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街道上很是繁华,随路可见一个个小商贩的吆喝声、沿路的小摊小吃、杂耍卖艺、酒楼商铺一间隔着一间,令人眼花缭乱。
范灵毓出府了就不太想那么早回去,可是身后的墨画却在不停地催促着。
“姑娘,今天我们已经出来一二个时辰了,若是再不回去,夫人可要生气了。今日不同往日,我们不是在西北。侯府的规矩大,夫人也是怕有人借题发挥为难你。”
范灵毓听完直想翻白眼,想到府里难缠的两个叔婶和几个不省心的姐妹,心情顿时变得不好了。
“既然好不容易请假出来了,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能再出来。这样,我们去尝尝大雁楼的招牌菜再回去。好墨画,逛了一上午,我好饿啊!”
范灵毓抱着墨画胳膊摇了几下撒娇道。
墨画想到姑娘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总是时不时精神恍惚的。
夫人正是因为担心女儿才同意两人出来也是想让姑娘好好散心,于是墨画心软了几分,无奈地点头。
这一幕被一辆擦身而过的马车内的人看在眼里。
放下掀开一个小角的帘子,傅章若有所思,沉吟不语。
就算是范灵毓面带白纱,傅章依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未来的太后、小皇子的亲生母亲---新安侯府大房家的姑娘。
尤其是身边那个叫墨画的姑娘,宫里宫外传话都是她,太后身边的大宫女,谁不认识?
这不禁让重生回来的傅章回忆起了半个月后那场突如其来的几件事,足以改变整个大宁国的大事。
傅章按理说无论是来自于母亲的血缘亲戚关系,自己如今还是三皇子的伴读、太子的表弟。
再加上父亲---宁远侯大人是坚定的保皇派,谁坐那个位置就听谁的,对从龙之功没任何兴趣,反正他握有兵权,谁登位都要拉拢他。
外公太师大人又是太子的老师,姨母是太子的生母。
宁远侯府的大公子二公子都是二皇子来往密切的好友。
那么傅章的站位在外人看来,他都应该支持太子,退一步也是同样是皇后所出的三皇子。
可是前世傅章无意中发现了一件隐秘之事,这让他顿时心中吹起了一阵水波涟漪,波澜瞬起再难平复。
傅章前世享受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顶级地位,就连小皇上都不敢违背他的意思,除了那个令人讨厌处处和他做对的凌良哲外,他和掌握半壁江山的实权摄政王没什么区别。
但是权势野心不进则退,想更进一步的贪婪想法很少人能抗拒得了。
傅章同样是如此,他突然想去尝尝坐在那张位置的滋味是如何。
也只有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才能配得上那张和他并肩睥睨天下的位置,那个女人生的孩子即使只是个傀儡皇帝,又哪里是他和她所生的世子能比得了的。
想到前世的那个优秀得令他无比骄傲的孩子,傅章忍不住想立刻见到他。
一阵莫名的野心象熊熊燃烧、茫茫无边际的大火,烧得傅章热血沸腾,再也无法保持悠闲淡然的心绪。
他忍不住的在想:就算当今下旨赐婚,将自己的心上人赐予了二皇子为王妃。但是若是皇上姨夫在半个月后那场宫变中没了,而唯一知道内情的自己选择旁边却不去提醒;
那么他再将二皇子除去,没有了婚约在身的心上人一定会再次嫁给他,无非是换个身份蔽人耳目而已。
越想越美好的傅章压抑不住兴奋地站起来,但回过神来看到此时此刻在马车上,半路上又坐了下来。
但是坐在帘子外面赶马车的随从却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诧异地回头问道:“公子,可有吩咐?”
傅章淡淡摆手回道:“没事,快点回府吧!”
但他嘴角带笑,眼中闪烁亮晶晶,有了几分往日没有的神采。
不过....
“十一,我记得春闱是在三个月?”
