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归祭

第9章 游念:阴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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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就在这座山上不停的乱逛,可大半座山都逛完了也没有找到出去的路。突然,鬼潇易水定睛一看:那不是自己刚到雁门山时砸出的小坑吗?翰枉偃自然也察觉出此中的不对,看了一眼前面的鬼潇易水,正欲开口说什么。

    “啧,鬼打墙,咱们遇上鬼打墙了。”鬼潇易水环顾着四周,自觉倒霉。自己就不该下山趟这趟混水,心道。

    心中虽是不乐意,可身体却实诚。鬼潇易水从怀中掏出了两条白绫,一条塞到了翰枉偃怀中,一条系到了自己眼上,道:“我虽然认识路,但在这般黑的地方按我自认为正确的方向走倒是最可能迷路,没有参照物而我又不识星象。我把眼蒙上,不干扰你的判断,你辩着星象带我出去,只管直走,若是一个方向出不去便换一个方向继续直走,只要出去了,一切好说。”说罢,鬼潇易水的眼上就已经附上了白绫,一只手拽着翰枉偃怀中白绫的尾端。

    “你可要抓紧白绫,我要是走丢了,责任都在你。”鬼潇易水道。

    银色的月光洒在二人身上,鬼潇易水顺着手中白绫的方向奔跑,好久没有飘飞的净色围巾在她肩头不安分的乱晃,身后净是厉鬼的尖声呼啸。兴许是一路上太过无聊,翰枉偃主动说了起来:“上次在雁门山,你……”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鬼潇易水其实根本就没听懂翰枉偃想要问她什么,只是出于下意识的开始回怼。

    翰枉偃忽然停住了脚步,换了个方向又开始跑,道:“那为什么雁门山上无论大鬼小鬼都如此惧怕你,今天雁门山上阴气不是一般重,可从上山到现在,咱们都还没遇到一个鬼物。”

    “遇不上不是好事么……”“不要转移话题。”

    “兴许是你我二人修为太过强大,雁门山上的鬼物都十分惧怕我们吧。”不知是不是错觉,手中的白绫紧了几分。

    又无声的跑了一阵,翰枉偃停了下来,道:“你把白绫摘了看看,从这儿能不能回去。”

    跑了这么长时候,纵是翰枉偃这般的人,额头也开始微微冒汗。可鬼潇易水只是女儿身,却没有丝毫长跑后该有的表现,只是在月光下的一张脸愈发显得惨白。

    鬼潇易水立即环顾四周,嘴角上扬的愈发厉害,最后笑的连眼都找不到了。“厉害了翰枉偃,在下佩服。就那么几条路,你找到了;就那么几条路,你找到了最长的一条。”鬼潇易水拱手作揖,起身接着说道:“不过这里就好走了,已经有固定的人家,就算再迷路也能问个路喽。”

    二人路过一个村庄,只觉阴风飒飒,吹的人怪不舒服。“翰枉偃,你小心点,这个村子中似乎有大鬼。”翰枉偃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连判鬼都要提防几分的鬼怪,怎么想都不好对付。

    烟去半出鞘,神经高度紧绷。“翰枉偃。”鬼潇易水从一边小跑过来,“那边有个符阵,要不去看看?”又盯了面前人几秒,便银剑归鞘,跟着去了。

    到了鬼潇易水所指的院子,地上果真有个符阵。虽不大,但里面蠢蠢欲动的怨气证明了这个符阵的可怕。

    若真的是鬼潇易水,最有可能的便是兀自逞强,怎么可能找上自己。

    真是,好端端怎么就被魇住了。鬼潇易水顺着翰枉偃的灵气向那间屋子奔去——判鬼本身就能感知怨气,要在一大堆的怨气中寻找唯一的灵气也甚是简单。

    刚到门口,鬼潇易水就被吓到了。看到的自然是翰枉偃与另一个“鬼潇易水”在一块研究符阵,她不是冲动鲁莽之人,自然不敢妄动。撇到了翰枉偃将要祭出的烟去:呵,拙劣的演技。

    看到烟去祭出的一瞬间,鬼潇易水也驱出三张符箓。其中一张好巧不巧撞上了他,原型尽显:骨头架子上的肉有一块没一块的挂着,其中一颗眼珠还不知去了哪里。

    “凌迟而死?怪不得怨气如此深重。”说着,鬼潇易水从笼袖中又抖出了几张压制怨气的符箓。感知了一下,鬼潇易水脸色不禁凝重了几分。

    “翰枉偃,这家伙受人控制。”

