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庄回来,范灵毓一直都是神情呆滞,回房坐在椅子上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就连大丫鬟墨画递上热花茶都没注意到。
“不对啊,这完全都不对啊!错了,到底是哪错了?”
范灵毓突然一下子抓住眼前墨画的胳膊,寻求答案:“墨画,你说到底是哪儿不对?”
话说了一半儿
夸嚓!
啊!
墨画手一抖,茶杯没拿稳,先是砸在自己身上然后顺势摔在地上,热烫的茶水洒了她整个裙摆。
幸好之前墨画反应快改变了茶杯的方向,才没有烫着小姐。
范灵毓刚想发脾气,但看到墨画担忧的表情,而不是被烫的记恨,她就不禁回忆起前世的那个陪她在冷宫苦熬十几年无人理会的墨画姑姑,那个一辈子没嫁人也无怨无悔的忠仆;
她顿时将大小姐不耐烦的脾气又收了回来。
“大小姐,你没事吧!都是奴婢不好,万一烫着大小姐怎么办!”
墨画惊慌地伺候范灵毓去内室换衣服,然后让在外面的粗使丫鬟清理厅内地上的瓷器和水渍。
“好了,你也去换了衣裳,这个时候最容易生病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范灵毓不再那么迷茫和无措。
她见到墨画下半裙摆全湿透了,上面还有茶叶杂质,于是摆手让墨画先去收拾自己。
彻底冷静下来的范灵毓这才有时间开始回忆起这两三天来的事,完全和前世的记忆不相同,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沂南公夫人和女儿为什么会来皇庄?
三皇子为何没有提和范谦玉的婚事?
宁远侯三公子傅章为何没有看中妹妹范灵萱?
为何会出现那么一道前世不存在的赐婚圣旨?
所有的事全部都乱了套:
范谦玉无法成为未来的三王妃、皇后娘娘;
妹妹范灵萱无法成为宁远侯傅章的原配夫人;
更重要的是,她未来无法成为尊贵的太后娘娘;
怎么办?
这时范灵毓陡然想起来了一个人,那就是未来朝堂上双星争锋的首辅大人,范巧绿的未婚夫---凌良哲。
别看那人现在还只是一介穷书生,无权无势,在京城毫无人脉可言;
但是范灵毓从不敢小看那人,他如今缺乏的仅仅是历练和年岁的经验。
那份远超常人的聪慧狡诈和阴森毒/辣的手段却不能小觑。
再说了,范灵毓认为前世的失败就是因为自己太天真了。
以为只要进了宫,生了皇子就可以一步登天了。
是,太后的名分她是有了,但是最后下场呢?
比其他嫔妃还要凄惨,至少她们可以在后宫有个地方能颐养天年。
无非她在前朝没有靠山,没有支撑她在后宫地位的人。
范灵毓决定,去找那位未来的首辅大人试试。
***
范灵毓此时认为落魄无人助的凌良哲此刻正在一处别院之中,他身穿着洗得发白起毛边的书生衣袍,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寒门子弟’、‘我很穷,穷得交不起束修,只能趴夫子窗框偷听几句’的样子。
任权贵是看不上的那一种,要知道古代读书也是相当昂贵的一件事。
书籍可以传家传世所以昂贵,抄书还要笔墨纸砚,不是没有生钱门路的寒门子弟能消耗得起的。
就这样一个高门大户看不上的人,此刻正神态怡然地把玩着手中的羊脂白玉玉佩,指尖的触感细腻温润。
但他没有常人眼中那种丝毫的小心翼翼,一会儿就没了兴致,随手扔在旁边的桌子上,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对旁边的人说道:“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走走?”
对面之人二十岁不到的样子,衣着简单但料子纹路都不简单。
他先是颇有兴致地张望房间内的环境布置,再看到对方看不中玉佩的样子,憋憋嘴然后投了一个小雷:“我马上要娶你的娘子了,你不恭贺我?”
此人正是二皇子。
凌良哲当即将还没放下的茶杯连茶水带杯子往对面二皇子的衣摆边,眉眼动作中均没有尊卑之色,茶水溅了一地,还冒着腾腾热气。
“我怎么听说是你主动进宫去求的赐婚旨意?”
凌良哲早已收到了消息,不过那时已经晚了。
他收敛怒气,愤然质问道。
“喂,你朝我发什么脾气啊!”
二皇子往旁边挪挪脚步,臀也懒得动,也不生气。
这里若是有外人在,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非常诧异。
一个无权无势的穷书生什么时候和贵妃所出的二皇子关系这么好?
而且看起来两人之间是平等的关系,而不是上下尊卑的模样。
“我也是没办法。原本是想和先商量一下的,但是宫内宫外看得严实,我根本无法出宫。”
二皇子也来了气,当然不是对着凌良哲。
“我母妃来自南安国,所以朝廷上下都不可能同意我坐那个位子。可是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用母妃的安全和性命来威胁我,我也没办法。”
二皇子红着眼眶攥起大腿上的拳头,气愤道。
“真是人善被人欺。
我打探出来消息,说是皇后的妹妹,宁远侯夫人派人宫见过皇后。
我知道他们是想彻底断了我的路,但是怎么把无辜的人也牵扯进来了?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再见见小绿儿呢!”
提到小绿儿,凌良哲显示神色缓和,但又很快感到头痛。
如今关系这么乱,就连他都有些束手无策,把他的未婚妻捞出来。
这时门外传来几下敲门声,凌良哲抬头疑惑地看了过去。
他知道若不是要紧事,随从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的。
“启禀少爷,客栈掌柜的传来消息,新安侯府大房的人想见少爷一面,说是又要事相商。他自称和少爷有过一面之缘,在后门。”
凌良哲皱了皱眉头,回想到那一天的不愉快和新安侯府的嘴脸,再加上打探来的消息,顿时心情更糟糕。
“我知道了,你告诉那人,就说我明日下午访友回客栈了,相约见一面吧。”
“是,公子。”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
“怎么?”
二皇子见凌良哲表情不善,顿时打了激灵。
说来外人不信,他一个堂堂皇子殿下,自从见识到凌良哲的真面目后就彻底服气兼害怕,从此不敢轻易招惹。
二皇子有些幸灾乐祸,凡是得罪凌良哲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凌良哲这人心眼小,最爱记仇了。
“我在新安侯府安插的人说,绿丫头被罚跪祠堂一天两夜没吃东西,也没水喝,回去就病了。”
凌良哲无奈道。
他能力再强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不可能面面俱到。
“我去见见那人,看看到底是谁想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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