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江红说什么了？”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第二天早上九点三十分，地点还是在昨天的猫咖。
南成济挺准时的，只是一进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南乔已经抱着一只美短摸上了，懒洋洋地回答道：“没说什么。”
南成济暗暗松了口气。
没说就好。至于江红，她常常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线，突然间就会跟他冷战，南成济已经习惯了——他喜欢的也正是江红的这点，若即若离，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像是猫一样。
这样的女人让人产生无限遐思，更加有征服的欲望。
南成济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说：“我们的事情，你别插手。”
南乔摸着美短身上柔软的毛毛，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江红现在也不是我的助理了，她跟谁在一起跟我有什么关系？放心好了，我没有说你坏话。”
她自认没有说。
——她只是将南成济的照片给江红看了一下而已。
可以肯定的事情是，短时间里面，江红一定对南成济没有任何兴趣了。
在见过了骆星洲之后，江红怎么可能看得上南成济？之前对着南乔那张脸勉强还能想象一下“哥哥”的长相，幻想中南成济有多帅南乔不知道，但是看了照片肯定幻灭。
人最怕的，不就是现实和预期相差太远么？
幻灭了，印象就真的是非常深刻。
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南成济和江红算是不可能了。
南乔坏心眼地想。
怕再被狗仔队跟拍，这回南乔订的是雅间，有屏风和猫爬架将里面的人和大厅隔开的那种。南成济左等右等，不见南乔那边还有人来，忍不住问道：“你就自己一个人？我还以为你要带上那两个有钱人家的哥们呢。”
骆家兄弟其实就在屏风背后的两外一个雅间里面撸猫，南成济的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不吱声而已。
南乔眼神一冷：“关你什么事？”
“孤男寡女很危险的，妹妹。”南成济眯了眯眼睛，凑近南乔，鼻尖缭绕着南乔身上的香水气息，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么长时间不见，妹妹真是越长越好看了，真不愧是当明星的，这平常就是精致，跟瓷娃娃似的。”
南乔皱着眉将他推了回去。“你是有病？”
“香水是什么牌子的？”
“……关你什么事？”南乔皱眉道，“我今天出来是为了协商爹妈的赡养费，不是跟你扯皮的。”
南成济缩回椅子上，邪邪笑道：“这么敏感？不就是问一下香水吗？味道挺好闻，我想给你嫂子也买一瓶。”
南乔诚实道：“你买不起。”
南乔一般在香水上没有什么追求，平常沐浴露的香味对她来说也够用了。她也不懂什么香水。
但是今天这瓶香水，她很清楚南成济绝对买不起！光是看着那精致的造型，就让人觉得它价值不菲。
“娇兰家的金色羽翼——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骆夫人将香水交给她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说，“这香味我不太喜欢，但是造型还可以，送给你当毛衣链子吧。”
正好南乔今天穿的也是毛衣配裙子，所以就戴出来了。
沉甸甸的，特别有分量。
南成济也不反驳。
南乔现在是大明星了，吃穿用不同以往，更何况还有两个富二代舔狗在身边寸步不离跟着，她想要什么伸手就是。
她现在身上这一整套衣服，南成济都瞅不出来多少钱。
在他眼中阿迪达斯就算大牌了，可是南乔随意放在桌上的包包上明晃晃一个lv的标志。
胸前的毛衣链也好看的紧。
“你要不是我的妹妹就好了。这么好看的姑娘，我可不想错过。”
“……”南乔冷笑一声，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冰冷彻骨，她慢慢地说：“你觉得你要不是我的哥哥，你还有机会遇到我吗？”
她说话很难听，不过是实话。
南成济要不是他的哥哥，就根本见不到南乔，平常南乔出席的场合，南成济一辈子也别想进去。
南成济无法反驳，忍了忍，说：“行了，别忘了原本的目的。”
“关于赡养费。”南乔深吸了口气，继续往下说，“以后固定每个月一万，大病和特殊情况出示证明给我，我跟你五五对半。毕竟你是他们养老希望，对吧。”
南乔似笑非笑地看了南成济一眼。“通货膨胀严重的情况下，我会适当提高赡养费标准，想旅游之类的也可以和我商量，我同不同意是我的事。”
“一万？”南成济有些不可思议地大喊道，“你好意思么？你身上的衣服包包鞋子香水都不止一万了，你给爸妈才一万？”
“我给多少是我的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南乔闲闲道。
南成济：“我怎么可能不激动？现在一万块钱能干什么？一大家子呢！我媳妇现在还怀孕了，到时候孩子一出来还有一大笔钱要花，你就给一万？”
南乔凉飕飕道：“你的孩子又不是我的孩子，一大家子也不是我要养。我很早就说了，我只出父母的赡养费，你的养家糊口的费用我不管，也管不着。也就是说，我的一万只养两个老人，不包括你，嫂子，也不包括未来的侄子侄女。你的孩子怎么养，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都是一家人，怎么这么无情？”
“别。”南乔说，“别谈感情，多伤钱。”
