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采薇是在云尘盫的客房里醒来的,床边还有一个靠着床柱昏昏欲睡的素续缘。
其实在她眼皮微动的时候,素续缘就已经发现她醒了。
但奈何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血亲,也就选择了沉默。
其实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素续缘甚至都有些吃惊于眼前这个人怎么还能好好活着!
可是,总不能让长辈先和他搭话吧?
素续缘也只能硬着头皮和风采薇打招呼:“姨母,我是续缘。不知您身上可还有不适之处?”
说实话,素续缘其实更想问风采薇那一身的毒是怎么来的。
保守估计最起码得有上百种的毒——或许还有蛊?
这要是换了一个人,早就没救了。
他是真的很担心这个长的和娘亲一样的亲人。
风采薇看他脸上关切的神情,摇了摇头说:“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让你费心了。”
“可是……”
一把拽住素续缘的衣袖让他低头。狠狠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风采薇恶狠狠的说:“我还没死呢,用不着你一个孩子来操.心。”
被一个脑瓜崩弹的有些蒙圈的素续缘并没有错认风采薇话语中关心的意味。
好像有什么东西缓缓的消融了。
素续缘很自然的说:“那姨母就让续缘来给你调理身体吧,续缘的医术还算是可以的。”
被素续缘的态度噎了一下,风采薇愣了愣。
明明想要彻底的拒绝,却不知怎的,手不听使唤地在那乌黑的发顶上揉了揉,从嗓子里吐出一个气音——
“好。”
于是风采薇就在云尘盫中住下了。
白天素续缘去给村民义诊,风采薇就在那个小院子里晾晒药材。
用风采薇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可是百毒不侵之体,不怕药材上的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帮帮忙喽。”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半个月。
在两个人都不曾发觉的时候,他们之间的相处越来越随意,也越来越温馨。
这天,素续缘难得踩着黄昏的尾巴进了家门。
一进堂屋,就看到风采薇换下黑纱素服,穿了件朱红色的襦裙坐在椅子上。手上还拿着茶盏抿了一口。
见素续缘回来,风采薇伸出手指斜斜指向了另一边的椅子上放着的一套新衣服,用眼神示意他换上。
那是一套淡蓝色的锦袍,上面并没有过多的配饰,只在袖口等关键处绣了翠竹的图案。
素续缘并没有过多的关心那套衣服,而是直直的向风采薇头上梳的双丫髻投向震惊的目光。
素续缘:姨母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随云髻和飞仙髻都挺好的,偏偏想不开去梳双丫髻?别闹了,您现在可不是未及笈的小丫头(=_=)。
心里这么吐槽,素续缘可不敢真的说出来,顶多是在心里悄咪咪的冒个泡。这位姨母可不是真的像她的名字听起来一样柔弱无害。
“姨母,这是要去哪里啊?”
风采薇放下茶盏,整理了下发髻两边的珠翠花钿,又掸了掸裙角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终于舍得将眼神给外甥,还是那个姿势,指向那套锦袍,说:“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咱们去山下的庙会逛一圈。”
反对无能也不想反对,素续缘面上淡定内心有些雀跃的抱着衣服去里屋换了。
风采薇看着他轻快的背影,摇了摇头,又拿起茶盏闻着茶香轻啜了一口。
还是小孩子,整天儒雅来淡定去的像什么样子。
这么想着,风采薇却没注意到自己早已柔和下来的眉眼有多么纯净。
也是一个孩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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