    翰枉偃点了点头,烟去一剑贯心,不知是这人没死多久,竟有一大股血喷涌而出。

    完蛋!鬼潇易水心道,看到血的一瞬间,应声倒地。

    估计是这个尸体的控制者在他身上下了咒,魂魄烟消云散的同时符阵启动,二人双双掉入深坑。

    翰枉偃落地,抹去了嘴角的血迹,随意的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把鬼潇易水架了起来,看了一眼自毁的符阵便很是有自知之明的去寻找其他的出口了。

    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翰枉偃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识路的事实。自己是不是第一次帮了倒忙。翰枉偃对自己的能力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运气还算可以,翰枉偃遇上了个洞穴,把鬼潇易水安置在一旁。洞中除他只有一人,更何况鬼潇易水刚才还晕了过去,翰枉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鬼潇易水。

    此时鬼潇易水的情况看起来很是不好:脸色煞白,眉头紧锁,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右手紧握成拳,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不由得说,翰枉偃,猜对了。

    鬼潇易水的记忆极其混乱,还不如不想起,想起了一丝半缕更是头疼。记忆在两个画面间不断重复、叠合。唯一的相似之处便是都有大片的血迹,看见就又头疼。

    看见,头疼:再看见,再头疼……无限死循环,头疼欲裂。

    右手的痛感顺着手臂爬上后脑,左手上黏糊糊的感觉让人反胃。此时的鬼潇易水早就失去了知觉,被无穷无尽的恐惧支配,连自我救赎都做不到。

    一个不曾出现的画面闯入了鬼潇易水无神的眼睛。

    那人站在一处火场前,白衣飘飘,可所做之事不似他该做之事:手提银剑,咆哮着想要冲开众人的阻拦。那人不停朝着火场嘶吼,鬼潇易水听不清楚。他腰间雕着满山红的珠玉闪过一丝光芒,鬼潇易水这一下倒是看的真切。终于,她终于听清了!

    “爹!!!娘!!!”

    “让我进去!不许你们炸这里!”

    “住手!你们都滚啊!”

    “今后,我若遇见邪魔外道,必将其……全部诛杀,以报弑父弑母之仇!!!”

    “今后,谁胆敢踏入一去楼一步,我便将其碎尸万端。大家,别怪我不忆往昔情分。”

    ……

    鬼潇易水猛地睁开了双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抬头,正对上对面翰枉偃的眼睛:本来孤傲不堪、清明澄澈的眼眸现在竟染上了一丝悲凄与痛苦,腰间的青玉珠子也罕见的暗淡无光。根本不需要解释,鬼潇易水瞬间明白了刚才的记忆是谁的。

    可自己好像也没有窥探他人记忆的能力吧。鬼潇易水心道。

    二人相对无言,漫漫长夜在悄无声息的气氛中缓缓度过,今夜,漫天无光。

    “哈……”鬼潇易水原地坐起,伸着懒腰,打了个小哈欠。这一动作惊起了石洞另一旁的翰枉偃,那人似是没彻底清醒,睡眼惺忪。可眼底的两片乌青,一看就知道是整夜没睡。

    唉,只要在世上活着的人总会有些让自己崩溃的事情吧。鬼潇易水踱到洞穴出口,道:“你呆在这儿别动,我去看看地形。”翰枉偃也是少见的没说她逞强。

    鬼潇易水十分熟练的拿出了一大袋符纸,走着扔着,以防一会儿找不到回来的路。虽然扔符熟悉,可总感觉自己走这洞穴更熟悉,好像自己来过。“咔哒”,鬼潇易水脚下踩住了一个活动的小方格,数十只箭从地面上飞了出来。幸亏鬼潇易水闪得快,不然从地上被射到天上……在地上捡起一支箭,一闻,竟还有毒。

    “阴,真是阴损。”鬼潇易水道。此处都有这种暗器,那石洞估计也不安全。想到此处,鬼潇易水向石洞飞奔。

    果不其然,翰枉偃那厮碰到了机关。翰枉偃在石洞中躲避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匕首,额头上已沁出一丝细密的汗。鬼潇易水看了他的身手,暗道了声差,便足尖一点上前助阵。

