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刚才的姑娘,看起来神色恢复了不少。“什么说吧。”鬼潇易水有些心不在焉,边说边走。
“那我便说了。”这姑娘一改刚才的惊慌失措,冷静了许多,“你是鬼潇易水吧。”
鬼潇易水远眺一阵,看到了人影,又瞟了一眼眼前之人腕上银镯。心道:静家银竹少主纹,大人物怎么都往这里钻。
“静安小姐修为不高,可收集的本事,您要是说二,没人敢说一呢。”鬼潇易水仿佛突然放下心来,靠墙而立,微微噙笑,仿佛一切以尽在掌握之中。
“你……”静安一看她的表情,一下慌乱,可立马又镇静下来,“毕竟像您这样的大人物下山百年难得一遇,多关注几分也是正常。”
“你是想加入我们吧。”鬼潇易水笑了一下,“是不是因为翰枉偃?”
静安的脸突然红了,言语中透露些慌张,道:“才没有……”
“你这小心思我还猜不出来?”鬼潇易水转身离去,“寅时梧桐下,要准时。”
静安看着鬼潇易水的背影,心道:这家伙还比我小,真的只有十五岁吗……
“大家准备一下,考试要开始了。”念无凤边说边打开了一个出口。
一个人影向鬼潇易水的方向走来。“哟,翰枉偃,你还蛮自觉。”鬼潇易水笑了笑。
翰枉偃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冷地道:“走了。”
“还蛮记仇。”鬼潇易水踢飞了一个无辜的石子,小声嘀咕道。
“赶上了……”静安扶着树,喘的不行。
若宿晨看了一眼静安的手镯道:“你又在哪儿找了个静家小妮子?”
“你管不着。”鬼潇易水朝若宿晨吐了吐舌头。
“一刻钟后不入后山者是为自愿放弃哦。”念无凤很不耐烦的盯着他们四个。
翰枉偃立即站起走向入口,头都不回,重复一遍道:“走了。”
鬼潇易水埋怨道:“着什么急呀。”
“还不走?”鬼潇易水挥了下手,跟上翰枉偃。
若宿晨也站了起来,拍拍袍子,道:“静家小妮子,愣什么,还不跟上。”
“我还没……缓过来呢。”静安喘着站了起来,“等……等等我。”
今日是月初,天空万里无月,星也只是稀稀落落的几颗,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走,去山阴。”鬼潇易水在前面带头。
考试划定的区域还是些许大的,考生也不少,可山阴处却没有一个人。
鬼潇易水站定后,静安终于找到机会,问道:“这儿也太阴森了,为什么来这里呀。”
默默叹了口气,道:“‘甚矣,汝之不惠’。”
鬼潇易水走到若宿晨旁边,拍拍他的肩头,道:“你,去。”
若宿晨心道:为何是我啊。
最多也就在心里念叨了,哪儿敢说出来啊,还是要照做。
“山阴最为吸引鬼魅之处。”若宿晨抖开折扇,解释道,“既然是要比灭亡魂之量,自然要到最吸引他们之处……”
若宿晨说着,鬼潇易水在一旁不知画着什么。“过来‘小妮子’。”鬼潇易水突然打断了若宿晨,“帮个忙。”“咔咔”两声,若宿晨手里把玩的折扇扇骨全部断了。
“只是叫顺口了而已,真的是有事儿,快过来。”鬼潇易水忙摆了摆手赔笑道。
鬼潇易水在地上用灵力布置完了一个阵法,站起身来,拍拍手道:“你把这里看好了,一会儿就有亡魂过来了。”
阵法方圆三丈有余,阵内符文排列有序,画完没一会儿便自动隐去了。但这阵法在静安看来,却甚是眼生,不由得教她死盯观察。
晚风穿林游过,树叶唰啦啦的响,似乎能隐隐听到几声厉鬼的啸叫。鬼潇易水环顾四周,问道:“翰枉偃呢?”