傅章再次开口问道。
随从是宁远侯爷在边关收养严格训练出来的孤儿,没有名字,只是按照编号来取名,简单又好记。
十一点头认真回话:“是,公子。”
十一一向如此,主子问什么答什么,不多说半句,不自作聪明去多事,自以为猜中了公子的想法,打着为主子好的旗子擅做主张。
那种属下纯属自己作死。
不过十一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外地人中有不少书生打扮的人,有老有少的,立刻明白估计是刚刚公子看见了随口询问的。
毕竟春闱是大宁全国上下所有最优秀的学子在京城会试,除了早已在官学国子监内学习的、有背景有学识的学子外,都需要提前到京城聚集。
有趁机结交好友相互学习交流的,有提前花钱拐弯抹角找门路靠山的,有主动上亲戚的门打秋风找住处蹭吃喝的,也有贫寒子弟找到固定客栈投宿并在公开场合高谈阔论试图引起他人重视争夺声望的。
整个京城原本就是汇集整个大宁国最优秀最有钱最有权势的地方,春闱更是锦上添花,凝聚了所有人投注到这里的目光。
十一不禁脑补:“难道公子是想提前拉拢优秀学子?难道是太子的意思?或者是公子也动心顺着老侯爷的意思去参加科考,和大公子二公子比比?”
可惜十一错了,此刻傅章正咬牙切齿地念叨一个人。
这次春闱金榜题名的第三名探花---凌良哲,也是他的情敌、心上人非常关心的竹马。
不过傅章一点都不着急立刻去提前找到并除掉那个人,和他争了一辈子、未来处处和他作对的首辅大人。
当然,今生的凌良哲还能不能成为朝廷重臣都是未知数。
有他在,可不能给凌良哲翻身的机会。
***
但是傅章不知道的是,凌良哲也正在和他人谈论着有关他的事。
两人不愧是前世的死对头。
别院书房内除了坐在书桌后面低头提笔慢书的凌良哲外,还有一个锦衣中年人正在慢悠悠的喝茶。
书房内一片寂静,窗外吹起树下片片落叶形成一个个小旋风。
“你派人前来传话,说不准备参加这次的春闱。你是认真的?”
中年人喝了两杯茶后实在忍不住放下茶杯在旁边的桌子上,问道:“以你如今的学识,一个三甲肯定跑不了,何苦拖上三年。实在太可惜了!”
见凌良哲保持沉默不肯说出原因,中年人叹了口气心情低落再次劝道:“我记得你小时候挺可爱的,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还抓了条大鱼笑得象个大傻子。
可是现在越来越不好玩了,小小年纪学着那些老学究总板着脸不爱理人干什么?”
凌良哲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搁在砚台边,拿起书桌上的书册淡淡说道:“今年上半年粮食涨价了,是不是最近边关的情况不太好?”
竟然是本账册。
中年人先是洋洋得意笑自赞道:“你前几年就让我多收集点储备粮食,当时我还不理解。不愧是我的外甥,这份聪慧敏锐远见简直是来自于妹妹,也更有我的一分。”
接着他又象个戏精变脸似的,转眼变得阴沉不爽道:“南安国是几国交集的通道,原本一向相安无事,估计是那个脑子不清楚的家伙想借助南安国对大宁动手了,然后趁机派兵占据南安国。
问题是南安国的那些蠢货请人容易,要退出去就难了。”
凌良哲淡淡道:“我早就看出边关会不稳,但却没神机妙算的猜到会是南安国出问题,我仅仅只是认为有备无患而已。
大宁国临着五六个小国,但南宁国不同,它和三个大国相连,又可以通往数个国家,简直是历年兵家必争之地,他人眼中砧板上的食物。
几百年南安国都未曾落入他国之手,不是因为历年君主有多么能干厉害,而是祖训。”
中年人喃喃自语道:“不错,南安国皇室祖训是绝不参与到大国纷争中。可是如今那几个蠢货白痴干出这种事,他们对不起历代列祖列宗啊!搞不好这是灭国之兆。”
神色越来越淡漠看上去完全猜不出其心思的凌良哲,中年人动了动唇,忍不住再次问道:“好外甥,你真的不想和我回一趟南安国。你外公见见你,要不是不方便,他前几年都想亲自来接你。
要知道,你母亲可是他原来最疼爱的女儿。
哎,当年要不是那个女人太不是个东西,你母亲哪里能沦落到大宁国,让我们到处找都没找到?”
若是二皇子听到两人的话,立刻会大吃一惊:曾经救过他的好友竟然同样是南安国的人。
凌良哲摇头道:“我父亲对母亲很好,小山村虽然生活条件贫瘠苦闷,但父亲从不让母亲干粗活受苦,也卖田卖地变卖家产靠打猎让我读书写字,小时候我过得很快乐。
只是如今小山村没了,我至今没查出来,它到底是受到我的原因还是因为二皇子的连累。
还有父母的仇....”
中年人急切站起来说道:“那你就更应该先去参加春闱,然后和我去一趟南安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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