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王府,穆云峥身子一转便往销金窟走去,期间他还顺路去八方客栈看了一眼,令他吃惊的是,关门已久的客栈今天竟然重新开张,此时刁秀秀正在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冷炙,看数量来的客人还不少。
看来还真找了个财神爷,穆云峥心想。
恰在此时,刁秀秀看见了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盘子,走过来拉他,“阿峥你怎么来了,有事吗?没事过来帮忙。”
“不了,我就回来拿些东西。”
刁秀秀立刻放开他,转身去干自己的活了,“那就快点,别碍事。”
“啧,真冷淡,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
“那还真是抱歉啊,”刁秀秀抬头看了穆云峥一眼,:“这个新欢比你高比你壮还比你听话,我不喜欢他喜欢谁。”
“嘁。”穆云峥边说边上了楼。
打开房门,进了房间,穆云峥打开了自己配饰盒,扒了扒,发现那块玉佩和那把钥匙还在,盒子上面的锁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高悬的心放下了一半,然后他随手拿了几两碎银子就下了楼。
到楼下时,穆云峥看到姜皓在帮刁秀秀收拾桌子,他眼睛一转,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诶,现在你的新欢和你的旧爱要私奔了。”
说完他嘴角一挑,转身拉着姜皓就跑,把身后刁秀秀的呼喊声远远的给甩在了后面。
他们跑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姜皓站在一旁看着穆云峥在那儿喘气,靠口问道:“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哥哥我要带你去涨涨见识。诶我是比你大吧?”
姜皓抿着嘴,皱着眉,歪头努力的想了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但是我觉的你应该叫我哥。”
“为什么?”穆云峥瞪大了眼睛。
“你看着年轻。”
穆云峥不出声了,他转过头笑了笑,心想:这小伙儿嘴还挺甜。
两人就这么说了一路,虽说是一路,但大多数时间是穆云峥在说,姜皓在一旁沉默的听着,时不时“恩”“啊”当做回应,偶尔还会蹦出几句十分坦诚但又听着很有道理的话,令人忍俊不禁,但是姜皓根本就不知道穆云峥在笑什么,于是穆云峥笑的更欢了。
正说着,销金窟到了,穆云峥推开门走了进去,与静水打了声招呼,又把姜皓给水姨做了个介绍。
“水姨,玉浓的赎金是不是在您这儿,您能给我吗,有人要让我带回去。”
“啊?哦,好,”静水回到房间里拿了一包银子下来,边下楼边说,“阿峥,你既然提了,我就跟你说了,你赶紧劝劝玉浓,既然赎金够了就赶紧把自己赎走,出去做点小买卖嫁个好男人,别老在这儿虚度光阴。”
“她赎金够了?”
“早够了,一开始是因为柳书亭,在这儿弹琴挣钱多,而且那些笔墨纸砚消费不少,如果把赎金花了生活难免有点拮据,所以她一直留着,可是前几天柳书亭派人来赎她,赎金给了,人也跟着走了,可之后不到一天就回来了,之后让她走她死活不走,也不知道为什么。阿峥你鬼点子多,帮我劝劝她。”
“你确定是柳书亭?”
“确定啊。啊,不对,那小厮换了一个,但是他拿着柳书亭亲笔书信啊。”
“好的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穆云峥抬手止住了静水的话语。
他拿着拿包银子上了楼,敲了敲玉浓的房门。
听到玉浓的回答后,穆云峥和姜浩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玉浓正在梳妆,她拿下了头上的最后一根钗子,长长发乌发便如海藻般在后背披散开来,她又取下了两个耳环,并着那枚钗子一起,放到了面前打开的首饰盒中,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穆云峥看了一眼,里面放了一支珍珠白玉步摇、一支镂空兰花碧玉珠钗、五六支白玉蝴蝶钗、几多素色珠花和三支烧蓝发簪,他觉得有点奇怪,可具体又说不上什么,只能将这事暂时放在脑后,转而问起了赎金的事。
“玉浓,王倩倩把赎金收回去了。”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玉浓整理首饰的手顿了一下,转而继续进行手上的动作,“收回去就收回去吧,反正我也用不到。”
“玉浓,那个……我听说你赎金够了,你为什么不愿意走?”
玉浓的呼吸乱了,她的动作慌乱了起来,将收拾好的首饰打乱了,“你等会儿……等我收拾好……”
“玉浓!”
“啪嗒”一声,她失手打翻了首饰盒,各种首饰叮叮当当散了一地,她终于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转过身拉住穆云峥的袖子,用一种惊恐且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她要杀我,王倩倩要杀我——,阿峥,我求你,救救我!”
