又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走,我们回相府,皇宫内已经乱起来了。”
乱?
苏知许心里一惊,转身瞧见沈若夏神情也是错愕的很,可也知晓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当即转身拿件外衣披在沈若夏身上,扶着她就要往屋外走。
“沈姐姐,你还受得住吗?”
“嗯。”两人刚走了没几步,沈若夏蓦地停住,转身从床头边小柜子里拿出一物什。
苏知许愣住,“这是?”
“你没看错,这是世子的虎符,”沈若夏笑道,“走吧,他会去相府找我们的。”
“好。”
……
皇宫内,‘砰’地一声成为了一切事情的最后□□。
萧褚持剑退后几步,看着地上黑乎乎的汤药,又看了眼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怒瞪双目的周宣帝,不免讥诮出声,“让你活了这么多年,最后死在自己儿子手里的滋味,想来感觉也不错吧?”
“啧,原来六哥的心也是这般恶毒啊。”萧承擦拭着剑上的鲜血,闻此眯了眯眼道。
萧崇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冷声道:“你怎么办的事,这老东西怎么还没死?”
“呵,这可不是本王的问题,要怪就怪这位六皇子。”萧承冷笑道。
就在昨日,原本应是重度昏迷不醒的周宣帝却是突然醒了过来,并且保持着一丝清醒意识,萧承得了消息后第一时间入宫查看,谁知这老东西早就拟好诏书,并让贴身的长生公公带了出去。
三人从昨天这般僵持到现在,就在刚才,萧承忽然毫无预兆的对萧褚动手,并让人强行将毒药灌进周宣帝嘴里。
萧褚这时方才知晓,原来这二人为了铲除自己,竟是暗地里早已联手。
只是,可惜了。
他眯着眼冷笑道:“只可惜了,就算你们联手杀了我,势必也会来个鱼死网破,就是不知,这老东西的圣旨上到底是怎么写的,嗯?”
萧承动作停顿半分,旋即又继续擦拭的剑,什么都没说。
萧崇可不愿再与他废话,当即扬剑与他纠缠在一起。
“是不是鱼死网破本王不知道,不过今日,你萧褚非死不可!”
外面早已是满地鲜血滚烫,顺着石阶从高处留到低处,太监宫女的尸体横七八竖的躺了一地,饶是在这深宫内,依旧能够听得见远处怒吼的攻城声。
‘铿——’
萧褚侧身躲过,连连后退。
“没用的,本王大军此时已到皇都城外,”萧承盯着他道,“就算你得了殷王府和相府相助,所得兵力也不过是徒劳无几。说真的,萧褚,本王挺佩服你的。”
“咳咳,”萧褚咳嗽着抹去嘴角的鲜血,眼底闪过一道诡谲的光芒,勾唇道,“其实,我也挺佩服你的,能够忍着杀母之痛与仇人的孩子一起并肩作战,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萧承愣住,旋即冷喝:“你这话什么意思?”
“跟他废话做什么,动手!”萧崇持剑就要去砍他,却被萧承从中打断。
“让他说完!”
“萧承,现在什么时候,他的话你也能信?!”萧崇怒道。
萧承冷笑道:“彼此彼此,别以为本王不知晓你埋在皇宫外的七万大军是作何打算,反正萧褚兵力不如你我,本王倒要听听他到底能说出什么惊天大事来!”
“天启二十三年二月初,皇后崩逝,举国上下一片素缟,无不痛哭。后六宫无主,由尚是妃嫔之位的德妃掌管后宫,处理一切事宜。同年三月后宫太监宫女相应减少,尤甚皇后身边居多。四月,宫里胡御医告老还乡,路上不幸死于非命。六月,皇后寝宫走水,大火怒烧一天一夜,所有物什一一烧毁殆尽。”说着萧褚却是轻笑了声,“萧承啊萧承,那时陛下曾将你养于德妃名下,听说你曾遭遇刺杀,险些遇难,胸口处有一三寸疤痕,宽半拇指粗。不知那时,可曾听过宫中婢女尖叫?”
萧承大骇。
他咬牙怒视萧崇,“这么说,这么说本王母后的死,也是德贵妃做的?!”
萧崇避开他的目光,声线却忽然变得低沉起来,“萧褚说的话,若是你信了,今日之事我们便会前功尽弃。”
“呵——”萧承冷笑一声,蓦然拔_剑挑刺,“可他说的,本王今日偏偏就信了!本王做不上那个位置,你萧崇也休想!”
……
“报,宫门失守,陆凌洲带兵闯进后宫!”
“报,皇宫四周士兵大乱,意欲内部谋反!”
“报,天祁朝十万大军毫无预兆出现在皇都城外,此时已到城门之下!”
“怎么会,怎么会……”萧崇将萧承踹到一旁,自己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瞪大着眼不可置信怒道,“萧褚,你竟然无外敌勾结!”
“那又如何,”萧褚满不在乎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待我登上皇位,自会保持两国和平。至于你,还是先留住这条命再说吧!”
‘铿——’
……
这场厮杀持续了一天一夜,待到第二天太阳升的高高时,一切才有了落幕,宫门一点一点的打开,士兵互相搀扶着走出皇宫。仿佛是台上唱戏的帘子,正在一点一点拉开新的序幕。
苏知许在相府内呆坐了一夜,在瞧见浴血奋战后的戚茂清和尹康时,也有好一会儿没有回过神来。
澹台珩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阿许昨晚一夜未睡,先回去休息,等事情处理完了小爷就去找你。”说完,他将苏知许往徐氏怀里轻轻一推,转身带着人走了出去。
“娘亲……”
徐氏道:“阿许听话,乖乖去睡一觉。”
见徐氏这般说,苏知许也不好再多做坚持,便回了小院,只是一躺下心也跟着松了下来,很快浅浅的就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已是落日黄昏,夕阳西下。
嫣红的晚霞染红了天际,温和的光线透过片片树叶,斑驳的投射落地。
相府里安静的很,她也有些坐不住,便起身往外走去,刚出了小院没多久,就见迎面而来的一人也停住了脚步,远远的望着她。
她呢喃道:“凌洲哥哥?”
陆凌洲似是刚处理完事情,身上沾了尘土和鲜血的铁甲都没来得及换,待瞧见苏知许时神色中竟是难得的带了丝拘谨,半晌无奈开口。
“没想到日后你我重逢,竟是让你瞧见了我如此狼狈模样。”
苏知许心中百味杂陈。
在她心中,陆凌洲一直是个风度翩翩的温润君子。他喜爱练武,却从不痴迷,可现如今,他却是满手鲜血的站在这里,其中艰辛又有几人能够知晓。
她强忍住眼角的酸涩,勾唇笑道:“怎么会呢,凌洲哥哥在阿许心里一直都是最好的。”
“从未变过?”
“嗯,一如既往地是阿许心里最初的那个凌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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