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念无秋被硌的头疼,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头发。猛地抬头,若宿晨就静静地坐在一旁。见他醒来,若宿晨晃了一下自己的左手,念无秋触电一般的缩了回来。
“呵,没事,什么都没发生。”其实念无秋上次喝酒纯属闲的没事儿作死,但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酒量竟这么差,就抿了一小口,就一小口竟开始耍酒疯……幸好自己把那时候发生的事记得断断续续,可以打死不认,不然这可又是小东西威胁自己的一大利器。
若宿晨久坐腿麻,缓缓的站了起来,瞟了一眼四周,道:“这里我来过,不必担心。”
在被若宿晨拒绝拉他一把后,念无秋自己“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仔细看了看周围,二人所在之处竟是一间装潢还不错的屋子,很像女子的闺阁,却又不甚相同:白璧白流苏悬于门前;算不上很多的青色羽毛在屋中毫无规律的摆放,但偏偏十分和谐;椅脚桌腿处雕着千姿百态的奇花异草。纵使是念无秋这般显赫的仙门公子也从未见过这般朴素却不失格调的布置,但若宿晨仿佛见过许多次,多见不怪,摸索的动作也是十分流畅。
“忘忧……”念无秋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秦篆字体,不禁喃喃自语。这般雕刻手法,真是不常见。念无秋心中想着,唏嘘了一下,手也不由自主的向那墙上镶嵌的木牌探去。
若宿晨扭头,正撞上念无秋向墙上的木牌探去,道,“别碰,有机关!”
念无秋可是真的被吓得不轻,抖的那一下就差点碰到那雕着“忘忧”二字的墙中木牌。
若宿晨连忙跑到念无秋那儿,长舒一口气,道:“还好,还好没碰到。”随即便喝了一声念无秋,“你知道这屋子多危险吗?你刚才差点就死了!”此时的若宿晨不似之前,有一点歇斯底里的味道,几道血丝早已静悄悄地爬上了他的眼睛,呼吸都紊乱了。
念无秋看见了他的脸,看到了他身上的细微变化,“你,心情不好吗?”
心情怎会好,在这里发生的事虽不似昨天发生过一般,但那件事可真的是烙在脑子里了啊,前几年不知这场景在梦中把自己吓醒多少次。
一阵阴风刮过,隔间的房门突兀的响了起来。一具走尸慢悠悠的晃了过来。那走尸离若宿晨最近,可若宿晨丝毫没有要攻击的样子,手抖的十分厉害,动都不敢动。
念无秋祭出缘尽,将那走尸拦腰斩断。走尸并不怎么厉害,即使换若宿晨对付它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念无秋心中大道奇怪。
若宿晨连忙走了,走的很快,也很急,根本就没有再仔细看什么机关陷阱。以至于念无秋顺着若宿晨的脚步安然无恙地走出去时竟缓了好一会儿。
念无秋在若宿晨的身后,开口道:“你……”
“有些你不该知道的事,就不要妄想去知道;有些你不会理解的事,就不要妄想去理解。”
这是第一次,两人相对无言,竟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这是念无秋第一次,在若宿晨脸上看到了落寞与悲哀。
这是若宿晨第一次,主动抱着念无秋没出息的哭了起来。
看着那个哭到咳嗽的人,念无秋扣住了他的手,“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对不起,我无法理解你现在的感受;对不起,我只能以局外人的身份,看着局内深陷泥潭的你。
总算是冷静下来了,若宿晨哭声渐小,蓦地把头抬了起来,摸了把眼泪,便自顾自地走了起来,也不管在身后追赶的那人。
“你别走那么快,在山上很容易被绊倒的。”
“要你管!”若宿晨走得更急了,于是出乎意料的,他摔倒了。念无秋连忙看了看若宿晨的脚,崴到了,而且肿的挺厉害。
念无秋正准备把面前这人扶起来,但完全没想到若宿晨竟自己蹦起来又开始“走”,甚至可以说他蹦的比他刚才跑的都快。
“你可别又摔了啊。”“你能不能不要再乌鸦嘴了啊!”
经过了好一番磕磕绊绊,二人终于下了山,在一个小村庄里歇脚。问了问村子里的人,这里竟是芣苢城周围的一个小村子,俩人原来可是在枭忹啊!
