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峥是个闲不住的人,看到姜浩走了,便跟在他身后来到厨房,姜浩在煎药,他则在后面说个不停,案子、朋友,什么都聊,想到什么聊什么。
可惜姜浩是个闷葫芦,始终在一旁专心致志的煎药,一开始还会应几下,时间一长便不再开口了。
穆云峥自己一个人说的没趣,渐渐的,声音低了下来,头一点一点的,不一会儿就去会了周公。
迷迷糊糊正做梦呢,突然一阵山崩地裂,海水倒流,他唰的睁开了眼,一脸惊惧的看着面前放大的脸。
姜浩见穆云峥醒了,便不再摇他,直起身来示意了一下桌子上放的药。
“吃药。”
接着他从桌子上拿了个杯子便转身走了,也没说去干什么。
穆云峥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那碗药,一狠心,捏着鼻子就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呕——”他慌忙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努力咽了几口口水,又喝了杯水,这才压下去嘴巴里那种恶心的感觉。
“这也太恶心了,苏胖子该不是在整我吧?”穆云峥一脸愤恨的喃喃道。
许是那碗药有催眠的成分,喝了没多久,他就觉的一阵困意涌上心头,脑子好像被泥巴糊住了,迷迷瞪瞪的不再清明,对外界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他撑着桌子起身,眼睛半眯着,一脸困意的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到厨房磨蹭了一会儿,这才出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穆云峥困的狠了,到自己房间后,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向床铺倒去,他头朝下在床上磨蹭了会儿,然后踢掉鞋子,整个人像蚯蚓一样在床上扭来扭去,将自己扭到床中间后,又往上挪了挪,头一沾到枕头,就伸手扯过旁边叠的整齐的被子,也不管它没有完全摊开来,胡乱盖到了身上,接着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姜浩离去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便回来了。
他先来到了厨房,那里并没有穆云峥的身影,只有一只碗倒扣在桌子上。碗底放着几两碎银子,姜浩轻轻叹了口气,只当穆云峥又在玩闹,于是上前把银子收好,把碗拿开,孰料碗底下赫然躺着一块玉佩和一把钥匙!
姜浩显然怔住了,拿着碗的手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半晌,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碗,将钥匙上的药液擦干净,把那两样东西仔细的放到怀中。
接着他手里攥着那几两银子,在村长家找了一圈后,最后来到了穆云峥的房间门前,他刚打算抬手开门,门却从里面自己打开了——刁秀秀走了出来。
刁秀秀看到姜浩也是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她朝姜浩无声的做了个口型,又伸手朝里指了指。
“在睡觉。”
姜浩点点头,侧身让刁秀秀走出来,然后自己跟在她身后往她的房间走去。
一进入房间,姜浩就转身关上了门,不等刁秀秀开口,姜浩便说道:“陆勉家的院子地是平的。”
“哦?”刁秀秀挑了挑眉,此时她除了眼眶略微发红之外与平常别无二致,“这么说我的猜测对了,他家底下绝对有猫腻。”
“现在这么办?你晚上要去看看吗?”刁秀秀又问道。
“嗯。”姜浩点了点头。
“一个人?”
“他会拖后腿。”
刁秀秀嘴角抽了抽,“这话你有种当着他的面说,而且你真的觉得自己瞒得过他?”
果不其然,半夜姜浩刚蒙上面出去,一打开大门,就发现了穆云峥面无表情的站在外面,用自己的姿态清楚表达了自己要去的决心。
姜浩叹了口气刚想开口,穆云峥就截住了他的话头。
“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当然我也承认你带着我……的确不怎么方便,但是这是破案啊,我不去怎么行?”
“我发誓!我发誓一定不给你惹麻烦,而且我还带了这个。”说着他便献宝似的把一包东西给了姜浩。
姜浩捏了捏,又翻来覆去看了看,最后闻了闻,眼睛瞬间就睁大了,那味道,跟当日在村长家里闻到的如出一辙。
“这东西你那儿来得?”
“向苏胖子要的,那天我想起来了,就向他打听迷香的事,他告诉我这东西的的主料是紫阳花,本来是在外科手术中用来麻醉的,吸入过量也会致人昏迷,我觉得接下来可能有用,就拿来了……”
“你看你看,”说着他还凑过去指了指,“你别看他现在这么丑,黑的,它新鲜的时候,重瓣白蕊,花色淡紫,可好看了。”
“你……你还真是机灵啊……”半晌,姜浩只憋出了这句话。
“那要是第二天起来被别人发现怎么办?”
