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沁和央求见宁谦不成,只得扫兴而归。无奈之下,她跑去找她的远房姨母——安王妃抱屈。
“姨母,您为什么要答应让宁谦表哥和喻双交往啊?不是说好了世子妃的位置是我的吗?”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宁谦了,一心想当宁谦的世子妃,过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变心”。本来以为这亲事早就万无一失了,谁想半路竟然杀出个喻将军府二小姐。被宁谦看上也就罢了,还挣得了安王夫妻的支持。现在京城到处盛传二人如何恩恩爱爱,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安王妃本来安安静静绣着一方素帕,被姚沁和这么扯着胳膊一晃,精细的动作再也继续不下去。她终究是抵不过姚沁和的纠缠,跟她详细说了自己的谋划。
让宁谦和喻双交往只是缓兵之计、用来拉拢不参与党争的喻铭将军而已。喻双那个傻子,怎么可能有资格真的主宰安王府后院?要娶妻最起码还是要找个智商和能力靠得住的。
安王妃克制不住地自喜,因为他儿子以后是要当皇帝的。
当今圣上虽已年迈,但身体尚还康健,朝堂上党争混乱。先帝为促成自己儿子们和睦相处,曾言明除太子外的其他兄弟皆不可继位,否则天下人共诛之。因为不能继位,眼下圣上的几个兄弟便都想着怎么让自己的利益和权势更多一点。反观她的儿子,居然已经在思考储君问题了。
王爷不能继位,不代表更晚一辈的宗室子弟不能继位。当今圣上子运淡薄,至今还没有生下一个儿子。若是之后几年情况仍旧无改观,圣上要找人继位,必然还是要从宗室子弟当中挑选优秀者。
她儿子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痴心妄想,实际上非常符合逻辑。这般眼界和计量不知领先了其他人多少步。
而这一愿望万一达成,他们现在挑选的世子妃将来可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绝对马虎不得。喻双虽然能满足安王府眼下的利益,但论起将来还是要另做谋划。
当然这些话自己想想便罢,安王妃是决计不会告诉姚沁和的。野心终究是野心,这要是传了出去,可算是谋反的大罪。
姚沁和听到安王妃说“缓兵之计”和“智商和能力靠得住的”,忍不住得意。
就是说啊,那个喻双,虽然号称“京城第一美人”,才貌冠绝,但架不住她是个“傻子”啊,得安王府青睐不过是因为她现在有利用价值、容易拿捏罢了。自家人果然还是更偏向自家人。虽然暂时需要忍辱负重,但最终这安王世子妃的位置必然还是她的。
但理智归理智。姚沁和来时听了一路的流言,每个人都在说宁谦世子对喻府二小姐多好多好,将来定是一对恩爱夫妻,听得她脑壳直发涨,气都要气死了。
凭什么?她自己都没被宁谦那样对待过。
将军府二小姐对吧?有利用价值是罢吧?那么换言之,只要保留她这些“利用价值”,其他的就可以随意处置。
一个傻子而已,还想和宁谦世子恩恩爱爱一辈子,她也配?
姚沁和这么想着,手上把桌沿扣得死紧。安王妃看到她手指紧地发白,暗道她定是心里有了计较。她这个远房侄女与安王府从小亲近,她的性子她是了解的,每次看到别人比自己好的地方都会不服气,每每有想要的东西也一定要抢回来。但好在她行事懂得分寸,达成自己目的的同时不会坏事。
如此,安王妃也便放心由她去了。
第二日一早,姚沁和乘着马车去了喻将军府。
喻府的门子不认识姚沁和,但有一定的眼力。他看到这位客人所乘的马车,又宽敞又阔气,装裱那么华贵,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官户人家能用得起的。
再听随从一报这位姑娘的名号,竟真的是出身贵族的大小姐。他忙将人请进前厅,然后派人马上去通知夫人。
对于喻府而言,这位沁和县主可当真是稀客。就说起她和喻府的交际,一是幼年时她在皇宫盛宴中与喻府的两个女儿见过几面,之后便是喻铭将军还在时,她跟随她父亲恭硕郡王来过几次。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社交,说不上两家亲近。
这次能亲自屈尊来喻将军府,当真是稀奇地不得了。
不过这次不是贵族与官员之间的交往,而是姚沁和一个人主动来的。
刘氏带着女儿喻盈前去迎客,姚沁和一见到她们便热情又彬彬有礼地打招呼,模样亲和有加。
不过刘氏可不认为这位沁和县主会无缘无故大驾光临。她印象深刻,多年前喻府还远没有现在这么威风的时候,她和两个女儿在皇宫见到的那位沁和县主,小小年纪便自认骄傲,对她们这种出身低于她的官户妻子和女儿半点都瞧不上,说话时拿鼻孔看人,姿态高高在上得厉害。
她这次来绝对是带着目的的。
刘氏姑且用假面对付着,听姚沁和提起以前和喻家女儿一起在御花园的所见所闻,明明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情被她扯到一起,说两家人以前就有多亲近。
说着说着,她提到了宁谦。
“我听宁谦表哥说,他喜欢上了喻府的二小姐喻双,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她拉住喻盈的手笑道,“以后喻双和我表哥成了亲,那就是我表嫂子了,我们可一定要多来往才好。”
喻盈面上一尬:她认错人了。
方才姚沁和一见到刘氏和喻盈就急着套近乎,连自我介绍的功夫都没给她们。
姚沁和打量着喻盈的相貌,心想这人也不怎么漂亮嘛,京城这些传言真是言过其实。这也能被称为“京城第一美人”?那像她自己这样的不就可以称为“天下第一美人”了?还是说这“第一美人”评的不只是相貌,还有才学?听说这喻双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
她正想着怎么让“喻双”露一手,刘氏尴尬地澄清道:“县主误会了,这位是我的亲生女儿喻盈。喻双还没出来迎客。”
姚沁和一怔,面上也显出尴尬来。不过想想也是,“京城第一美人”怎么能是这幅平平无奇的模样呢?