“什么?”穆云峥虽然猜到里面有些猫腻,但没想到会是这么劲爆的消息,“杀人”这个词和印象中那个任性别扭的王家小姐似乎完全对不上号。
“你慢慢说,怎么回事?”他坐下来给玉浓倒了杯水。
玉浓喝了杯水,略略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拿眼神示意了一下。
穆云峥转头看了看姜皓,“没事,你说吧。”
玉浓放下心来,捧着茶杯开口道:“大概在半个月前,柳郎突然来我这儿,跟我说他要纳我为妾,我自知身份低微,能以这样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所以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十分高兴。因此当第二天早上有一个陌生的小厮以他的名义将我赎出去时,我也没有多想。”
“你还记得那个小厮长什么样吗?”
玉浓努力回忆了一下,皱着眉摇了摇头,“我记不清了,那几天天气不好,早上天暗,他又低着头,我没看清。”
“这样啊。”穆云峥遗憾的说了句,抬手示意她继续。
玉浓的神色渐渐惊慌起来,她又喝了杯水,双手紧紧握住茶杯,将它放在胸前,好像这么做能给她带来些许力量,“那个小厮让我上轿,说要带我去柳郎的别院,我觉得奇怪,但是因为他们拿着我与柳郎的定情之物,我也没怀疑。但是走了一段路后,我发现这是出城的方向,于是我慌了,我借口说要小解,然后下了轿子,想趁机逃跑,但是我很快就被发现了,他们拿着刀追了过来……”
玉浓停住了,她无意识的咬了咬唇,又喝了一杯水。
“好了好了,过去了,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逃掉的吧。”穆云峥拍了拍她的肩。
“那儿有个湖,我逃跑的时候掉进了湖里,他们以为我淹死了,但其实我悄悄藏在湖边一块石头的后面,等他们走了我才出来,然后偷偷回了销金窟。”
“没人注意你?”
玉浓摇了摇头,“没人,当时天很晚了,水姨她们都睡下了,我是从厨房后门进来的,师傅偶尔会偷懒,那儿晚上有时不会锁门。”
她接着道:“我起先以为是柳郎薄情,欲害死我,但是第二天一早,他又来找我了,而且表现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我心下怀疑,与他周旋了一会儿,发现他的确对此一无所知,我便猜想,既然不是柳郎,那要害我的便只有王倩倩了。”
“所以你才一直呆在销金窟里,你怕为自己赎了身后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外面,而在这儿,好歹互相还有个照应,她不敢乱来。”穆云峥自信的笑了笑,接着玉浓的话说了下去。
玉浓点了点头。
“但是同时,柳书亭总是来找你,你不想与他过多接触,加剧王倩倩的恨意,也不想将事情告诉柳书亭,怕会破坏他们夫妻的感情,毁掉柳书亭的仕途……”
“而且我也怕……我怕柳郎在知道这件事后会……会选择舍弃我……”
“但是你也舍不得他,他也舍不得你,所以在尽力减少见面次数的情况下,你还要求他尽量瞒着王倩倩,而男人在这方面总是特别有办法。”穆云峥翘着二郎腿,喝了口茶,将之前静水之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但是阿峥,我怕了,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这几日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我日日活在恐慌中,然后……柳郎死了,我怕啊——我怕下一个会是我,阿峥,救我……”
“你觉得这是王倩倩干的?”
“我想不出还有谁了……”
穆云峥放下茶杯起了身,他转头对着玉浓说:“你放宽心,这儿这么多人,要杀你不容易,我回头让人送些安神香过来,你先好好睡一觉,瞧瞧你这黑眼圈。”
“我……”玉浓又拉住了穆云峥的袖子,欲言又止。
穆云峥露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拍了拍玉浓的手,“别担心,我回头问问燕珏,看他能不能抽调几个人过来保护你,实在不行我问问能不能让你住县衙去,那儿你总不会怕了吧?”
“多谢……”玉浓松开了手,似乎觉得这个动作有点不好意思,她红着脸羞涩的笑了笑。
穆云峥安抚好了玉浓,转身就急哄哄的朝县衙走去,想与燕珏分享自己的新发现。走过一家首饰铺的时候,他无意间瞥了一眼,看到一张小桌子上放了满满一桌的白玉饰品,白玉耳环白玉发簪白玉项链,素净之至。
他突然想起来哪里奇怪了,玉浓这个人的爱好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素雅,不喜欢太过鲜艳的颜色,烧蓝点翠从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而今天,在她的一堆素雅清新的饰品中,竟然出现了几支烧蓝!这就像丹砂滴在了白纸上……分外显眼。
虽说一个人的爱好不会一成不变,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个小小的变化总是让人很在意,但是目前这个线索没什么用,穆云峥想明白后,只是将它默默的放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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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这章过后肯定会有人猜出我的套路。&/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