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
维克多的大脑几乎是放空的。她由着太宰治将自己拉起来,打开门,将她轻柔却不容拒绝的推出房间。
外面的夜莺已经随着异能的解除而消失了,只有几具七窍流血的尸体歪倒在走廊上。太宰治微笑着,以一种介绍多年好友一般的语气对维克多说道:“呐,看啊维酱,他们都是因你的异能失控而死掉的哦。”
他松开抓着维克多的手,暧昧的用手指抵住下唇,语气分不清是赞叹还是讽刺:“真是强大的异能啊~”
维克多看着太宰治转身向前走去,怔怔的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我……做的?
视野有些模糊。她隐约看到有殷红的色彩从肌肤下渗出,顺着细腻的掌纹蜿蜒开,滴落到地上,漫开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
维克多眨了眨眼睛,掌心里依旧是细白一片,半点红痕也没有。
……是幻觉。
“维酱倒是快一点呀——森先生可不能一直等着你哟——”
前面的黑发少年冲着她夸张的挥手。维克多抿了抿唇,抬眼看过去,小跑步追上太宰治,跟在他的右后方,亦步亦趋的踩着他的脚步走。
她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太宰治的风衣袖,小小声问他:“那个……你知道王尔德……”
她终究还是没有勇气继续问下去。
太宰治带着莫名的笑意侧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波澜:“是吗,已经知道了呀,我们查了你资料的事。真是个聪明的小姐呢。但是至于王尔德的话——”
维克多的心高高的提了起来——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只是想要努力的挣扎、在真空中得到最后一丝氧气一样。
“——维酱可是最清楚了呀。”黑发的少年话音落定,带着恶劣的笑容,玩味地观望着维克多。
维克多感觉胸口有些发堵。
也是呢。
既然明白没有希望,她本就不该再继续追求。
所以……她这是算什么?
她这是在期待什么?
期待着太宰治来泯灭她的最后一丝期冀,好彻底死心吗?
可她——不是早就清楚会发生什么了吗,从王尔德救出她的那一刻起。
父亲大人——不,西格蒙德不知为何想要杀了她,囚禁了她,还说是为她好。然后王尔德将他救出来,送上了走私船,然后——
不,到这里就没有了。(注1)
即使王尔德能在追兵的猎捕中活下来,并且侥幸逃过柏拉图大人的怒火与惩罚,他们也不会有未来了。
她曾经也期待过明天。
但即使是在那时,她的期待也仅只敢到明天而已。辗转枯燥的一天又一天,没有任何事可以超出她的意料,无趣到连存在也几乎要成为虚无。
也许她早就死了,她常想。
唯有鲜血从指缝间滴落时,麻木的痛感才使她意识到,她还“存在”着。
尽管生而为人,却无力融入世人之间。那是她被创生之时,“a6h21”与生俱来的原罪。
克丽琪。温斯顿。维克多。再如何完美,都不过是一种为了自我慰藉而产生的替代品。何况不过是残次之作。
他们本不该存于此世。本不该活着。
但为什么――王尔德死了,她却还活着呢?
维克多恍恍惚惚的跟在太宰治身后,漫无目的的踏着他的脚步走。嗒嗒、嗒嗒、嗒嗒。
两个脚步间有不到一秒的间隔。倒很像以前训练时,玫瑰丛下那把受潮锈蚀的的步.枪连发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的想。
为什么王尔德死了,她却还活着呢?
疼痛不存在。思维不存在。意义不存在。
他们三人,本不应存在的。
……所以为什么王尔德和温斯顿死了,她还活着呢——?!
——手猛地被人抓住。维克多一惊,抬起头来,面前是一张放大了的清秀的脸。
“异能力又失控了哦。是因为心态崩溃的缘故吗?维酱这个样子,我会很困扰的呀。”
名为太宰治的少年松开她的手,状似苦恼的说。
又来了。
那种异能力被一瞬间压制住,就连平时嘈杂到几乎逼疯她的心声也刹时收敛,只听见血流与心跳的慑人的安静。
维克多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她想,她大概明白眼前这个人的异能力是什么了。
而此时,眼前的这个人正在一脸单纯的兀自评价道:“维酱的异能力不太受控吗。但是攻击效果几乎是一击即死呢。好厉害呀~我也想要拥有这样的异能,这样的话就可以轻松的自杀了吧。真棒啊——”
他拉长了尾音,语气颇有些羡慕,又似是不满,“真是的——像我这样的异能力者,单纯用鸡肋都没法形容出它的可有可无呢。”
黑发的绷带少年却又突然兴奋起来:“不过维酱在这里,也是一样的啦——来啊维酱,用你的异能力,攻击我试试看。像刚才那样。”
……我?
维克多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他让她攻击他。杀了他。像……刚才那样。
但是她其实并不愿意杀人。
——并不是因为杀人后会抱有对杀戮的愧疚;她只是害怕怀有“罪”,害怕会因此而遭到厌弃。
而在这里——港口黑手党,这并不能成为她“不杀”的理由。
指尖猛然被人握住,那种铺天盖地的寂静又一次漫卷而来。太宰治侧过脸,收敛了先前调笑的神情,道:“嘛,维酱大可不必担心杀死我。我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
“可以消除一切异能力的效果。”
少年的微笑仿佛带着蛊惑。他转过身不再说话,只是示意维克多跟上他。
维克多看着太宰治垂在身侧的手,白色的绷带分外刺眼。有一丝希冀在她的心底生出。
如果是人间失格的话,是不是就可以……?
她试探的伸出手,然后,小心翼翼的、如同捕捉一只即将飞走的蝴蝶一般,握住了少年的小指。
……啊。是那种安静的感觉。再美好不过了。
――不对!
在察觉到心底依恋的那一刻,维克多触电般松开了手。
他在引导她去依赖他。
不可以这样下去。
不可以依赖任何人。在确认安全之前。
【包括太宰治?】
心底一个声音温柔的质问她。
【尤其是太宰治。】
她缓缓回答。
――又或是自我告诫。
太宰治任由身边的少女牵住自己的小指又放开,脸上些微的笑意不变。
这种程度的依赖,在这个时候,已经足够了。它会发芽的。
***
『我有我另外的专长。世人姑且将它称之为“爱”。这是一项研究人与人之间心灵交流的科目。』
――太宰治《津轻》
&/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6.21已大修。建议重读。&/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