这么想着,嘴上的客套话还不能少,她道:“原来是这样。不过连喻盈姐姐都这么漂亮,那我就更好奇了,被京中人人称赞的喻双妹妹得是多么惊若天人的长相。”
“哎哟,县主嘴可真甜,盈儿长相也就一般,县主可真得好好去看看双儿。”刘氏说罢吩咐喻盈亲自带沁和县主去见喻双,同时给她使了个眼色。
她听出来了,这位沁和县主这一趟是冲着喻双来的,而且以她的眼光来看,这八成是为了宁谦。
喻盈听姚沁和说起宁谦时,便隐隐有了猜测,再被母亲这么一暗示,就彻底明白了:这位沁和县主和她们是同类。
姚沁和一边跟着喻盈往采蒹苑走着,一边暗暗蓄力,想着怎么能不着痕迹地讥讽喻双一番。在她看来,天底下不存在完美无缺的人,即使是“天下第一美人”,长相在一定程度上也一定存在缺陷,这些“缺陷”就是她嘲笑喻双的最佳理由。
然而当她真正见到喻双时,却发现自己一点都笑不出来。
因为这“第一美人”,当真是完美无缺。
这时的喻双正打算出门去赴约。由于要和宁谦出门挑选新衣服,她特意给自己画了个漂漂亮亮的妆,确定头上脸上连一丝小问题都没有才出的门。
不料迎面碰上了姚沁和。
姚沁和上下打量着喻双,从头发到脸,从身材到气质。她越看越气,这喻双!五官精致、面容俏丽、长发乌黑、身材窈窕,加上天真无辜的气质,竟当真无一处可供挑剔!
她不自觉气得脸上发红。
喻盈观察姚沁和神态,知道她一定是嫉妒心上来了,于是大着胆子再加一把火。
她道:“沁和县主,这就是我妹妹双儿。不仅长相数一数二,才气也十分非凡呢!”
姚沁和气头暂时压下来,笑道:“是啊,听闻双儿妹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近来喜琴,今日难得有机会,我还想向双儿妹妹讨教一番琴艺呢。”
喻双一头雾水,她出门是想去见宁谦的,怎么突然冒出一个沁和县主?她直觉认为这人来者不善,急切地想要摆脱。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我约了人,可否改日……”
喻盈不等她说完,张口便训斥,“双儿,怎可对客人这般无礼?这位可是沁和县主,今日难得来一趟。”
姚沁和连连点头应和。
喻双撅起嘴。她知道这是沁和县主,上辈子就认识了。难得来一趟?才不是呢,以后她会经常来的。
但面前拦路的两人完全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一左一右直接将她拉回屋子里。喻盈把喻双按到案几边坐下,吩咐下人将瑶琴取来。
喻双被联合纠缠着,勉强弹奏一曲。她直道自己有急事,约了人耽误不得。
姚沁和故作不悦,“哟,我只耽误妹妹一会儿时间而已,什么人这么大架子,竟连这一会儿都等不起?”
喻双还没说话,喻盈先在姚沁和耳边悄声道:“约的是宁谦世子。”
姚沁和脸上的笑容瞬间全数敛去。
喻双暗道不好,她这会儿要是不走,怕是就走不了了。
她起身想道别,被姚沁和眼疾手快地拉回去。
“宁谦表哥君子作风,更不会在乎这一小会儿,迟到一两个时辰也没什么的。我们难得见面,还是我们的事比较重要。”说着命人取来笔墨纸砚和棋盘棋子,一副打算“慢慢讨教”的模样。
喻双焦急却脱身不能。于此同时,宁谦已经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好一会儿。
他对喻双一向耐性十足,若是对方迟到了一时半刻,他还会为自己有理由讨个吻而窃喜。但这次直到日上三竿,与约定的时间过了整整一个时辰,他仍然不见喻双踪影。
他意识到,喻双可能出事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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