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维克多都陷于一种奇异的纠结中。
牵他的手就可以摆脱纷繁的心声,但是无可避免的,会对他产生潜意识的依恋。
纠结。
她撑了撑手指,再一次按捺住心底对“没有心声的世界”的渴望,克制着不去碰太宰的手,耳边却突然响起一声响指,差点吓得炸毛。
“到了喔,维酱。”黑发的少年戏谑的看着她受惊的模样,侧身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维克多眨眨眼睛,呼出一口气,抬脚走过去。太宰治却忽的弯腰凑近,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太宰治的声音是很好听的,如大提琴般悦耳,自带一股撩人的意味,然而维克多却整个人都怔住了,浑身一震,随即投过去难以置信的一瞥。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唇却忽然被一根手指抵住,面前的少年轻轻“嘘”了一声,神情宛如诱哄。
她有些懵。
太宰治低低笑了一声,没再多说,起身时无意间碰歪了维克多的帽子。
他伸手替她扶正,顺手摸了一把头,然后替她拉开门。
“请进吧,弗洛伊德小姐。”少年的语气略浮夸。
维克多缓过神来,迈步从他身边经过。
别撩我。
她抬眼横他,目光中透露出这样的警告,太宰治却莫名读出了一种猫炸毛后张牙舞爪的虚张声势。
哦呀。
太宰治垂眸轻笑,眼中的兴味更浓,显现出一片晦暗不明的色彩。
很清醒的小姐呢……连吊桥效应也不起作用吗。
该说不愧是[理想国]那个精神系异能者云集的组织培养出来的「最高杰作」吗?
但是不用着急。
他跟在维克多身后走进门内,眼前的景象瞬间被一片灰暗侵吞。森鸥外双手托腮支在桌子上,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俩,目光偶尔不受控制的瞟向一旁,看看那个坐在高脚凳上吃甜点的金发幼女。
门哐当一声关上,房间内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密封的潘多拉盒子。只听得见金发的幼女吃甜点时,叉盘相碰的清脆声响。维克多止住脚步,停在离森鸥外四米远的地方。
……心声有些奇怪。面前的两个心声,是重合的。
她像孩童一般故作好奇的瞪大了圆溜溜的猫眼,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片刻,心下了然。
是异能力的产物吗。
两人各怀心思的互相打量着,森鸥外的心声却几乎静止。
半晌,他突兀的开口道:“弗洛伊德小姐,对港口黑手党有多少了解呢?”
你这让我怎么说。
维克多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应他。如果说“略有了解”,她又确实不知道多少;如果说“不了解”……
作为雄踞一方的黑道组织,却被人告知“没听说过”――想想都是要被打一顿后灌水泥投海里的节奏啊。
于是她很机智的选择了沉默,垂下眼帘,等待着森鸥外的下文。
森鸥外似乎也没有想得到她的什么答复,顿了一下后就又自顾自说了下去:“那你知不知道,港口mafia的秘藏子——梦野久作呢?”
【梦野君作为精神系异能者,一直受到忌讳并被囚禁,想必外人是不会知道的吧。】
——!
维克多猛地抬头,又瞬间命令自己镇定下来,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笑容暧昧不明的男人。
很好。她明白了。
精神系异能者。受到忌讳。被囚禁。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太宰治应该有告诉过森鸥外,她的异能力拥有“可以看穿人心”的效果――她必须承认,在一开始就暴露了自己的异能力是她最大的失误――而这也是为什么,最开始那一会儿她听不见这个人的心声――因为他有刻意在隐藏。
而现在,他却又毫不掩饰的将心声暴露在她面前。
他在暗示她什么,她明白了。
维克多静静的凝视着森鸥外的双眼,一时间竟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才好。
这样的人……她应付不来。
场面持续僵持在一种尴尬的氛围中。
——忽然,太宰治斜踏一步,握住了维克多的手,挡在了维克多面前,她和森鸥外之间――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他轻轻笑了一声,道:“森先生。”
森鸥外似乎是颇为头痛地微微叹了一口气,用手撑住额头。
太宰治接着说:“嘛,我说森先生,维克多小姐这样的情况,本来就和q不一样啊。怎么能简单的一视同仁呢。”
森鸥外一脸“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用一种看自家叛逆期孩子的眼神瞪了太宰治一眼,然后正色道:“那么依太宰君所见,该怎么‘不一视同仁地’对待这位小姐呢?”
