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催泪屁话

第6章 刺青蛇 其六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我走出人群。

    “谢岸!打了人你就跑,可真是牛逼!”张谰姐妹团在我身后讥讽起来,像一群刚刚反应过来自己应该看家护院的家禽。

    我突然一回头,始料未及的家禽们又被按下了禁音一般突然无措起来,为了面子只好强撑着一口恶气瞪着我。

    我心里想,行,那就说清楚。

    我顿住脚,道:“今天咱就把话讲清楚,谁被包养了?”我指着离我近的那一个家禽,“啊?问你”,我以一种咄咄逼人的姿势靠近,而她出于防御或者是过度紧张顿时就张牙舞爪起来,许宫上前护住我,我拨开他的手。

    我说:“我说了我不想演,张谰已经把我名字写上去了,叫我自己找辅导员说,咋的,几个意思?辅导员是她姥姥?扯个辅导员给她嘚瑟成这样?噢,学生会要拿奖是吧,想起我了?”

    在场的好像也有其他一些被张谰威胁着去表演的女生,一时竟然附和起了我。

    张谰开始尴尬。一个人讨伐她可以说是是我这个人德行差,这么多人不满说明她张谰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只是我碰巧当了个出头鸟而已。

    她原本占的那个“理”瞬间岌岌可危。

    我说:“就算是要拿奖,张谰他妈什么语气,老子是青楼卖艺的还是她养我长大的?就你早读一年书跟你继承了皇位一样?就这么说吧,想演不想演老子说了算,你张谰,算个屁。”

    “可是谰姐还不是为了法学系好!她不强迫,谁去参加,坏人都给谰姐做了,你谢岸最正义?你想过谰姐的苦处没有,你们这些人怎么就不能体谅别人呢?”

    一个女声委屈道。

    “噢,关我屁事,拿学生会的活动分,怎么就不该她操心?谁他妈规定我非要体谅她要做好个学妹要有公德心要善良的,你妈生你之前要跟你说你要乖不然不能出生吗?傻逼。”我揣着兜就走了。

    谁他妈规定的我就非要当个宽宏大量知书达理还要体恤他人的天仙美少女,不然就拖我去枪毙?

    德性。

    许宫跟上我,他像上次一样,跟在我身后,稍稍落后几步。

    我叹了口气,我说:“对不住,连累你了。”我当然知道他是为了我,可能张谰他们在那开我的大型□□会,他听不下去了才打起来。白打这一身伤,怪不好意思的。

    许宫说,“谢岸,我....”他一时又说不下去。

    我一笑,我说:“怎么了?震惊了?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泼妇?”

    “不是,我觉得可能这样的你才是真的你,虽然有点惊讶,但是并不反感。”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倒有点不知所措了,我说:“不讨人厌么。也不太善良,还不怎么考虑别人的苦处。噢,还讲脏话。”

    他沉默了半晌,我都以为他被我给问住了,他忽然又开口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就是觉得好像早就预料到一样,虽然从没有想到过你会是这样的,但是当你今天突然变了个人一样表现出来的时候,虽然意外但是并没有那种...理想幻灭的感觉,反而觉得好像...就还挺好的。”

    我一愣,我当然感觉得到许宫对我是什么意思。

    人吧有时候就是不能太谦虚,谦虚过了就作,比如小姑娘明明早就知道哪个男的喜欢自己,又怕自己就这么说了显得自恋,于是到处遏制“谣言”,以为自己体现了谦虚和羞涩,实则根本就是伤害了那个正在小心揣测的男孩。

    我以前就是这样,不同的是我心里很清楚谁喜欢我,而我确实不喜欢他,所以我通常故意伤害让他秒速滚蛋。

    但是这种行为很却并不能适用于对我说出“就还挺好的”这句话的许宫,我自己都没发现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本能上抗拒对他进行那种带有属于我独有的“自作聪明式”轻蔑的伤害。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很奇怪地有一种“安静又踏实”的感觉。

    我被浮躁的时代荒唐地指引了十几年,陡然惊醒,听到了一声干干净净完全独立于外界嘈杂的声音。

    不同于过往那些男孩子向我表白带来的虚荣,许宫他说出不言而喻的“喜欢”的这一刻,我真实产生出了一种真挚的感激,就像是“噢,好。”然后一时间樱花树下就落叶纷纷。

    对于这种“旁人的爱慕”,真正尊重应该就是这样郑重地收下,并为之感动。

    至于劝他改换目标,告诉他你死心吧这一等等行为此刻都觉得是亵渎。

    我看向他,他因为刚才说出这一些“露骨”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他脸上有零碎的伤痕,手臂上也被抓出很多口子,可是这些在夕阳下被铺成了金色,就像正在被修补一样,显得很神圣并且安宁。一边走,我一边觉得他像被定格的青春,干干净净,原原本本的一个少年人。

    我因世俗之见常年闭目塞听,到今天才听到并能接收到一个真诚又正儿八经又暧昧不清的表白。

    我笑了,我说“那行,谢谢您了。”

    他很迟钝地说:“谢岸,我喜欢你。”

    我吐了个舌头,笑道:“报告长官,收到,但是无法回应。”

    他迟钝地点了点头,说好。

    我想我给他留下一个微妙的遗憾,也未尝不好。

    两周后我们登台演出,我演鲍西娅,许宫演安东尼奥。上次那件事后,我恶名名远扬,但恶名是个好东西,可以替人拒绝一大堆傻逼的社交关系,这种弱关系没个卵用,既不能帮忙,也不能救命,微信里还不给你点赞。

    只是在人生的每一个时刻多了一群嘻嘻哈哈,叽叽咕咕的看客。

    可是我的表演从来不需要不买票的观众。

    我冲着台下鞠躬抬手敬礼,道出最后一句台词:“thanks!”