在唯一的客栈中点了一些小菜,念无秋也已经把若宿晨的脚扭了过来,前者坐椅子,后者睡床。两人都身心疲惫,特别是若宿晨,一沾枕头就想睡,正在半梦半醒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把他们从梦境拉了出来。
“请问村子里有医馆吗?”“咱村子里都是些小医馆,治不了如此重的伤啊!”
若宿晨“噌”的坐了起来,一步一瘸的打开了屋门。果然是鬼潇易水身受重伤!
“翰枉偃!把易水带过来,我能治!”若宿晨真的急了,在楼上旁若无人的大喊。
“呼,完成了。”若宿晨拍了拍手,开始收拾地上沾满血的布条,“受的竟然全都是内伤……可惜,这脸算是治不好了。”扭头看到了翰枉偃,其实他受的伤也不少,但已经有人治疗过了。
过了一刻钟,鬼潇易水终于转醒,但不知为何,她似乎跟之前不一样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森森的气息,眉宇之间都凌厉了不少。
“伤好了就去自首。”“你管不着。”语气淡漠,再无人情味。
鬼潇易水也是真的没办法了,毕竟损伤灵魂去控制怨气的亏本生意要是没事谁会去做。但这里她是知道的,根本用不成灵力,若是能用,当初就不会在此差点丧命。既然之前的几次都证明控制怨气是可行的,倒不如拼死一搏。毕竟,翰家的公子,可不能死。
熬到天黑,鬼潇易水不顾翰枉偃的反对,硬是用灵力把他身上的上全部处理了一遍。“一切准备就绪,开始吧,副家主。”鬼潇易水笑言道。
正是月圆,一丝银光从出口漏了出来。鬼潇易水此时已经紧张到极点,在她的印象中,这洞穴只有一个出口,而出口外便是阴气最重的竹林,里面的厉鬼怨灵可真的终年不散。
翰枉偃已经爬了出去,扑了朴身上的土,道:“然后呢,这里有点危险啊。”
鬼潇易水面上打着哈哈,道:“反正您在呢,不怕,来一个打一个。”
两人在鬼潇易水说的路上走着,可无论是谁都能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毕竟那怨气也太强了。“终于出来了啊,‘裂魂’。”鬼潇易水在一旁感慨。
“裂魂”本是不扰众多审判功能中的一个,在翰欤和九天大战,不扰断裂时,一个路过的厉鬼吞噬了此功能。鬼潇易水还不止一次地感慨过这只厉鬼的幸运程度非同一般,今天可算见识了这只幸运的鬼。但是今天我是真的不想见识啊。鬼潇易水心道。
“长的真毁三观。”鬼潇易水不禁啐道。那只裂魂仿佛听到了鬼潇易水的话,一道飞刃裂空而来。鬼潇易水祭出不扰,金光划过惨淡的夜空,却连这一片天地都无法照亮。
翰枉偃也懂得钻空子,烟去在他的掌控下划过裂魂的脖颈。本以为应是一击致命,
竟完好无损!
银光飞回翰枉偃的手中,同时裂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出了一道白光。鬼潇易水一阵心慌:要糟,是“散”。
散,便是散魂的简称,裂魂的杀手锏啊!
鬼潇易水不假思索的将不扰掷到翰枉偃面前,挡住了裂魂的大招。“呼,这次准头可以。”声音朗朗,随即召回了不扰,抚了下这金剑上的一处坑洼。心道:不扰就是不能在烟去附近使用,分明记得它挺结实的。
已至黎明,两人早已跟那毁三观的东西缠斗多时,身上可以说没有什么好的地方了,翰枉偃更是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体力严重透支
真的,真的要用了吗?不想让事态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啊!
眼前泛过银光,直逼翰枉偃胸口。自己死了可以,但若翰枉偃死了,必定是修真界一大损失,刚刚恢复生机的阳区定是缺不了他的,一定要让他活着出去!
裂魂在翰枉偃那里占不到便宜,一道飞刃便袭向鬼潇易水。在翰枉偃这边看来,鬼潇易水躲都没躲,飞刃直奔天灵盖。“鬼潇易水!”翰枉偃慌了,是发自真心,对朋友的关心。
翰枉偃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那一击竟从鬼潇易水头部穿了过去!
