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隐隐约约地攘动,纷纷侧身让出一个额头系着红白相间头巾的男生,午后的日光轻薄得如同一层飘渺的金色迷雾,他穿着白色的牛仔外套和白色的内搭t恤,眉心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痣,夕阳从我身后的方向跌进他眼里,就像白色的潭水里盛出一轮黑色的月亮。他迎着薄阳眼睫翕动就像水中月色荡起微波,一时周遭的光尘都如星星闪动。
他很白,他手上系着红色的铃铛,他从人群中走过来的样子好出尘,就像属于他的白色倏然荡开天底下所有杂色肃清所有吵闹而来,他闻声,他微笑,他点头加快步伐。
金色的迷雾里时间变得迟缓模糊,但是他像骑着无形的白马一样飞驰而来。
我不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很想触摸一下他的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不知为何忽然有一种陌生的怀念。距离上次在体育馆见到他隔断了一次生死,距离在大冬天想起他又是一段生死,我好像再不断坠落深谷,但是他为什么永远清隽如初,永远是一副谪仙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举手投足都是金色的迷雾氤氲出的光晕,是澄澈的清风,是明亮的月色。
把我身后的无边黑暗映衬的足够落寞。
可是这样的怀念不再戴阮身上,不在体育馆相见时候想起,只是突如其来的偶遇和意外相逢那么千差万错的一瞬间,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此时,为什么会如此。
时间终究没有给我答案。
“小恩姐。”他走到钢琴社的棚子下喊了一声学姐的昵称。
学姐的眼睛一下子眯起来了,亲切地说:“小迁,我直接给你报上了,你检查一下信息。”
“铁背”的学长笑道:“怎么会错,陶迁可是小恩姐的宝。”
我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我分不清楚我是坠入了现实一段平和美好的梦境,我是一个品学兼优的中学生参与了课外活动,遇上了长得好看的老同学,还是我从现实的美梦里醒来,我是一个身负仇恨和扭曲的蛆虫,蛰伏在人群中汲取足够的资本和力量,而终有一日我会从黑暗里拖出膨胀身躯喷射毒液。
我把表填好后递给学姐,我说:“填好了。”
学姐从笑语中抽身来接,陶迁也顺着学姐回过头来,看到我他目光一诧,接着挑眉冲我点了点头。
我说:“好久不见。”
他帮着小恩姐把资料表整理了一下,看到我的名字那一栏,他说:“你在8班。”
我笑着说:“怎么,你要来找我玩?”
陶迁头也不抬道:“有空聚。”
是啊,有空常来玩,有空常来看,老同学之间的客套,从他口中冒出来是如此的自然。
我点了点头,说:“学长姐,我还有事,先回家啦。”
他手上的红色线串着的铃铛轻轻地被风拨动,摇出告别的声音。
我打了个车回家,回到家的时候菜饭都已经放在桌上了,应该是于任行设置了门锁的临时密码告诉了福缘的,回来的有些晚饭菜都凉了。把饭菜放到微波炉里转着,我开始在家里逛起来,就像是从没来过似的,也许是我从没一个人在屋里地打量这个新家。
先是走近书房,桌上整齐地堆着于任行的种种文件,我从最下面的一本开始翻阅,有“金条”的出售证明,看来是我爷爷的陪葬了,接着是政府的烟草授权,公司的注册和债款的清单,以及进货、账目明细。接着我转进于任行的房间,他的窗帘拉着,整个房间都有些暗沉,我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健康,窗子也不开,我进去把窗帘“刷”的拉开,发现他房间的窗帘背后还有一个小阳台,阳台外围才是玻璃窗,而窗帘背后挂着大大小小的照片,从我很小的时候,到最近的某天我在饭桌上吃饭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
我有一种因时过境迁得太彻底,面对着情感涌动的哑然。
我“唰”地把窗帘拉上,心里没来由的非常烦躁,他这是做给谁看,他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懦夫念想,他以为他是沉香他爹吗,他以为他是《失孤》里对孩子一腔慈爱的父亲吗,他就是个傻逼而已!少他妈装蒜了。
我冲出他的房间,正要出去的时候又注意到他床头的一个棕色牛皮的本子,外壳有点磨损,也许用了很久了。我想伸手去翻,放在床头的本子,是不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反省的手札,反省他那些经年累月的罪孽!也许里面有那天确切发生的事呢,也许里面有我精神恍惚的那段时间的叙述呢,也许里面有他大段的忏悔,或许时间更早,有我还少不经事的时候的他年轻时候的前因后果。
可是这些有什么用,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触电一样缩回了手。
每一个过往都如此卑鄙,人们总是忍不住去打听中间有没有什么曲折委屈,想弄明白,想不蒙蔽,想清楚,可是这有什么用,当时不明白的如今明白了有什么用,彩云已散琉璃已碎,怪就怪当时风尘肮脏不长眼!