    “你别动,容易影响我。”鬼潇易水道。翰枉偃也清楚自己面前之人的身手比他要好很多倍,便老老实实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刻钟都过去了,这匕首雨终于有渐渐减少的趋势了。不得不说,翰枉偃的屁股都坐麻了。鬼潇易水倒依然轻松,仿佛才刚刚对上这场匕首雨。

    终于,又过了几分钟,匕首雨结束了。鬼潇易水放松下来,正欲转身。银光一闪,鬼潇易水的脸上便留下了一道血痕,说深不深,无伤大雅。身后的翰枉偃紧接着闷哼了一声,定是被匕首伤到了。

    翰枉偃倒是疑惑起来,以鬼潇易水的身手,刚才的匕首根本不可能碰到她,更别说伤到她了。鬼潇易水忽然转身,翰枉偃连忙捂住了胳膊上的伤口和染上血的地方,自己一高级路痴,唯一识路的人可不能晕。

    鬼潇易水自然是看出了翰枉偃的心思,从“什么都能变出来”的笼袖中拿出了一大把白色粉末。“我给你检查伤势,如果我要晕,就拿这玩意儿往我伤口上糊,绝对有效!”鬼潇易水笑的一脸自信,举起了右手做发誓状。

    翰枉偃将信将疑的把手落了下来,见鬼潇易水即将一头栽死下去,连忙抓起了些许地上的白色粉末摁到她脸上——虽说很不礼貌,但都这种时候了,有谁还会去在意那些。果真立竿见影,鬼潇易水立马恢复。来来回回摁了十多次,总算是确认了伤势。“骨头还是伤到了些许的,三天内尽量不要用剑。”说罢,鬼潇易水开始动手解掉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一半,见鬼潇易水又要晕,又抓起一把往她脸上糊。

    “对了,我身上带了些药材,给你包扎两下?”听似疑问,可鬼潇易水就不准备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用灵力把药材碾成粉,抄起围巾就往他胳膊上绑。

    鬼潇易水长舒一口气,道:“完成了。”翰枉偃表示十分不想理她,指了下自己的脸。后者会意,“可药材都用完了,还不如就这样了呢。”

    其实翰枉偃是真的被这句话吓到了,哪有人不爱惜自己的脸,特别是姑娘家,把脸都快当做命了。但鬼潇易水身为修真界公认的除修为外各项第一,却丝毫不关心自己的脸,丝毫不怕自己破了相。不过这样才是鬼潇易水,大家眼中真真正正的鬼潇易水,不是么?

    “也不知道小妮子在哪儿。”鬼潇易水心情不是很好,百无聊赖玩起了地面上的小石子。

    石洞鬼潇易水在匕首雨后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其他机关,暂时算的上安全。于是乎,连翰枉偃都无聊到乱晃,想到了刚才的一幕。

    心理障碍用药应该没用吧,刚刚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保持清醒的。好奇心驱使下,翰枉偃将爪子伸向了刚才剩下的白色粉末。

    反正能治伤,舔一下试试?翰枉偃把手指放进嘴里,“呸呸。”翰枉偃连忙吐了吐舌头,竟然是盐!

    都说“在人伤口上撒盐”最伤人心,由此可知在真伤口上撒盐是有多疼!那根本就是疼醒的!想晕都晕不了!

    鬼潇易水从没注意过自己脸上的伤,倒是一直盯着翰枉偃,上扬的嘴角衬得整个人愈发漂亮。虽然有点儿不矜持,但翰枉偃吃手的动作的确很可爱啊。

    偷吃被人抓包,翰枉偃的耳垂微微泛粉,故作冷静道:“鬼潇易水,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出去?不急~”鬼潇易水笑的更欢了,“您可别瞪我,一瞪我就又想起来您丢我那次,老疼老疼了。”

    “好好好,我不忽悠您了。”鬼潇易水摆摆手,接着说道:“这石洞我观察过,明日晚便是出去的最佳时间,准备一下吧。”

    至于为何,因为那天是月圆,阴怨最重啊。想到此处,鬼潇易水的脸上不由得勾起了一丝阴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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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小北的电脑幸免一难,强势更文来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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