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的轰鸣带着喇叭声在院子外面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跟着的村民的议论声。
“这是谁家的亲戚?这小汽车也太气派了!”
“怎么是朝着裴啸家去的?”
“哇,这汽车好漂亮!”
……
顾明明在第一时间听到骚动就像个小炮弹一样跑出去,顾霖无奈跟出去,听这个声音,是朝着这边来的。
“请问裴啸是住在这里吗?”
门外站着个老太太,气质优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墨绿的暗纹旗袍,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说话和蔼,又很客气,不过她眼里的神情有些激动。
顾霖正要开口,张婶从里面出来。
孙芸看见张婶,像是确定了什么,立刻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拉起张婶颤抖的手,声音带着颤抖,“秀芬,裴啸、裴啸是……”
她哽咽了几次,还是没有说下去,只是紧紧地抓着张婶的手,像是抓着救命稻草。张婶眼里的泪滚滚而落,她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只能使劲点头。
孙芸终于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欣慰地点头,那就好,她来之前还怕许尚伟的信息不对,就怕希望落空,看见张婶心里就放下一半,这下听到确定答案,心里就松了。
“他人呢?”孙芸迫切的想见到这个孙子,当时家里的情况让他们不能带走裴啸,心里对他的愧疚本来就很深,现在看见他住在这种地方,四周都是泥,孙芸只觉得心里酸涩得厉害,几乎要压抑不住。
可是第一次跟长大的孙子见面,她可不能哭哭啼啼的。这样想着,孙芸嘴角露出和蔼的笑意,以最好的姿态就要往里走。
张婶带着这位曾经的东家走进院子,顾霖拉着龙凤胎跟着外婆往外走,准备给他们一点时间,显然有什么情况发生,裴啸他们需要时间解决。
孙芸看着坐在院子里的少年,少年长得十分俊朗,跟二儿子十分相似,这么一看,孙芸眼泪又开始流。
张婶端来旁边的凳子,用围裙擦了擦,“夫人,请坐。”
孙芸点头,完全不介意凳子上的污渍,坐下来紧紧挨着裴啸。
“裴啸,我是奶奶。”孙芸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费了好大力气,她内心十分忐忑。
裴啸看着她,打量了一下,淡淡说:“我知道。”
“阿啸,奶奶是来接你回去的,我们从国外回来就一直在找你,这些年委屈你了,你跟奶奶回去,你爷爷也很想你。”看着裴啸的样子,孙芸顿时有点心里没底,觉得孙子似乎并不高兴自己找来。
她心里一急,声音就带上哽咽,断断续续说了一些曾经不得已的情况,当时一家人决定走,但私心里爷爷觉得远渡重洋并不安全,就把裴啸托付给信任的佣人,本想过两年就回来,结果谁知又发生了不可预计的情况,回来困难重重,这才不得不等到现在。
裴啸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十分冷静的样子却让孙芸更加慌张。
这一场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
“我考虑一下,你先回去吧。”
想着毕竟分开这么多年,裴啸对她有生疏也是正常的,孙芸用手绢擦了擦眼角,“那好,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红扬中学的许尚伟,那算是你表舅。”
孙芸依依不舍地看了又看裴啸,最终还是走出门,她从小包里拿出一卷钱给张婶,拍了拍张婶粗粝的手,“秀芬,谢谢你把阿啸照顾得这么好,这些钱你拿着,要添置什么不要省着。”她刚才观察了一下,这院子里虽然干干净净,可是很多物件也能看出有些年岁了。
张婶拿着钱,点了点头,劝慰道:“夫人你也别担心,阿啸是个好孩子,他性子有些冷淡,不善表达。”
祖孙四个在鱼塘边溜达了一圈,期间有村民来问情况,陈香兰只一概说不知。远远地顾霖看见小汽车从窄小的乡间小道开走,这才返回。
回到院子,张婶还在擦眼泪,眼角红红的。顾霖看向裴啸,他脸上表情很淡漠,一点也没有跟亲人相逢的喜悦。
看着他这样,顾霖觉得可能他是在考虑什么,于是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打扰他,连晚饭都在沉默中吃的。
第二天是学校放榜的日子,顾霖起了个大早,他还挺期待自己考了多少分。
原本他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结果临出门时裴啸跟了上来,他倒是没拦着,两个一起往大路的车站走去。
“我还没答应回去。”
裴啸突然出声,让顾霖吓了一跳。
“为什么?我看老太太家里情况应该不错,要是跟着回去了,你也不需要自己赚钱,还能得到更好的教育,这不是挺好的。”
裴啸侧眼看身边的少年,少年面目白净,浑身散发着一种宁静的气质,还有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他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裴啸其实应该回去的,虽然他并不是有意夺舍了这具身体,可既然占了身体,就欠了因果,原身不在了,这因果就要还到他的至亲身上,理所当然的,他应该答应孙芸的要求,回到裴家。
现在他妖力增长,眼看妖丹就要形成,这一走没了灵水,不行。
况且,身边的少年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他的计划还在实施阶段,眼看就要起作用,说不准就要对方就要喜欢自己,能对自己袒露秘密,这个时候要是回去,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怎么算,他现在都不能跟着孙芸回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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