    大灯照射下我看不清楚台下的反应,只听得见掌声如浪翻滚。

    我退场的时候忍不住朝台下看去,我在找某个人,当然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而且这么多人我可能也找不到,但是就是在此时此刻,谢幕的这一刻想去人群中望一望。

    忽然就像被指定了一样,我看到观有一个人翘着腿,坐在嘉宾席,在我退场下楼梯的匆匆回头一瞥中这个身影忽然闯进视野一秒钟,然后随我的脚步迅速离开视线。

    视野中的他也正朝我这儿扭头,他向来比较冷硬,此时也很冷静,看到我的时候他好像挑了挑眉,好像在微微点头。

    下楼梯的时候我就忍不住笑了,我提着又长又重裙子朝后台和观众席连接的通道走过去,他也心有灵犀地出来,我们恰好在通道上会上。

    季斟挑了挑眉,好像很吝惜夸奖,说:“演的不错。”

    我提着裙摆还没出戏一样,说“i really appreciate you notig that,mr.ji.”

    他拥住了我,我感觉到他的刺青即便隔在西装下也依旧召唤着我,令人目眩神迷。我在他耳边说:“生日快乐,季斟。”

    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轻轻地吻了我的耳朵。

    我想我现在正在和他恋爱。

    “你是‘我的’季斟了吗,你当着好多人主动抱我了。”我小声说,他在前面牵着我的手,我跟着他在昏暗的通道里穿梭。

    他笑了,也不说什么,就拉着我继续走。

    即便沉默,我也能在黑暗中得知他的答案。

    从这人微微的笑声中感觉到炽热的爱情。

    我死皮赖脸地靠上去,他用胳膊托住我拱在他腰间的脑袋。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也不浪漫,更不会说甜言蜜语,唯一一个表征就是短促地笑那么一声,而这人笑点又很高,反正不会笑出猪叫,通常就是“嗤”或者“呵”的一声,多数时间眼神示意,他一笑我就知道他发自内心爱我。

    尤其是他听到我那句幼稚到家的屁话“你主动抱我了”,觉得好笑的那么一声笑,就宛若早已柴米油盐很多年。

    我在他腰边后知后觉的说:“为啥你坐嘉宾席啊,你是企业家吗?”

    他把我捞上来,瞥了我一眼说:“给我的席卡写的是校友。”

    我说:“草了,那你岂不是我学长?”

    他说:“当时捡你尸的时候也是看你和我一个学校的,好歹s大也不至于真是个碰瓷的。”

    我推他,“难道真不是觉得我可爱吗。”

    季斟古怪地皱起了眉,好像根本没料到我居然会有这么俗腻的话搁肚子里,专门等现在放出来恶心他。

    但是如果说恶心他,我就要恶心到最后一秒,我理直气壮叉着腰分毫不让地盯着他,非要他给个说法一样,他无奈道:“呃,觉得你抱着刷卡机刷校园卡...挺可爱的。”

    难为他了。

    脖子下若隐若现的桀骜的神秘刺青,西装勾勒下隐约凸显力量感的体格,而它们的主人正浑身不自在地说爱我,说可爱。

    这种难为他的方式确实可以归结为浪漫。

    我们走到了学校的操场上,夜风接近于凉,他把外套脱下来给我穿。

    我们漫步在操场上,我想到可能好几年前,少年季老哥也曾在这里跑步,在这里和我一样被繁杂的声音所蒙蔽,噢,可能还要被个把渣女骗财骗色,而现在我依旧要在这里跑步,但是他这个几年前的人,穿着他的西装陪着一个我在这里散步。

    未尝不是一种神奇。

    我说:“你为什么那天也在酒吧?”

    又觉得自己问的很没有道理,去酒吧需要什么理由?

    他说:“我开酒吧。”

    我一拍脑袋,那晚的记忆忽然随着这句话挣脱了朦胧模糊涌出了画面,怪不得他在那里玩手机,还不点酒。

    我说:“可以啊季老哥,什么时候请我去好好喝一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酒,我现在当老板娘了,非要好好尝尝不可。”

    他略微琢磨了一下,说:“有调酒师每个月出一款新酒,这个月的度数太高了,你可能喝不了。”

    我迎着风回头过来,说:“有没有名字?我听说调酒师会给作品起名字。”

    他翻了翻手机,说:“借解酒。”

    &/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开启:《借解酒》

    “你拿一杯茶解酒,可你拿什么解愁呢?”

    “两个被贫穷阉割的人,做什么要日日互相对照?”&/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