我把于任行地门狠狠摔上,就像摔烂这几年来的辛酸苦辣愚昧忠良,把命运的门关上,从今以后,我要快乐,我再也不要和自己过不去,我再也不要抱着仁义礼智信地痛哭流涕,我再也不要礼貌地受罪不还嘴,我要享有极致的乐趣,我要像收税一样把无数人组成的“世人”,把他们为我塑造的环境付给我的血债和伤痕收取回来,用错伤十万人的方法中命中当年的或未来的贼手,一丝一毫一点一滴地从别人的伤痕里重新抽取我缺失的童真。
妙妙妙,东方不败,你是这世上最快乐的恶人了!
我慢条斯理地吃饭,福缘就是好吃。顺便我还把手机投屏,放起了《武林外传》,于任行回来的时候我刚看到莫小贝当掌门,践踏她三个掌门师兄的一片赤胆忠心。
于任行回来时候就笑,说:“心心,看电视呢?”
我点了点头,一边把饼干往嘴里扔。
于任行坐过来,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说:“今天吃饭又一个叔叔,他老婆是开商场的,我让她给你挑了一些衣服,你试试?”
我看了看袋子上的商标,清一色的轻奢牌子,我估摸着他这个势头还不错,估计过一段时间我就能穿中奢了,我没有拒绝,把衣服拿出来看了看,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笑着说:“这件还可以,粉色那条也太嫩了嘛。”
于任行见我笑了,就跟得了什么奖似的坐过来介绍道:“嗨,我也是这么和那阿姨说的,她非说我不懂你们姑娘的,叫我每种风格都拿一样,你看,这个又是另一种风格了。”他从另一个袋里又拿出一件蓝色的长裙。
我看了看说:“好看是好看,可是我又不高,穿着要多难看?”
于任行一撅嘴:“胡说,我们心心最好看的,穿什么不好看!”
我也就一米五八,穿着个长裙估计得像拖把,更别提我头发也有些长...我这头发,我看了一眼黑色的夹克,这夹克我还挺喜欢的,我突然有了主意:“我想去弄个头发。”
于任行完全没有学生不能太花里胡哨的概念,冲他现在这个殷勤劲,我只觉得我现在要去摘月亮他恐怕都要去给我支梯子。他忙放下手里的蓝色长裙,说:“行啊!我们现在去还是改天?说这就去摸车钥匙。”
我原本还想着周末什么的,他这么一急我也就顺势说:“行,那走吧。”
于任行就这么十分戏剧化地载着我到这附近最大的理发店去弄头发了,到后我翻出《leon》里面玛婷达的照片对理发师说:“就这么剪。”
理发师端详了一下说:“真一下都剪了?”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掀了嘴角,说“对”。
长头发看起来多累赘,刚刚看到黑色夹克就想到了要做一个利落干脆的可以随时当魔头的发型,这才配我这个东方不败嘛。《leon》中倔强又孤僻的浑身是刺想杀人报仇的玛婷达,我喜欢她的发型。
理发师动刀的时候我仿佛看见满载着烦恼和痛苦的黑暗的粉末在簌簌落下,关于因为怀揣着仅存的善良和困惑硌出来的伤口流出的孤独的黑色脓液在肩膀和后背上滑落,脑后忽然轻松了,附着在我后脊柱里的灵魂就像从深渊泥沼里解脱一样重新以轻盈的姿态回归我的眼耳口鼻之间,我丢掉了无用的尾巴,重生进化。
剪完后我看了看镜子,又觉得不太满意自己的造型,总觉得还是有点土土的,我对理发师说:“把我略微烫卷。”
他依言接着在后面的一个多小时内给我的短发烫了微微的不规则弧度。
最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练习了一个反派常用的的挑唇笑。我很满意。
我甩了甩头,感觉到无比的轻盈。
我对理发师说:“你觉得我怎么样,好看么?”
理发师被我这么一问突然有点囧,但是看得出tony老师们平时应该都很健谈,马上就接口道:“那是相当的好看!”
我嗤地笑了,说:“那给照个相当你们招牌吧,宣传效果肯定是‘相当’的好。”
理发师以为我是开玩笑的,跟着我哈哈笑起来,说那是那是,我要是拍了他一定挂。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过了几天我真给他送了一张1x1.2的照片海报过来,对他说:“说好的哈,挂起来。”&/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几个主角的身高对照qwq~
于心:158cm
郑蓝:167cm
谢岸:174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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