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急着想去见宁谦,所以弹琴时旋律急躁;因为心绪混乱,下棋输给了对手;因为镇定不下来,画画也发挥不出原有水平,被姚沁和嘲讽为“徒有其形”。
而“讨教”完这一切,离喻双和宁谦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整整一个多时辰。
喻双低着头坐在案几边,手指拽着裙角一言不发。
姚沁和和喻盈看到喻双如此技不如人,心里得意极了。所谓的“才貌冠绝”,不过如此。
姚沁和故作遗憾地摇头,“双儿妹妹这琴棋书画可有待提升呢,宁谦表哥自小得名师教导,样样都优于旁人。若是将来娶的妻子不能与自己比肩,那得缺少多少乐趣啊。”
喻盈趁机火上浇油,“是啊是啊,双儿最近偏好外出玩乐,确实疏忽了功课。今后该好好修习才是,否则不仅不能陪伴宁谦殿下,万一被父亲回来发现了,怕也会让父亲失望呢。”
喻双仍捏着裙角不说话。她琴棋书画好不好、陪不陪得了宁谦,跟她们有什么关系?而且她会不会让父亲失望也不是喻盈可以决定的吧?她自己的功课都尚且差强人意呢。
姚沁和意在看喻双生气或者伤心的模样,但眼前的她毫无反应,心想莫不是只说这番话镇不住她?
她拉起喻双的手,继续添油加醋,“双儿妹妹,你不知道,宁谦表哥乃是风流之人,素来喜欢与琴艺、棋艺高超的雅妓往来讨教。他时常与我说起京城哪位雅妓弹琴颇得他心意、哪位雅妓下棋又赢了他,言语间赞赏有加。妹妹若是不能提高自己,那岂不是连那些风月之人都不如了?”
姚沁和一边说着,手指碰到喻双手上的皮肤,只感觉到她十指纤纤、肌肤柔软光滑,摸起来比她自己的要舒服十倍。她瞬时产生一种想把那十根手指全部掰断、再把她的手剁下来的欲望。
不过喻双没给她机会,第一时间便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喻盈在一旁听着,只觉一声一声的“雅妓”、“风月之人”听起来分外过瘾。且说起来外面的确有不少关于“宁谦世子个性风流”之类的传言,这可是羞辱喻双的好机会,她怎么能错过呢?
她惊奇道:“说来奇怪,既然宁谦世子这般喜爱那些有一技之长的雅妓,那为何却鲜少听闻有关于此的更多风流韵事呢?”
姚沁和假惺惺叹了口气,“这还不是因为我这表哥和一般的风流之人不同。他名为‘风流’,实则‘冷情’。”
也就是说,他表面上浪荡不羁,即使看起来与某人亲密无间,实际上也只是与那个人随便玩玩儿而已,与那些雅妓的事迹便是例证。
而事迹如此,那么问题也来了:宁谦对于喻双是否亦是如以往那般态度呢?
喻盈听出她话中之意,不禁顺心得意。两人再去看喻双的反应,只见她虽然依旧低着头,但捏着裙角的动作分明已经带上了些力气,像是要把手中布帛扯断一样。
姚沁和早就听闻喻府二小姐性格内敛,少有大悲大喜,如今一瞧,倒真与传言无差。即使人傻了,内敛的性子也依然保持着。
但这样一来她也更有兴趣了。试想一个傻子失控起来,会是怎样一副疯癫有趣的画面?
姚沁和心下一思考,让喻双在意的是宁谦从前的“风流韵事”,而关于这些,她脑子里可装着不少剧本。
她当即装出一副亲和友好的模样,凑近喻双打算就着这一话题更详细地给她说道说道。然而就在这时,姚沁和忽然看到眼前一个小小的绿影迅速飞过,紧接着一个软软凉凉的、略有些重量的东西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她一怔,往手边看去。
“啊啊啊啊啊啊!!!!!”
采蒹苑内传来一女子煞是惊恐的叫喊声。
姚沁和本能地一甩手,整个人跳出老远。因为她刚才清楚地看到落在她手上的东西,竟然是一只异常肥硕的大青虫!
那只青虫被她刚刚那么一甩,甩到了案几旁边的窗台上。那虫子也受了惊吓,一挪一挪地移动着粗长的身躯,它走了几步然后抬起上半身,头部状似眼睛的部分直直朝向姚沁和这边。
姚沁和浑身抖了三抖,转头奔出离那只青虫八丈远。她吓出了一身冷汗,想掏出手帕擦一把,蓦地想起自己有一只手方才“亲密”接触过那只虫子。
她又猛地甩起自己的两只手来,一边甩一边尖叫:“这地方怎么会有虫子?!”