“一万真的太少了！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南成济苦着脸说，“你想想，现在咱爸妈跟我住在一起，吃我的用我的，水电费之类的怎么算？更不要说他们生病了还得我们鞍前马后照顾，你请个护工都不止一万吧？”
南家一直试图接手南乔的小金库，但是没有成功。
昨天南爸爸一直重申那些明星不火了以后有多惨，身边没有亲人之类的，甚至不知道干什么。又说南乔花钱大手大脚，现在把钱花光了到时候会比他们狼狈一百倍。
南乔一直安安静静听他瞎逼逼。
后来南爸爸的意图显露出来：“要不你给家里，你妈妈是管钱的好手，一家人也信得过。到时候你不红了再还给你，还不是很好？”
那时候骆西河听得气愤，忍不住插嘴道：“恐怕管着管着就不见了吧？就你们这样的，还真不太信得过。要是哪天南姐姐真的不红了，我来养！我家不差这点钱，我也不差多喜欢她这几年。”
现在听见南成济有贪心不足蛇吞象的意思，南乔说：“昨天爸妈都在这里，我脸皮薄，不好意思当着他们的面骂他们越老越无-耻，你却不一样，你是同辈。我说什么都是同辈的小打小闹，那我就摊开说了吧——我的钱就是我的，怎么分配我说了算，你就不要旁敲侧击了。永远都不可能给你们的。”
“你还信不过家人吗？”南成济说。
“我用什么信你们？”南乔冷声道，“你欠我的钱还了？小时候我自己卖画赚的钱爸妈也说给我存起来，等我长大了就还给我，后来呢？拿去给你买房子，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那段时间我也没钱！我全部的希望都在这笔钱上了！你知道那个月我是怎么度过的吗？”
顿了顿，她好像冷静下来一些了。“从那以后我就不相信你们了，要是我真的把收入都给你们，我才是真的傻。凭什么我自己赚的钱，我自己不能拿着？”
“不是不可以，就，你毕竟年轻……”
“就这样吧。没什么好说的了。”南乔说，“或许父母不明白他们什么地方做错了，但是一切都是有根源的，他说我和他们不亲近，最好还是想想为什么。我还不至于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不过他们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太迟了，我已经不再期待爱，我自己一个人过得挺好。”
南成济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果然南乔下一句话就是：“也希望不要过来打扰我。”
“你这人......”南成济激动地站起来，“父母让你做事怎么能说是打扰？”
“我在家十八年。”南乔深吸一口气，也不反驳，自顾自慢悠悠地说，“我在家整整十八年，没有太多隐藏过自己，可是他们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哪怕是一点点？他们关心过我吗？他们的目光是不是一直都在你的身上？”
南乔的问题如连珠炮一般，一下子就将那个已经二十七八岁，将要为人父亲的男人给问懵了。
父母知道吗？
他不知道父母是否关心过南乔。
反正他自己没有关心过。
南乔什么都是自己去做的，在家里如同透明人一般，往往不到需要她的时候，都没有人会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女儿或者妹妹。
南成济还是在南乔收拾了东西到红线总部报道的第二天，才知道昨天晚上妹妹已经走了，夜班车。
原因是他想要妹妹给他准备早餐，但是迟迟没看到妹妹从房间出来。
父亲发现南乔不见的原因是女儿今天没有出来给他添饭。
而母亲则是没人帮她做家务。
“生育之恩无以为报，但是养育，我会养到他们死了为止。”南乔站起来，“既然他们将所有的爱都倾泻在你的身上，那么你就好好侍奉回报他们吧。我南乔还没有这么大度，彻底原谅他们。”
“回来！”
几乎是南乔站起来的一瞬间，南成济也站了起来，“你的话可以算是大逆不道，就不怕我告诉记者吗？”
“你说吧，如果觉得自己还不够丢脸的话。”
南成济跌坐回座位上，鼻尖缭绕着的南乔身上的香气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屏风之后。
——她没走？
——她去隔壁干什么？
很快两个眼熟的男人陪着南乔一起从隔壁包间走了出来，是昨天那两个富二代，稍微小一点的满身刺的那个男孩说：“你该庆幸你没有真的起什么歹念，否则我们两个绝不会放走你。”
早在南成济说“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就好了”的时候，骆西河已经想冲上去揍他一顿了。
南成济：“......你们一直在这里？”
“以防万一。”高一点的男孩说。
这个“万一”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南成济不自在地说：“放心好了，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她的哥哥。”
骆星洲笑了笑，那个笑容可谓意味深长。
南成济稍微翻译了一下，里面最主要的意思是：你是她哥哥？你配？
没等南成济再说什么，那两兄弟已经带着南乔走出了咖啡店的门口。
“他会跟过来打我吗？”南乔忧心忡忡道。
“不会。”骆西河说，“他敢来，我和哥哥就敢揍人。南姐姐，这样糟心的家庭就不要了嘛，我看我妈妈挺喜欢你的，以后我妈妈就是你妈妈了。”
南乔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句安慰的话，谁知道晚上回到家的时候，骆西河还真的一本正经地将这事和骆夫人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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