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林佳佳盯着我座位下的小箱子好奇,“这是什么呀于心?”她指着小箱子里插着的一个卷筒,我把卷筒拿起来给她展开,我说:“宣传照。”
上次理发店提醒了我,我应该去照一组照片,所以刚好上周末我让于任行帮我找了一个工作室拍照,纪念于心剪了短发。也算给于任行几张光明正大我的现照。
画面中的我穿着黑色背心戴着颈链,黑色的夹克拉到一般露出肩膀,对着镜头微微侧身,表情冷淡又轻蔑,眼神里铺满了属于反派的挑衅和恶劣,为了效果我还把涂好的口红用手抹开,就像血渍干涸晕散。摄影师很不错,四个暗角和黑青色的光线,整个画面流露出金属的硬质感。
林佳佳长大了嘴说:“哇——这么漂亮的照片啊!”
以超大声。
结果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我白了一眼林佳佳就把照片卷上了,林佳佳也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连忙捂嘴。这时坐在我斜后面的男生道:“你去拍艺术照了呀?我看看?”
我敷衍道:“恩,不算吧。”
他凑过来又念道:“我看看呗,要是拍的好介绍给我啊。”
我正要不耐烦,忽然又转念冲他微笑道:“啊——我太丑啦,不好意思给你们看啦!”说完又害羞似的把眼睛瞄向他。
他仿佛从这欲说还休的害羞一瞄中汲取了莫大的自信和潇洒,凑得更近还挑了挑他那错乱如m市的街道的眉毛,张嘴道:“哎呀,给我看看呗,乖。”
我几乎闻到他嘴里腐烂的臭味,和他这句“乖”蕴含的属于少男的龌龊和丑态。自以为的潇洒和浪漫,种马玄幻小说赋予的自信和理所应当。
只需要稍微引诱就按捺不及,比动物园的猴子还浅薄得滑稽。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则不明所以地看着我,说:“你笑什么,和我说话很开心?”
我从大笑中抽空回他:“是啊,我早就想和你搭话了,激动得停不下来。”
他一面故作严肃地说:“乱讲。”
我倒在椅子上,把脚翘到桌子上晃着板凳,头仰在靠背上看着这个长相平庸甚至还有点丑的后桌,甚至他的名字我都记不清楚,只觉得乐趣从他塌陷的鼻子和三角的眼睛中间冒出来,从他刻意板起的面孔和眼睛里的激动和揣测里涌上来,就像喷泉一样,在教室的电扇中间被绞得粉碎,而我无声的、像中世纪法国的狂热市民围观罪犯被绞杀时候爆发出高潮迭起的欢呼和兴奋。
我说::“我怎么会乱说呢——”,我凑近他的耳边,闻到汗臭和头发的油味几乎让我作呕,“我这几天老是梦到你啊。”
我说完冲他眨了眨眼睛,起身去接水。
失魂落魄、想入非非、夜不能寐、看到我就有千言万语,烦恼个够吧小男孩,我连接水都保持着微笑。
“笑什么,这么开心。”
门口传来戴阮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就像做了黑心事的犯人被警察问早安一样心虚了一哆嗦。水溅了我一身,不仅是我,戴阮也惊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一声有这么大的威力。
我怒视着他。
他却轻蔑地看了我一眼说:“干嘛,自己手残怪谁?”
我立刻就把剩下的水泼他身上了。我说:“干嘛,自己身手不行怪谁?”
戴阮气笑了,伸手揪着我的脖子就把我拖出教室,他的胳膊简直像大吊车的钢臂,怎么推都推不动,戴阮说:“别闹,你他妈属章鱼的?周末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我怀疑我听错了,我说:“什么同学聚会啊?”我早早转学了,不知道这群人见了我是否会尴尬。
戴阮又靠在我们班门口的栏杆上,漫不经心道:“我不知道啊,也不是我约的,就是让我来通知你。去不去啊。”
我说:“小学同学啊。”
戴阮给了我一个“废话”的表情。
我问:“你去吗?”
戴阮看着我。
得,我说:“去呗,去看看我的小对头白渔过得好不好。”
戴阮嗤地笑了,说:“就是她的局。”
我像吃了屎,戴阮难得地笑出了声,露出了一口的白牙。我说:“戴阮,你他妈狗嘴该开不开,不该开的时候狗话不停,你这人怎么不被抓起来打死了算呢?”
戴阮拍了一把我的头,区别于温和的开玩笑,他一巴掌差点没给我打扒,我整个人往前栽去,他又很敏捷地揪住我的帽子把我拉起来。
怎么会有这种人,我气冲冲地回班上了。
一节数学课后是体育课,这节课让所有人试验跳沙坑,跳得每个人都满头满脸灰,我去卫生间洗手发现人多得跟赶集似的,没办法我转了个头想到可以去蹭一下教室厕所。说这我立刻悄悄溜进老师办公室,先跟门口那老师打了个招呼说我来找肖匠有事,老师没怀疑地点了点头,我趁她没看我就进了教室厕所。刚洗完手就看到镜子中的厕所隔门打开,走出来一个高马尾的女生,皮肤很白,脖子上系着漂亮的红绳,中央一个木牌。我发现一看到白皮肤戴着红色的饰品,就会想到陶迁那串铃铛。
她不大愉快地从镜子里看到我正在看她,一边擦手一边笑着说:“哟,娜姐你也过来蹭厕所啊。”
丁娜可能觉得冤家路真是运气背到极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说:“手好了吧。”
她已经不耐烦到极点,闻言扭头怒瞪着我,火气已经压抑到临界点。
我缓缓抬眼,盯着她说,语调一下子冷了下来:“是我最近碰到你脾气太好了是吧。”
她一怔,原本的气势瞬间消了大半。
我慢慢地踱到她面前,死盯着她的眼睛仿佛就此望进了她外强中干的灵魂,“怎么还给脸不要脸呢?”
