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就进山了,丁娜要帮着组织大家搭烧烤架,我们在阴凉地方聊天等她,我发消息给丁娜表示我想离人群远一点安放我们的烧烤架,这样拍照景也要好些。她同意了。
跟拍师名叫章奇,长得还不错,年纪轻轻,已经有自己的手艺可以吃饭了,我欣赏他之前的照片,轻轻地点头。
“于心,我有话对你说。”袁安琪的姐姐林梦可铁青着脸冒出来,吓了我一跳,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枯槁得如同两个黑洞。
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懒洋洋道:“怎么啦?”
她看着常雨晴和左婉娩,一脸为难的表情。这让我感觉到无比的愉悦,我重复道:“怎么了?”
“我错了,袁安琪也错了,我们跟你道歉。”林梦可咬牙道,仿佛用光了所有的霸道和桀骜。
我托着下巴,故作纠结道:“啊,可是我很担心你们会伤害我,我好害怕。”
我用无比真诚地表情看着她,好像能看见她胃里的翻涌和抽搐。
也许是陆诠,也许是哪个姐妹想讨好我。
“于心!你别太过分!”
“哦哟哟,我怎么了?”我挑眉起来,我看着她的眼睛,俘获一个人的办法就是看她的眼睛,她全部的灵魂和底气都写在里面,要用自己的目光去逼视她,逼迫她垂下眼帘,如此她就节节败退。
她低下头去,说:“我已经道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姐姐啊,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我吃了一口烤肉,章奇烤的,还挺好吃,我接着道:“跪下磕三个响头说句妈妈我错了,我就放过你。”
林梦可原本耷拉下去的眼睫一下子迎风竖起来,眼睛像是要喷火一样盯着我尖叫道:“你别太过分于心!”
“我过分?”我气笑了,我站起来,一步一步踱过去,我说:“你和袁安琪欺负毫无势力的小同学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一天会踢到我这块铁板?你们抽那些根本和你们无冤无仇的小姑娘耳光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一天会惹到我这样的有钱有势不讲理的大boss?”
我忽然为此怒不可遏。
“林梦可,我告诉你,虽然咱们两个谁也不是好人,但是我,就是你的报应!这一巴掌,我替被你欺负过的人扇!”我此话未完,手起掌落就是干脆的一巴掌,给她的脸都打朝一边去,空旷的树下“啪”的一声就像有许许多多像莫雪英这样会被袁安琪、林梦可这种人欺负的小姑娘在为我鼓掌,替天行道的快感来得太强烈,我只觉得酣畅淋漓。
她不可置信地捂着脸,我照着另一边又是清脆响亮的一巴掌,我说:“第二,你惹了我的朋友,就要做好死的准备,从今以后看着我,看着丁娜,你他妈给我绕着走!”
丁娜正好从那边走过来,刚好撞见这一幕,确实是我故意的,因为我本来只打算打一巴掌。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头就不用你磕了,我希望你记住,出来当社会人要有东西,只会几个姐姐妹妹哄在一起装逼,遇到我,就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滚吧。”
我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她哭着跑了。
丁娜看着她离开,到我旁边说:“袁安琪有个哥,好像是...”
我摆了摆手,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得罪了你还全须全尾。”
这就让陆诠去解决,如果这都解决不了还想追我呢。
丁娜好像有些感激,注视了我很久,直到我说:“怎么,爱上我啦?”