维克多闻言,不禁抬头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少年。他身形高挑消瘦,透着一股清瞿的病态美,身躯笼罩在宽大的黑风衣之下,就如同空荡荡的黑色戏服下四肢纤细的木偶,此刻因为近的过分的距离,而无端显出一种高大感来。
她闭上眼睛,右手尝试着挣了挣,却换来太宰治更加用力的紧握。
更过分的是,他还用手指在她的手心挠了挠,写下“嘘”的字样。
……嘘你个头啊!
根本不存在半分多余的遐想,维克多知道,太宰治是在阻止她探听森鸥外的心声。
蓝眸的少女在心里冷笑一声,又听见太宰治温声道:“森先生想必……也是想将维酱留作己用的吧,毕竟是如此稀有的、可掌控的精神系异能者。否则,森先生也就不会抱着「即使不能留为己用、也不能让她落入敌对组织手里」的想法,因而想监.禁她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抬起右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袖管滑下,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手腕:“森先生不妨先交付一个任务,用作考核测试,之后再下定论,看是用是弃。如何呢,boss?”
很自然的就当着我的面讨论起我的生死问题来了呢。
维克多冷静地看着太宰治和森鸥外目光交锋,却没有听见半点心声。这种新奇而珍贵的体验让她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走钢丝般的感觉——摇摇欲坠,想要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她眯眼看向森鸥外。
森鸥外“唔……”地思考了半晌,终于无奈的笑了,半是笑半是叹,道:“嘛,太宰君是如此的能干,作为首领的我似乎也没有理由去妨碍他发挥才智、为组织效力呢。——也罢,那就这样敲定了吧。至于「既不过分困难又足以用作测试」的任务……我这里也正好有这样一份。”
说着,森鸥外伸手在抽屉里摸索片刻,看也不看就抽出一份文件,笑眯眯的摊在桌上推过来,顺便瞄了一眼标题。
“呐,就是这份了,井伏财团的情报窃取任务。”森鸥外满意的点点头,一脸“我真棒,一下子就拿到了”的表情。
一旁的金发萝莉“当啷”一声搁下盘子,满脸嫌弃的丢下一句“林太郎,好恶心”后,跳下高脚凳,蹬蹬蹬地跑了出去,换来森鸥外惨兮兮的伸手挽留以及“不要啊爱丽丝酱”的哀嚎。
太宰治&维克多:……
维克多斜睨了一眼太宰,而太宰轻咳一声,偏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片刻,森鸥外假意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嗯。所以有关这次任务,大致就是文件里描述的那样了。不过,有几点还需二位务必注意。”
太宰治正一手拉着维克多,一面上前,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把文件拎起来掂了掂,抱在怀里。听到点名,便抬头投以天真疑惑的目光。
森鸥外严肃道:“第一原则是完成任务;第二原则才是测试。谁主谁辅不是我所关注的重点,能力要运用在合适的位置才算是合理的。明白了吗?”
维克多此时刚刚把太宰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魔爪,闻言从太宰身后钻出来。乖巧点头。
“我明白了,boss。”
“嗨嗨~森先生不要像一个老妈子一样唠叨啊。”
两个声音微妙的重叠在一起。森鸥外脸上暧昧的笑意更深。
【好了,弗洛伊德小姐可以先行出去了。舟车劳顿,我已经安排了下属带你去进餐,之后再去一趟医药部。宿舍之类也请不必担心。】
【不过已满十二岁什么的还真是遗憾呐~】
维克多身形一顿,神情微妙的看了森鸥外一眼,果断转身就走。
“啊呀,对了。”森鸥外笑眯眯的叫住她,“为了表示对即将加入港口mafia的,我未来得力下属的关怀,我姑且说一句吧——王尔德的事情,请节哀。人死如秋叶,在港口mafia呆久了,也就习惯了。来日方长啊。”
“——王尔德是谁?”维克多忽然出声打断他的话,疑惑的目光投向森鸥外。
没有半点作伪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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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添加了新内容,大概新加了四百字左右吧。
另外,第三、四、五章已经修了一个大bug,大家可以转回去再瞄一下。
ps:出门右转作者专栏里,有联文(中原中也x易榭歌)《三千鸦杀》预收中~
问一下,大家一般都是什么时候上晋江啊?我以后都挑个合适的时间发文。
太宰七十一年祭典应该也有一更番外。提前五天,也就是6月8号晚上8:40的时候发。&/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