“发现不了,”穆云峥信誓旦旦的摆摆手,“那天是我们来的早,味道还没散,今天这一晚上下来,味道早散了,发现不了,发现不了。”
姜浩闭了闭眼,一眼不发的越过穆云峥向陆勉家走去。
穆云峥知道他这是默认了,偷笑了一下,就亦步亦趋的跟着姜浩。
“把你的袖子缠在手上,那绳子扎好,衣摆也塞到腰带里,最好……”姜浩看了他一眼,“最好有个东西挡脸。”
“毕竟是去干坏事,我懂。”穆云峥点头如捣蒜,按照姜浩的话做了,绳子是用头上的发带代替的,但是好在他的头发长,把头发打个结也方便。
至于蒙面……
穆云峥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了块帕子蒙在脸上,并在脑后打了个结。
姜浩仔细打量了下那块帕子,黑色的底,上面隐约可见银色暗纹,其余之外便没有其他装饰,十分朴素。
有点眼熟……
他想。
但是此时此景他并没有多看,目光在上面停顿了一会儿后便级继续赶路了。
因为有穆云峥在的缘故,姜浩刻意放慢了脚步,饶是如此,一盏茶后,二人也齐齐站在了陆勉后院的围墙前。
姜浩率先攀了上去,他跨坐在围墙上,伸出手想拉穆云峥。可没想到穆云峥并不理会他,他微微后退了一段距离,助跑之后,起身几个借力便轻松攀上了围墙,那动作,跟猴儿似的。
穆云峥朝姜浩骄傲的一扬下巴,“你别看我这样,我小时候天天爬树翻墙,气的我父亲每天都要教训我一顿。”
姜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跳了下去,落地无声,轻盈的好似一只黑猫。
落地之后,他又转头去看穆云峥,那眼神,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但是穆云峥却心虚的咬了咬唇,眼睛四处乱瞟,过了一会儿,才红着脸开口道:“那个……我下不来……”声音比蚊子叫还轻。
姜浩闻言嘴巴在面巾下勾了勾,眼睛却轻轻瞪了穆云峥一眼。
你不是说不捣乱的吗?
穆云峥理亏的缩了缩脖子。
对不起嘤……
虽然如此,但是姜浩还是上前把穆云峥给扶了下来。
“小心,小心!”
穆云峥虽然瘦,但好歹也是一个大男人,重量摆在那儿,但是当他从墙上扑到姜浩怀里时,姜浩却动都没动,手臂牢牢的搂住穆云峥的腰。
穆云峥的手放在姜浩的肩上,感受着手下紧实的肌肉,突然开口问道:“诶,我问你,你身上的疤哪儿来得?”
姜浩沉默了一会儿,道:“剑刺的,刀砍的,猛兽咬的,还有其他种类。”
“啊,对了,你给我的银子是怎么回事?”他又出声问道。
“月钱啊。”
“我还没干满一个月。”
“那……就当提前预支的啊。”
“我不要。”
“……真不要?”穆云峥推开姜浩的动作顿了顿。
“嗯,我觉得……嗯……这儿……挺好的。”
后面的几句话有些含糊,但是不知怎的,也许是黑暗模糊了人的感官,此时此刻,这句话竟显的格外温柔。
穆云峥不由的红了耳朵。
“去去去,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他一把推开了姜浩,掩饰般的向前走了几步,头也不回的道:“我们赶紧去房间里看看吧!”
而在探查之前,二人要先去卧室里把人迷晕。
二人分头行动,姜浩负责陆勉周莲,穆云峥负责陆知礼。
说道施放迷药这种活儿,姜浩显然要比穆云峥熟练很多,他三下两下便搞定了,接着又在原地等了会儿。
约莫半刻钟之后穆云峥才姗姗来迟。
“我没有找到陆知礼,只找到了周莲。”他皱着眉说。
姜浩闻言立刻朝窗内看去,床被帐幔遮住,但是仍然隐约可以看到上面躺了一个人。
“是陆勉,那陆知礼呢?两人为什么要分房?”
问题一个接一个,穆云峥想了一会儿,低声回答,先不管这个,查案要紧。
二人蹑手蹑脚的走到最大的那件屋子里,姜浩弯着腰在地上敲敲打打,凝神细听,突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停了下来。
接着他在那块地上摸了摸,也不知怎么动作的,突然从地上拿起了一块砖,接着就是两块,三块,四块……
清出了大概十二快砖后,地上便出现了一个大概可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姜浩拉住门上的拉环,将门拉了起来,自己率先下去。
过了一会儿,确定下面安全后,他便轻轻敲了敲梯子,示意穆云峥下来。
嗤——
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抹微弱的光亮,姜浩拿着火折子,右手拉着穆云峥,二人小心翼翼的在黑暗中摸索。
火折子照亮的地方有限,但是地下的空间也不大,二人很快便转了一圈。
“这是个地窖。”穆云峥看了看旁边的酒和堆放的粮食,有点挫败的说道。
“要是地窖入口就不会建的这么隐蔽,而且这火折子燃了这么长时间,说明一定有人经常下来,不然空气不流通,很快就会熄灭,再找找。”
姜浩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穆云峥瞬间就静下心来。
二人又认真找了一遍,发现有一坛酒的封泥很新。
有问题,二人对视了一眼。姜浩把穆云峥护在身后,自己则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坛酒,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约莫五寸见方的盒子。
打开一看,
里面竟是满满一盒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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