那东西太恶心了,只是一只手碰到,但她觉得自己分明是全身上下都被玷污了,她甚至还能回忆起自己的手碰到那只虫子时那种软趴趴、黏糊糊的感觉。
真是恶心透了!
喻盈一看到那虫子,一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但天大地大客人最大,她只能强忍着去安慰姚沁和。两人一道质问向喻双。
这东西毕竟是从她院子里来的。
喻双也离得那东西远远的,但或许是因为姚沁和反应太大,她反而不觉得有多了不起了。她记得这东西是从开着的窗户外忽然“飞”进来的,于是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张人脸从窗外一闪而过。
喻双一怔,心下一喜。是宁谦!
她迅速冷静下来。姚沁和和喻盈躲得很远,宁谦乍然出现的角度只有她才能看得清楚。她看向自己院外那棵长得枝繁叶茂的杨树。
“许是从树上掉进来的吧?”那棵杨树的枝丫已经长到了喻双房间的屋顶上,而好巧不巧的,三人方才探讨的案几正在窗户边上,“这个季节虫子很多的,风一吹很容易随着落叶掉进来。我屋子里前几天还落进了蜘蛛、毛毛虫,还有……”
“别说了!”姚沁和怒吼一声制止喻双,那些东西她只是听着就觉得恶心,喻双是怎么这么坦然地说出来的?
“既然知道会有东西掉进来,你为什么不叫人把这棵树的树枝砍掉?”
喻双一脸无辜,“我也想啊。可是我院子里的人前几天被狠狠打过一通板子,伤口现在还没有好呢,干不了什么活儿。现在在采蒹苑做事的只有临时差遣的几个人,负责养花木的李叔前阵子又告假回乡去了,这树暂时也只能这么放着了。”
她的理由很充分,姚沁和和喻盈都无法反驳。尤其听到喻双说采蒹苑的下人被打的事时,喻盈更是脸上发红。那是她母亲亲自下的命令,她当时还幸灾乐祸来着,不料此刻居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只得一边安慰姚沁和一边慌忙命令她:“随便你去哪里找几个家仆,反正尽快将这棵树砍了去!”
喻双十分乖巧地点头。
喻盈忙着安排姚沁和去整理仪容。她方才被虫子“攻击”,吓得花容失色,一点县主的威仪都不存在了。
姚沁和先前嘲讽喻双的想法早已烟消云散,她现在一刻都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多待,跺了跺脚不等喻盈引路便大步往采蒹苑外走去。
喻盈赶忙追上,一边追一边哄,“县主暂且安心些。您看这也快到中午了,我叫人给您做几道最拿手的美食来压压惊……”
两人说着话走远,喻双站在门边往外探头,眼看两人出了采蒹苑又转了个弯,人影彻底消失不见了,她才冲到院子中央,她仰头望着自己房顶,开怀唤道:“谦谦!”
宁谦正曲着一条腿坐在屋顶,面含微笑。他假装无奈道:“你迟到了。”
喻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也没办法,被两个人联合死缠着,其中一个又是“贵客”,她连脱身的理由都找不到。
不过还好,有宁谦及时来帮她。
她像抓到宁谦的把柄一样沾沾自喜,“没想到世子殿下也会做这种幼稚的事呢!”还拿虫子吓唬人,亏他想的出来。
宁谦无奈摇头。论起心智来,他和她到底是谁更幼稚?
不过他确实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姚沁和自称喜欢他,若是他直接出面,怕不仅不能帮喻双解决问题,反而会让她更加嫉恨喻双。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喻双的孩子气感染了,否则也不可能在情急之下想到这么个捣蛋鬼一样的办法。
只要能让姚沁和恶心一通,让她没心情再留在采蒹苑,喻双也便能脱身了。这青虫当时恰恰就在他眼前的枝丫上趴着。
不过姚沁和害怕这东西的程度倒是出乎他意料。
宁谦一跃身,从屋顶上轻飘飘落地。
根据前世的经验,姚沁和在听说安王府在筹备和喻府二小姐的婚事后便屡次来喻府叨扰喻双,还与刘氏母女联合起来作弄人。
姚沁和手段花样很多,必要时候也足够狠绝,加上没有刘氏母女讨好喻将军的顾虑,她比起她们来要难对付地多。如若照原剧情继续,喻双之后必然会受许多委屈。
前世是因喻将军出马,态度强硬,才让姚沁和面对喻双时不得不有所顾忌。但现在喻将军尚未归来。他一个外男,一时难以找出合适的理由干涉喻府与外人的交往。
当然现在看来,这“理由”似乎也并非如他想象中那般难找。
宁谦回过神来,发现喻双正微微前倾着身体,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宁谦轻笑一声,抬起手揉揉喻双的脑袋,“不一定是‘坏’主意。”&/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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