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归祭

第8章 游念:阴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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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承认我一见你就怂,但你也不能私自拿我东西吧。”若宿晨遏制着自己不争气打颤的双腿,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不出惧怕之意。

    念无秋一见若宿晨狼狈不堪掩饰慌张的模样,顿时兴致大起,笑的明眸都成了一条缝,道:“不错,有自知之明,你的确是挺怂。”

    “无秋,新交的朋友吗?”念无凤幽幽的出现,插了一句道,“不要随便拿别人的……”

    若宿晨连念无秋都顾不得了,急忙打断了念无凤,道:“无凤姐,我俩才不是朋友!”

    “东……”

    念无秋接着打岔,道:“姐!你胳膊肘往外拐!这扇子上雕他名雕他姓啦,他说是他的就是他的啊。”

    敢情我说一句话都能被你俩打断两次,怎么感觉你们两个有点像一唱一和;还有念无秋你个小兔崽子,你那一脸戏谑是几个意思。念无凤只觉自从自家弟弟交了若宿晨这么个“朋友”,她的心里话真是越来越多了。

    “姐~咱家的事儿不是还没处理完吗,赶紧去吧。”念无秋说着就把念无凤往主殿的方向推,笑的极其殷勤。

    念无凤面上无可奈何的向主殿走去,心里已经把弟弟骂的体无完肤了。

    “给我。”“什么?”

    若宿晨眉头紧了紧,道:“扇子,给我。”

    念无秋看着若宿晨愈发阴翳的神情,连他对自己的害怕都压不住了。念无秋即刻做出了选择——装傻卖乖。极其老实的把柳扇递了出去,委屈巴巴,道:“不就是好奇拿了一下吗……”

    若宿晨从念无秋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扇子,念无秋恍若做错事的孩子,若宿晨无意间看了一眼这样的念无秋,不由得心间一软。

    下一秒,念无秋突然窜了出去,顺便把他的钱袋拿走了。

    我就不该对这种人心软……若宿晨懵了好一会儿,表情一沉,心道。

    悦寒夙看到缓缓走来的鬼潇易水,温言道:“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哥……”鬼潇易水头埋的很低,手中紧紧的攥着那个剑穗,剑穗上的乳牙将鬼潇易水的手硌得生疼,手有些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疼的或是其他原因。

    我想查下去,我想知道为什么缘尽会攻击我,我想知道为什么那种程度的小鬼会如此怕我,我想知道事情是不是我猜测的那样。

    我想……知道真相……

    “无事,咱们走吧……”

    鬼潇易水没什么要拿的,枭忹也只是她出逃第几百次失败的见证地,只是这次下山,鬼潇易水渐渐察觉到自己与旁人有何不同,关于自己身世的真相已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就此罢手,心中还是有不甘。

    无所谓啦,反正自己还是有资本和哥哥姑姑生活,还是有若宿晨这个小妮子可以倾诉互怼,自己又不可能和他们一辈子不见,又不是要死了。

    鬼潇易水抬脚,往山下走去。“什么真相身世,我才不在乎呢。”鬼潇易水嘲讽的勾起嘴角,心道。

    若宿晨追着念无秋跑了出来,念无秋静立在一树下。若宿晨看他冷肃的表情,“得理不饶人”的气场被冲刷的一丝不剩,只敢站在他一丈开外。顺着念无秋的眼神看去,一处枝桠的果子被全部摘完,与这棵树其他地方的果实满枝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若宿晨收回目光,道:“走啦,易水又走啦。”可惜,如此之好的人整日看似放浪,实则从来没有恣睢的活过,满脑子都是族中事务、个人职责。从小便接过“判鬼”的位置,不能出半点差错,每天都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确让人好生心疼。

    若宿晨还惦记着自己的钱袋,于是望向了念无秋。

    “念无秋!”