远处那人举起右手,左手中捏着符箓,眼阖的不能再紧,口中不知在念叨着什么,阴森的怨气四溢,四周的众多鬼怪都被震慑到,四散奔逃。
鬼潇易水只是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身体深处的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撑破,嘴角的血不停的往外溢,却是冰凉的。“原来,我是‘鬼’啊……”断断续续的画面在她面前不断闪现,终于对儿时的生活有了一点印象,鬼潇易水不禁喃喃道。
双眸睁开,鬼潇易水的左眼底流动着一丝暗红,右手拎着不扰在地上拖着,左手中一件事物逐渐成形:一把和不扰的外观一模一样的黑剑!她的嘴角越咧越大,阴森的白牙在黑夜中异常耀眼。左手的黑剑化成一团黑烟,“给老子……去死!”,字音从咬紧牙关的嘴角逼了出来。
那只裂魂一开始还想与她一斗,刚过了没几招就怯生生的想要逃走。鬼潇易水说话混含不清,但从眼中射出的杀意藏都藏不住,只是在一旁看着的翰枉偃都被震慑住了,道:“老子收拾个你魂魄都要炸了,不把你活刮了我就不叫九易水。”说实话,“九易水”这个名字是她下意识道出的,仿佛自己本来就该叫这个名字一样。
只要是阴区的那一帮子鬼怪,控制着怨气就不愁治不住他们。一切按照鬼潇易水——也就是九易水的预料发展了下去……果然,世界上绝对没有免费的午餐,晚餐也没有!
鬼物一类以怨气为食,怨气给他们提供生存的资本,反过来,只要鬼物的执念或能力足够强大便可以控制怨气,已达到“阴魂之首”的目的。什么都好,就是反噬太强。九易水对此早已无力吐槽。
但九易水依然用着真真正正的“邪魔外道”把裂魂撕了,是真的撕了,跟撕纸一般把魂魄撕成了粉末。一抹至极的痛恨在翰枉偃脸上显现,提起烟去直逼九易水胸口。当剑尖离她的胸膛还有不到一寸时,鲜血从九易水的嘴中喷涌而出,溅了翰枉偃一脸。冰的?这血好冷啊。翰枉偃不自知的收了剑,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架着她走下了山,毕竟这姑娘惜颜如命。
若宿晨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对翰枉偃有些气,轻轻地端起了一只茶盏,笑言道:“易水,你也是做了个亏本生意,把人家救了,他却要至你于死地。”
九易水翻身下床,走得飞快。众人去拦她,下场无一不是被臭骂一顿,“您不是要我去自首吗?我还去不得了?小女子在这儿就是污了您的眼睛,早走早干净!”直至她健步走到门口,对于九易水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炸了起来。
“鬼潇易水,我看你是活腻了!”
悦沫萧身为代掌门,自然是无法随意下山。收到悦寒夙关于易水在雁门山的来信后心中慌张更甚,恨不得亲自下山把她绑回来。最开始把易水赶走是因为那一群不安生的长老,现在易水再有五年就二十岁了,他们自然是拦不住鬼潇山上的灵气向易水靠拢的场面。前几日那株彼岸花忽然只剩下虚影,悦沫萧算是为数不多的着急了一次,匆匆御剑下山。
九易水眼神凶恶,说话的语气也冷淡至极,道:“不知姑姑缘何追着我不放,还有,‘鬼潇易水’这个名字太难听,倒不如叫回我的本名‘九易水’可好?”
九易水的身高是比悦沫萧高的,而且不止高了一星半点,一种压倒性的气势从她身上散出,把周围的人镇住,却唯独镇不住悦沫萧。毕竟是代掌门,自然有一种凌人之上的威严。
“无妨,您来看这一出热闹我也不反对。”九易水换了条路,从悦沫萧身旁走过,“但可能要麻烦您再重新选一次‘判鬼’了。”
倒不是九易水故意刻薄,只是从这怨气释放时起,就觉得自己的脾气好像恶劣了许多,不管别人是否好心,一出嘴的话必定是淡漠,有时还是沾了毒的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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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粗长,小北真的爆肝了……
人生啊,总是起起落落落落落;命运啊,总是喜喜悲悲悲悲悲。
在此解释一下:易水大大本身就是一只厉鬼,只是因为她可以化实(就是变成实体);按照我的脑洞,其实每只鬼都有控制怨气的能力,只是反噬强的一批……一旦控制了一处地方的大部分怨气,那里的厉鬼为了依靠怨气活命,只能听控制怨气的那只鬼的话(但仍不排除自己起来反抗的可能)
小北快期末考试了,可能会消失一段时间,考完继续回来给你们更小说,嘻嘻&/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