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霖睁开眼，一面灰扑扑的墙出现在眼前，思索了三秒，他才记起来自己在裴啸房间，明明是睡外面的。
“你自己滚到里面的，快起来了。”裴啸想了想，又折回来，“对了，你昨晚差点三次掉下床。”
裴啸冲顾霖挑了挑眉，转身出去，留下顾霖一个人脸色变换。
啪的一声拍上自己的额头，顾霖无奈，知道自己的睡相差，竟然差到这种地步吗？莫名觉得有点没脸见人怎么办！
裴啸想着蔡东说的，做了事情一定要说出来，他刚刚应该没做错吧，心里窃喜不已。
红扬镇上的二中是目前全镇唯一的中学，以往周边村里的学生来上学的并不多，也就是今年恢复高考又加上政策开放，想来报名的人增多。
门卫室外面临时设置的招生处围满了人，裴啸上去就要往前挤，顾霖一把拉住他往门卫室走去。
“叔叔，请问招生处中午几点下班？”
门卫处的老李头抬眼就见一个长相白净的少年扬着一脸笑意看着他，目光清澈，让人心生好感。以往总是粗声粗气的老李头刻意放缓了语气，“你也是来报名的吧，中午不下班，下午三点结束，不过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顾霖无比庆幸自己昨天找村主任开了证明，还好今天来了，否则错过又要等一年才行。
顾霖道了谢，带着裴啸先去买东西。答应了龙凤胎的发卡和跳绳，这两个都只在百货商店供应，想到马上就要入秋了，顾霖又给一家人都添置了一些长袖外套，最近伙食不错，龙凤胎长高了一大截，连带他都长高了，衣裤都需要。
转了一圈，看时间差不多，两人随便吃了一碗面，回到招生处果然只剩下几个人排队。
临到他们两个，招生老师大概有些累了，也没怎么说话，只看了一眼两人的证明，登记了之后给了两人一人一张准考证，嘱咐他们周六来考试，考试内容就是数学和语文，还有一张综合卷子。
回到家里，顾霖自然又被外婆说了一顿乱买东西。
张婶好奇的问：“你们报名说啥了？”
“考试。”裴啸说。
“考试？”张婶说：“裴啸你学都没怎么上过，能考过吗？”
没上过学？
顾霖：“裴啸你没上过学？那你跟着我去凑什么热闹？”
裴啸沉默，身为一个大妖，对于上学这个事情根本就没什么概念。他也没有原主的记忆，对此就更加不知道了。
看着顾霖瞪着他，裴啸老实摇头，“没上过。”
顾霖：……
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真的没关系吗？那到底跟着他凑什么热闹呢！
看着对方丝毫不当考试是什么大事，顾霖觉得自己也管不了那么宽，毕竟不是什么特殊的关系，他家里还有两个即将上小学的崽子要管。
他记得曾经刚上小学的侄子，把他妈快折磨疯了，做个作业简直能男女混合双打一晚上，想想自己以后要管两个，他觉得自己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好在目前看来，龙凤胎都挺乖的。
不过目光一转，看见裴啸好像愣住的样子，他又觉得突然心软，“先考了再说，不行我帮你补习，明年再考。”
裴啸唰的抬头，满含期待的看着他，顾霖觉得自己仿佛又看见了自己的狗儿子。他有点头痛，为什么老是要把一个活生生的大帅哥看成自己的狗儿子，难道是他太想狗狗们了？
周六一早，顾霖带着准备好的文具走进了考场。裴啸就坐在他旁边，顾霖灵机一动，趁着还没开始，对裴啸说悄悄话。
“你一会儿眼神好点，我把卷子往外放，你趁机看着，能看多少看多少，也不要全部都跟我一样，记得写到自己的卷子上。”
顾霖想着管他的，能上先上了再说，大不了到时候再给他补课，虽然这样做的确有点不对，可这不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裴啸不知道为什么，但也明白顾霖肯定是为他好，连连点头。这个他会，他眼神嗅觉都挺灵的。
许尚伟今天监考第三个考室，这一次报考的人数很多，一共有三个考室，总共60个学生，他拿着试卷走上讲台，往下扫了一眼。
教室里的学生年龄参差不齐，大多年龄比较大，倒是有几个看着年纪小的。许尚伟抬了抬眼镜，说了声准备考试，开始分发试卷。
教室一共20个人，座位隔得比较开，许尚伟站在讲台上看了一会儿，就无聊的拿起台上放的姓名表看。
裴啸？裴啸！
许尚伟心跳加速，最近家里听得最多的就是‘裴啸’这个名字，姨妈家的孙子，曾经托付给了家里的佣人，却在回国之后没了消息。据说佣人原籍就是他们这儿的，只不过怎么都联系不上，还只知道佣人和裴啸的名字，这找人的难度大了不少。
托着家里的关系查了一番，也没有‘裴啸’这个名字的记录，姨妈最近焦心的很，时常往他们家跑，听到一点消息都要来确认一番，可想而知对这个孙子有多重视。
许尚伟握着名单的手都有点颤抖，他站起来开始在教室里巡视，路过每一个位置他都走得很慢，目光从卷子上面姓名处一晃而过，走到顾霖和裴啸中间过道的时候，许尚伟突然激动了一下，他站着不动，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裴啸。
很像。
许尚伟在心里得出结论。他看过姨妈的二儿子和二媳妇的照片，少年眉宇间夫妻两十分相似。这个认知让许尚伟有激动了一下，为了不让裴啸感觉到异样，他快速走回自己的监考位，想着一会儿要去招生处查下信息再去告诉姨妈。
许尚伟偷偷观察着，自然也看见旁边的白净少年把试卷放得往外一点，裴啸倒是动作不大，可也能看出他是在偷看。
可这说不准是自己的侄儿，许尚伟就当没看见，反正又不明显。
考试完毕，顾霖正在收拾文具，看见收完试卷的监考老师走过来，还冲着他们两个笑眯眯。顾霖转头看向裴啸，有点不明所以。
“你们俩是周边哪个村的吗？”许尚伟露出自己最温和的笑意，十分和蔼的跟两个少年套近乎，“我看你们的试卷写得很好，要读我们中学完全没问题。”
顾霖还以为裴啸的小动作被发现了，听到他这么说就放下心来，“我们是柳河村的，是邻居。”
“柳河村啊。”许尚伟点了点头，又问：“你们的信息资料都好好填写了吧，这是学校要备案的。”
顾霖再次点头。
许尚伟这才放下心来，和蔼的点点头往外走。走出教室，他脚步加快，小跑着去了招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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