    那东西定是厉鬼,悄无声息的向念无秋飞驰而去,但念无秋竟一点反应都没有。下意识地,若宿晨提醒了念无秋,同时掷出了衣袖中的“吾心”。

    吾心是若宿晨的桃木扇,他的法器。当初鬼潇易水点评过吾心——驱鬼散怨,有定心凝神之奇效。

    念无秋回神之时已经来不及,而若宿晨则是在掷扇是就已经向念无秋跑去。若宿晨堪堪的受了厉鬼的一击,一股甜腥从若宿晨的嘴中溢了出来。

    鬼潇易水和悦寒夙已经走到山下,街上人来人往,兄妹俩一反常态,一句话都没说。

    悦寒夙自知尴尬,正欲主动引起话题。鬼潇易水突然叫了一声,道:“哥!快回枭忹,有厉鬼,还有很强的怨气!”

    不等悦寒夙回应,鬼潇易水已经御着不扰飞回枭忹,一道金光飞驰而过。“幸好街上大部分是普通人,不然就糟了。”悦寒夙修为不高,只得借马追去。

    鬼潇易水到达念家正门,从剑上轻飘飘的掠了下来,左手拎着不扰。“阴气怎么这么重。”鬼潇易水小心翼翼的往主殿走去,清脆的脚步声在大殿中传得甚远,不安的眼睛四处打量,“若宿晨——小妮子——念无秋——”

    一丝血腥味好巧不巧的被鬼潇易水嗅到,于是鬼潇易水掐了个火诀,顺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向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侧殿走了过去。

    一路上怨灵厉鬼的确不少,可一见鬼潇易水,原本“聚众闹事”的一群皆化作鸟兽散。鬼潇易水在雁门山时就已察觉此事,脚下生风,一刻不停。走到一间内阁,一声咳嗽闯入了鬼潇易水的耳朵。

    顾不了那么多了,鬼潇易水直接用不扰劈开了门。仔细看看,是念家一个普通的外姓门生,面上表情难掩心中失望。那名门生嘴角眼边尚有血痕,鬼潇易水燃了一张传送符将那名门生送了出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阴邪之物。

    若控制这些怨气帮助自己,是不是就能快点找到小妮子了。鬼潇易水终只是抬了下手,拎着不扰继续去寻找下一间屋子。

    若宿晨抹掉了自己嘴边的一丝血痕,伸出右手将吾心召回,口齿有些混含不清,道:“念无秋,你没事儿吧?”

    念无秋顺着声音,一把抓住了若宿晨的手腕,道:“无事,此处太黑,还是在一块儿比较安全。”若宿晨又开始微微发抖,念无秋自然是感觉到了。

    “只是拉个手而已,两个大男人,又不会掉块肉。”念无秋嘴里又是有一出没一出的,吊儿郎当。

    若宿晨当然也知道在这种地方若是单独行动有多么危险,但两个人在一起走离得近点不就行了么,干嘛非要拽手腕。温暖顺着念无秋的手心传了过来,虽然很嫌弃,但他还是忍住了想要挣开他的手的冲动。

    由于两人都未带明火符,若宿晨就抖开了吾心,扇面散发出萤黄色的光,甚是温暖。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四周倒是越来越阴森,寒气透骨。“若宿晨,你不觉得这儿有点冷吗……”念无秋打了个寒噤,可还是死死抓着若宿晨的手腕,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把他弄丢了。

    若宿晨也被抓了一个多时辰,愣不似之前那般害怕了,冷漠道:“你冷我又没办法,总不能钻木取火给你捂捂吧。”

    念无秋眼中精光一闪,从怀中掏出了一壶不知什么东西,咕咚两声下肚半壶。“宿晨,这酒可是好东西,我从家偷拿出来的,酿了好些年了,驱寒。你也喝口,恩?”他左手拿着酒壶,递到若宿晨面前,右手把若宿晨往自己这儿拽。

    若宿晨一个不留神,被念无秋拽了过去,左脚把右脚拌了一下,摔了个一塌糊涂。

    难得见若宿晨没有纠结于称谓,念无秋晃晃悠悠的把若宿晨扶了起来,道:“来来来,喝一口。”

    “念无秋!你……”有毛病吧。若宿晨被迫感受着念无秋有些疯癫的举动,有些忍不住想骂他。回头一看,念无秋脸颊泛粉,嘴角依然上翘,就是依然死抓着若宿晨的手腕。

    一看就知道念无秋在耍酒疯,若宿晨无奈的叹了口气,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心道:念无秋你也是真能找事,半杯倒还喝。