若宿晨微微摇头,倒是静安听到“翰枉偃”三个字便突然回神,往某处一指,道:“他沿这儿走,不知去……”
鬼潇易水立刻往静安所指方向走去,心道:本来人手都不够,这家伙怎到处乱跑。
走了好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翰枉偃。”鬼潇易水站在远处笑着向翰枉偃招手喊道。翰枉偃微微抬首,手中的收魂囊还未将亡魂残余完全收回。
“陈迤,你来做甚。”鬼潇易水张开嘴,还未来得及说话,冷风一吹,身后怨气突然增加。
两人心里“咯噔”一声,糟了。
鬼潇易水三步并作两步,转身向怨气聚拢的方向跑去,枯草茎也被跑步所带的风掠起。
若宿晨紧闭双眼,脚下已有好几个为支撑腿而出现的土丘和土坑。“快点儿,撑不住了。”他应该是听到了鬼潇易水的脚步声,冲鬼潇易水喊道。
地上阵法的痕迹本来已经隐去,可突然又显现出来,还笼着淡淡的猩红。阵内阴风呼啸,怨气缭绕,浓成雾的墨黑中穿插着厉鬼特有的尖叫,直想刺穿颅骨。
鬼潇易水站定,闭眼道:“将你的灵力收回。”若宿晨听此话,立马退了出来。
缓缓睁眼,灵力快速向阵中涌去,阵中亡魂立马被镇住。
“收魂囊。”鬼潇易水伸手道。一个小囊飞了过来,鬼潇易水伸手一抓。
走到阵中,鬼潇易水从袖子中抖出一大叠符箓,随手往空中一抛,黄符雨落。一张空白符箓被鬼潇易水放在左手中,咬破右手中指,紧闭双眼,看似随意的线条在黄纸上七零八落。鬼潇易水收紧左手,暗燃符箓。随后缓缓张开左手,灰烬被匀撒。
阴风携着灰烬,阵外的若宿晨和静安渐渐看不到鬼潇易水的身影。静安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自责,一旁的若宿晨表情倒无太大变化,说道:“她最擅长的,便是应付怨气亡灵了。”
这一句,不知是在安慰静安,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最开始被鬼潇易水抛出的符箓在阴风携着灰烬转了几秒后,黄纸上朱砂红光大盛,开始吸收亡灵。鬼潇易水随即托起收魂囊,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几分钟后,剩余亡魂和怨气都被吸的一丝不剩,小囊鼓鼓囊囊的程度,足以反映怨气之深重。鬼潇易水拿出乾坤袋,一百多张吸收亡灵的符箓自动入袋,地上几张黄符孤独地躺着。
三人身后穿来一阵窸窸簌簌,紧绷的精神还未放松,若宿晨转身拔剑。
“翰枉偃。”若宿晨舒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鬼潇易水一脸懵,道:“你怎么从这儿出来了?”鬼潇易水走的是她去的路,同时也是最近的路,可翰枉偃出来的地方和鬼潇易水刚好相反。
“迷路了。”语气很稳,而且听起来感觉他很有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鬼潇易水干咳一声,打破了这个奇怪的气氛,道:“这阵中亡灵甚是奇怪。”
翰枉偃点点头道:“的确,凶残程度如此之高的亡灵绝不可能出现在因瘟疫而杳无人迹的村落中。”
书卷上都有记载,因病而死的人有一定机率形成凶煞厉魂,但绝大部分都应该只是变成凶残程度一般的游魂。但即使化为凶魂,它的杀伤力也要比一般的厉鬼低好些倍,可刚才那些,绝不可能是死于瘟疫。大部分能因病成批死亡的,通常是乡下村庄,这些农家人有再大的矛盾也绝对不会杀人放火,而且这些恋家的亡魂有大于九分的机率不会在散魂之前离家,倒有八分可能是人为投放于此……
可又有什么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把这些游魂打散收回。
“这是……”翰枉偃走到阵边说道。刚才这阵法中因困有凶残程度较高的凶煞之物,暗暗透露出猩红的颜色,但也只是刚刚的事,阵上的符文若仔细看还是能看清楚的。
鬼潇易水看都没看,满脑子都在考虑怎么处理这批亡魂,漫不经心地答道:“逆转阵法。”
静安一下被点醒,心中明了是用驱鬼的灵力逆转招魂,同时脱口而出。可刚明白,却又陷入另一个疑惑之中,向鬼潇易水问道:“陈迤,这逆转阵法原绘图早已失传,你在哪儿学的?”
“图没有,古籍记载的很清楚啊。”鬼潇易水边说边翻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接着答道,“天下万人慌着找绘本,都没仔细浏览过书卷。按它上面描写的言语将阵法画出,跟原本所绘有何区别?”
刚说完,鬼潇易水又蹲下,拾起一段草茎在手里细细捻着。
翰枉偃在一旁静立,不知刚刚的对话他是否听了,但他盯着鬼潇易水的眼神透露着一股怒意,佩剑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躁动不安。
“竟然没带。唉……”鬼潇易水叹了口气,直接随手一抛,把小包扔了。
“邪魔外道。”翰枉偃转身缓缓离去。
鬼潇易水倒是被这句话砸的半懵,愣了一下才冲翰枉偃的背影说道:“邪魔外道?这阵法只是冷门了点儿,一些古籍上还有记载,怎么就成邪魔外道了?”
翰枉偃倒是自顾自地走,鬼潇易水说的话,也不一定是听了。
寅时到了,人也陆陆续续的出来了,有的垂头丧气,有的笑容满面。
鬼潇易水满面愁容,若宿晨当她是担心结果,拍拍她的肩头,安慰她道:“你设计的东西哪次失败过?别想了。”
“不是。”鬼潇易水找了个椅子坐下,闭目扶额说道,“我觉得这次出现的亡魂是专门冲我们来的。”“怎么会,招生划定的地区挺大的,说不定是我们太倒霉了。”鬼潇易水揉着太阳穴接着说道:“我观察过它的行动路径,是直接在阵法附近出现的,但那个人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很难猜。”
“写上你们的姓名,上交收魂囊,检查成绩。”念无凤坐在鬼潇易水旁边说道。
“翰枉偃,你抓了几个亡魂?”鬼潇易水大老远就看见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一改刚才的愁容满面,笑着招手问道。翰枉偃顿了顿,向鬼潇易水的方向射去两道寒光,又立马扭头走开。
若宿晨摇着扇子问道:“你到底怎么惹他了?看他的眼神,直想把你吃了。”
鬼潇易水手拿茶盏,微微摇头。正想喝下这一杯西湖龙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若宿晨看着鬼潇易水:被人家厌恶成这样还笑成这样,你心真大。眼中饱含暗讽之意。鬼潇易水怎可能不懂,放下茶盏道:“只是因为问的问题突然想到了好玩儿的事情。”若宿晨喝下龙井,只感口中清香散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笑而不语。&/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哇咔咔,万恶的社(wang)会(yan)要向小易出手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