“于心,你为什么对我好?”丁娜轻轻地说。她的鼻梁是最好看的,孤高的弧度,深邃的眼眶。
我说:“因为你好看呗。”
“其实一开始我恨透了你,你让我丢这么大的脸,你居然他妈的,和我打架...”她笑了。
我说:“仙女都不动手的。”穿粉色裙子的小美人怎么能龇牙咧嘴的拳打脚踢?就好像飞在天上的七仙女拉粑粑一样亵渎和丑陋。
“但是那天我真的被你震慑到了,我都傻了,我没想到一个女生可以有这么大的气势,你盯着我的时候,就像被豹子锁定了,我感觉浑身发冷冒汗,已经怂了。”
我笑了。
“那一次以后,很多人说我明拽暗怂,很多以前的人耻笑我,看不起我,我那段时间过得很差,你知道吧,以前跟随我的人都避开我,觉得我这个人怂。后来你又不断对我好,又帮我,一时间那些避开我的人又来接近我,可能是觉得我又让他们有面子了吧。我只是那一刻就知道,我不如你,你是一个会掌控人心的人,是天生的做领导者,我应该追随一个更厉害的人,就像是被你抓获了一样。”丁娜苦笑。
就像一个战国时期的王国的覆灭一样,曾经的君王臣服了另一个霸主,变成了诸侯王。
人类有时候像马,战胜它再收买它,多烈多聪明的马都会择主。所谓良禽择木,不过是这树够不够粗壮狡猾能否真的保护它,人心亦是如此,骄傲因时而变因地制宜,唯有欲望永恒。她有所求,就会为我所用。
而这种联结是极其矛盾的,她感激我对她好,又一直对我耿耿于怀,她有时候很喜欢我,也忍不住怨我,因此她放不下我。
男女情如此,所有情谊也莫不如是。
“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不会背叛我,我未必对你很真心,但是我永远会庇护你。”我说。
丁娜点了点头。
“做姐妹的,就该这样。”
我们干杯。
后来隔壁班的一个女生找我,说柳露露有话和我说,让我到前面的小亭子里,柳露露是认识的一个女生,有时候会一起去喝酒,玩得还不错,我听了后很给面子地过去了。
她一见我来,笑得如同外面开的海棠,道:“心姐,林梦可这个贱人来给你道歉没?”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她,我道:“来了,你叫的?谢谢露姐帮忙了。”
她抿嘴笑了一声,说:“客气什么,我早看她不顺眼了,她们姐妹都是绿茶,勾引阮哥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女生总是喜欢竖立共同的敌人,同仇敌忾是拉近关系的最好办法,只要有了共同讨厌的人,一秒之内就能成就一对生死默契的姐妹。
“哼,她那样。”我也没戳穿,嗤笑一声随着她的话走。
“心姐最近忙吗?”
“不忙,无聊得很——”我伸了个懒腰。
“哎,我有件事想请心姐赏脸,”柳露露的笑都要堆出脸框,扑到我面前来势汹汹。
我说:“这有什么赏脸不赏脸的,吩咐我一声就是,我一定给你办到。”我漫不经心地抠新做的指甲,我不喜欢这个水钻,但是当时乍一看还挺好看的。
忽然我的余光里闯进一个穿白色兜帽衫的高瘦身影,来人身形修长挺拔,手上挂着红色绳子拴着的铃铛,不知道我今天是什么时候看到他的,把他的穿着记得如此清楚,或者我今天压根没看到他,是我记他的身形太清楚,在余光的扭曲下,才显得一目了然。
我忽然一哆嗦,柳露露是出名的社会姐,名声比袁安琪还臭一百倍,我和她在这儿说事岂不是就证明我也是这种人么。我赶紧别开脸去不看柳露露,然后打开手机装作在看消息。
陶迁果然是朝着亭子走过来,我慌不迭跟柳露露说:“柳姐,我有重要的事要溜一下,我回去联系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转过身去不让陶迁看到我的脸,祈祷他今天我们班集合的时候没有看我,也不要像我一样认识背影把我给认出来,柳露露诧异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没来得及多说,脚底抹油从亭子的另一边顺着桥逃似的跑了。
我少见地为自己感觉到可耻,□□还要给自己立牌坊说的就是我,偏偏就是他,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其实和白渔一样,在他面前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其实卑鄙无耻至极。偏偏是他,尤其是他,只有他,我不敢在他面前暴露一丁点邪恶肮脏。
因为他的眼睛太干净,我但凡是说出一个字,都怕玷污高山白雪似的。
明明不会怎样,他的性格,估计也不会多说什么,就算说了又能奈我何,他甚至没有我的把柄,也不会踩我的错处。
我只是。
我只是想到他是这样一个清清白白又善良温柔的人,他骨子里流淌的都是纯净的冰山雪泉,他属于高厅明堂,属于钢琴交响乐的餐厅,属于雕花桌布的高雅茶室。
而我属于市井,属于阴暗的小电影房。
自惭形秽,配上爱之入骨。
得出如此胆怯的结果。
我就是怕他。
怕他知道我是一个不堪的人,哪怕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我不想让他讨厌我,或者就算不讨厌我,因为他本就是一个宽容的人。
在令狐冲面前,放肆不顾世人眼光的东方不败也会虚荣。
想让他觉得我不过是一个善良平凡的女子,而不是恶贯满盈的美艳魔头。
我一路乱走,已经走进了山上,小路曲折,处处开满海棠。回头去看,亭子和陶迁都不在视线里,我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重回了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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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于心: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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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霸凌是一件不好的事,但是这个现象如果真正经历过的人就会明白,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事。
有的人欺负无辜的弱小,有的人则是在维护那些老师给不了的公道,维护只有孩子才明白的“尊严”
力量本身是没有错的,依附和跟从也没有错,错的从来都是一个有一个的“个人”,她们心里是否善良,是否认为不要去无故伤害他人,是每个人都应该懂得的道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