    突然,念无秋睁大了原本就大的眸子,松开了一直紧紧拽着若宿晨的手。左手突然解放,若宿晨重心不稳,又摔了一下:“念无秋你是不是故意的……”

    若宿晨把自己眼冒金星的状态缓了过来,就看见了一个他此生都绝不会忘记的画面——念无秋手里放着一大堆小药丸,因为喝酒头晕,小心翼翼的从掌心中挑着,头控制不住的微晃,可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念无秋挑的心烦,索性将其他的药全部打掉,就留了一颗稳稳当当的停在手上。把手递到若宿晨面前,道:“你又流血了,吃药。”

    若宿晨啊了一声,默默伸手把嘴角的血渍擦掉。真是,自己流血自己都不知道,还要别人提醒,太丢脸了。

    念无秋见若宿晨半天没接,不开心的撅起了嘴,直接把药摁在他嘴边,小声道:“药不苦的,吃了就好了。”

    若宿晨不是那种不知感恩的人,虽然方式有点粗暴,但也不能怪他,毕竟人家还属于“酒疯期”。呜呜的应了几声,念无秋表示听不懂;掰他的手,完全掰不动。若宿晨内心有些崩溃,伸出舌头把药勾进嘴里。软软的舌头在念无秋手上一扫而过,手心有些痒痒的。念无秋有些慌乱,猛地就把手撤了回去,愣了一下,又抓住了若宿晨的手腕。

    得了,在这家伙清醒过来之前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陪着他吧。若宿晨,看了一眼自己又失去自由的左手,无语望天。

    周围实在是太冷了,不知不觉,若宿晨和念无秋竟双双入睡。“呵,若宿晨你也真是个麻烦精……”角落中站着一个人,嘴中冒出的是清冷的女声,银色的光一闪而过。

    鬼潇易水已经在这儿晃悠了三个多时辰了,可就是不见那两人的身影。她本来就是个急性子,寻人久久未现,心情也愈发烦躁起来。忽的,一股阴风吹来,飞沙走石,本来还没怎么在意,闭眼凝神准备抵抗两下。突然鬼潇易水发现自己的灵力竟使不出来,心中暗道不好,抽出不扰插入石缝中。无奈只是无用功,支撑了不到半刻钟便被这阵阴风掀飞了出去。

    “嘶,真是……”鬼潇易水摸了摸因失误而比身子先行落地的头,不由疼的眯起了眼。

    心疼自己三秒钟,鬼潇易水看看四周,不由扶额:好吧,你们也是真有毅力,整天把我拖到雁门山到底几个意思。站起身来,鬼潇易水发现,有点儿不对劲。

    雁门山大概是个什么样子,自己是可以确保的清楚——虽然阴森但也绝不至于满山怨灵,这样的山头鬼潇易水对天发誓只见过鬼潇山一座,而且鬼潇山上的鬼怪们都乖的很,从不干杀人放火这种事。

    只觉身后有一股杀气,鬼潇易水行云流水的把不扰祭出,剑尖正对来者。金光一晃,一道梨白的剑光划过眼眶。完蛋!那把剑是烟去啊!气氛真可谓是尴尬,鬼潇易水收了剑,打了个哈哈,道:“翰枉偃,真是对不住啊。”

    翰枉偃表示已经不想跟她多说什么,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烟去独自走开。

    呵呵,不就比我高一头,再这么看我老子把你头削下来。鬼潇易水表示很想掐死自己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很多很多很多……的人。

    翰枉偃刚走了几步就又掉头回来,鬼潇易水有点儿懵。翰枉偃干咳一声,垂下头道:“我不认路。”

    “哈哈哈……”鬼潇易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心道:这人竟这般蠢,都来过一遍竟还不知道路。翰枉偃非常不礼貌的打断了鬼潇易水响彻天际的笑声:“此事……”

    “哈哈哈……”“好笑吗。”

    鬼潇易水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道:“真的很好笑啊哈哈哈……疼啊啊啊!”想都不用想,定是翰枉偃是在不耐烦,往鬼潇易水背上就是一脚。

    鬼潇易水从地上爬了起来,摸了摸自己多灾多难的脸,自言自语道:“路痴,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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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游念》章即将进入倒计时,准备开启《碎梦》

    期中在即,我爸说我考不好就要收我电脑,肿么办,呜呜呜……&/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