我支着洗手台抱着手瞥她。
干净的教室厕所突然间沉默下来。
半晌,我看了看表,把擦手的纸狠狠地掼进垃圾桶,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又笑了,说:“我只是好心问问娜姐好点没啊,怕你留疤,我还有祛疤的护肤品呢,走啦,有空一起逛街。”
丁娜在我身后不知道作何表情,但是一定很精彩。
有的人就是这样,你对她差,她就恨你,你对她好,她就骄纵,你来来回回捉摸不定,她就会猜你,猜了就想,想了就念念不忘,以至于爱恨交加被你蛊惑。
我回去的路上在自动贩售机里买了三个冰淇淋,一边吃一边晃到10班去,让人把戴阮喊出来。戴阮出来看到我拿都拿不完的冰淇淋奇道:“怎么仨?”
伸手就要来夺,我一个转身让开他的手:“诶——别抢,有个是我娜姐的。娜姐几班?”
戴阮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接过他的冰淇淋,说:“买给丁娜?”
我点了点头,得意道:“想不到吧?”
戴阮“啧”出声,说:“脑子有病?”伸手就要来抓买给丁娜的那个冰淇淋。
我又躲了一圈,说:“你才脑子有病,我娜姐多漂亮,给漂亮姐姐消暑是我的职责。她几班?快点!要化了!”
戴阮保持着见了鬼的表情说:“9班。”,白眼快要翻到月球上给嫦娥当画布了。
我二话不说拖着他就往九班走,我说:“吃了老娘的冰淇淋,就给老娘帮个忙,当一下外卖员。”
戴阮面露不详,说:“艹,不是吧?我送?”
让他给丁娜送冰淇淋,那还得了,不得了更好,我嘿嘿地笑出声:“我不管,你他妈吃我冰淇淋,必须!”我死死地拖着他。
到了门口我跟9班门口的同学借了张便利贴,刷刷写上:“娜姐消气咯——你最可爱的于心”,贴在甜筒冰淇淋的蛋卷上,让戴阮送过去。我亲自去给她准把她气死,戴阮去送,还贴着一个不知道写了什么的便利贴,啧,那在外人眼里该多有面子。
戴阮不情不愿地臭着脸找了个九班的熟人去喊丁娜,周遭全是一阵的“哇喔——”声音,戴阮时不时回头来要用眼神剐了我,然后木着脸给丁娜递了冰淇淋,丁娜先是一诧,白皙的皮肤瞬间像是进了桑拿房一样涨红了,平日盛气凌人的她也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只手指不断撩着根本就没落下来的碎发掩饰局促和喜悦,说:“啊,谢谢,我没想到,恩,谢谢你,我明天请你。”
戴阮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走前不忘抛给远远站在人群中的我一个“你要死”的表情。眉毛都拧在一起去了。
我看着丁娜依旧站在门口看戴阮的背影,右腿情不自禁地缠向左腿,脚尖打转,犹自沉迷的样子,不由得心里又感觉到了好戏得逞的愉悦。等她怀着欣喜和不安打开这张蜷缩的便利贴,发现这是我于心送给她的这样大大惊喜,而她又不敢相信地分不清到底是戴阮想给她买冰淇淋被我恶作剧,还是我送她冰淇淋叫的戴阮送货,又要情不自禁的自我安慰道,戴阮如果对她讨厌至极的话说什么也不肯送的吧,说明肯定还是印象不错的,她会不断思考到底是我的意志,还是戴阮的心意?
她会自我安慰,在我给她制作的剧场里自欺欺人。凭什么,就凭她喜欢戴阮,而我认识他早她几年,又碰巧比她更了解人心和感情。
我哼着歌揣兜要回班上,迎面遇到陶迁从楼上下来,抱着一摞本子。他看到我后抬起下巴跟我打了个招呼,我保持着愉快的心情跟他露出牙齿笑道:“哈啰——辛苦喽。”
说着把我自己的冰淇淋最后一口蛋卷啃掉。
他走都走过去了又转过头来说:“噢对了,今天开会,本来想下节课来通知你们的,在3号楼105,放学后5点10分左右,没问题吧?”长大了的他多了一分距离,但是语调永远一如既往的温和,末了还要体贴礼貌地问一句“没问题吧”,只有一直被体贴的人才会知道在通知的末尾某个角落里应该存有这样一句温柔的位置。
我点了点头,嚼着蛋卷冲他比了个ok。&/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遇到痴汉时:
谢岸:艹你大爷,给老子死开
郑蓝:....抱歉
于心:我,还有点喜欢你呢?你呢?噢——那证明给我看啊。
有人表白时:
谢岸:滚几把蛋
郑蓝:...抱歉
于心:恩...我也决定不了啊,不如深入相处一下吧?
遇到社会人时:
谢岸:不服就干
郑蓝:(审时度势)
于心:你是什么东西?——姐姐罩我啊,我好怂噢。——嘻,你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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