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这事终于提上龙老板大忙人的日程来了,赶紧应下来:“收到,马上收拾,随叫随走。”“说到小白脸之前说的崔爷”龙擎苍从果脯里翻找了一遍,都是甜甜腻腻的果干,不是被蜜浸得透明,就是裹满糖霜,实在下不了口,勉强拿了一片芒果干,两口吃进嘴里:“在杭州开过一点古董店,几年前关门了,现在行踪不定,几个地方来回住。”
“噢”我听着,问:“那我们第一站是去?”龙擎苍还没回答,就听“嗙”一声,屋内外灯火全部灭了,整座大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怎么回事?停电?跳闸?我一看四周,空调电灯等所有电器都停止了运作,走到屋外,不但龙家宅子,救连隔壁龙微雨,还有其他地方的光明都没了,一片黑漆漆的,只有更远处才有光亮,看样子是片区停电了。
“老板您在屋里坐着,我出去看看”陆岘急忙出去察看,过了一会儿回来,说:“给供电局打了电话,说是线路抢修,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好,大概到11点吧。”我心想,这么热的天,要是整个晚上停电,估计要搬到院子里睡了。就听陆岘又说:“李/大/师您别担心,咱们自己有发电机,可以自己发电的,我让兄弟们去仓库搬出来。”
正说着,就见陆岘的哥哥陆峰上来,说:“老板,柴油用完了,我叫人去买,不过要等几分钟。”“算了”就听龙擎苍坐在黑暗中,说:“停几个小时而已,用不着这样。放一堆柴油在仓库也不安全,不用去买了。我们就在屋里坐着,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是”手底下的人都应着出去了。陆岘不知从哪里找了两根蜡烛,放在玻璃杯里,点燃了端过来,豆大的烛光,对习惯电灯的现代人来说,摇曳闪烁如萤火,别有感觉。
“老板,够不够亮,要不要多点几根?”陆岘问,龙擎苍摆了摆手:“不用”我望着燃烧的蜡烛,想起小时候供电网络没有现在发达,一个月总有两三次错峰停电,就笑了起来。
龙擎苍:“你傻笑什么?”我说:“我想起小时候,和几个小伙伴住得近,要是停电了,就凑在一个人家里,围着一根蜡烛,轮流讲鬼故事。一人一个,讲到害怕的地方,都不敢去上厕所了,然后讲着讲着,也就忘记时间了,电来了还有点依依不舍呢。”
“就你小时候的体质”龙擎苍说:“也敢听鬼故事?”“跟体质可没关系”我说:“图的就是刺激。”“巧了”陆岘在旁边说:“正好我这次出差,在路上听了一个新奇故事,老板和李/大/师要是不嫌烦,我给两位说说解解闷?”
我一听,马上来了兴趣,新奇故事谁不爱听呀,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民间故事最有意思了,于是坐直了腰板,盘好腿,拿好水杯和零食,就跟听课一样等着陆岘开讲了,“也好”龙擎苍说:“你说来听听,要是有趣,有赏。”
陆岘赶紧搬了一个椅子,坐稳了,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就开始讲了。
说的是清末民初的时候,当地有一个王员外,家中有良田千顷,牲口百头,佣人成群;王员外膝下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唤作大娇小娇,从小视作掌上明珠,百般呵护。两个女儿长大后出落得亭亭玉立,花容月貌,王员外十分高兴,一心要给两个女儿寻个好婆家。
大娇长到14岁的时候,就有很多人上门提亲,王员外各种嫌弃,挑来选去都不满意。有一天晚上,来了一个媒婆,一进门就给员外道喜,说是给大小姐牵来一段男才女貌、门当户对的金玉良缘。员外和夫人将媒婆迎到堂上,坐下问明详细,媒婆一张嘴不得了,说男方姓黄,家住20里外某州某府,城南门外,祖上做过前朝的高官。
男方在家排行第二,人皆称黄二爷,住着三进的大院子,家中金山银山,是人丁兴旺、钟鸣鼎食的大户人家。媒婆一番天花乱坠的吹捧,王员外夫妇一听,男方家中不仅有钱有势,而且岁数相当,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心中喜不自胜,果真是天赐良缘。要是攀上这门亲事,不但女儿嫁得好,从此衣食无忧,自己脸上也有光,当场就答应下来。
之后合八字,定贴行聘,择日成亲就不必说,总之大娇风风光光地嫁进了黄家。不过,大娇嫁进黄家之后,住了两日,就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原来,黄家深宅大院,家中上下数百口人,都是白天关门睡觉,晚上起来活动,简而言之,就是日夜颠倒着来过。
大娇刚嫁到黄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习俗。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嫁过来了,就跟着黄家人的作息了。婚后第三天,就是回门的日子了,大娇回到娘家,在屋中和母亲说话的时候,就将夫家奇怪的习惯和母亲说了,大娇年纪小,不懂许多事,但是员外夫妇一听,就觉得不对劲了,哪有这样的人家?但是女儿都嫁出去了,覆水难收,又能如何。
大娇回去之后,员外和夫人一直忧心忡忡,日渐消瘦。谁料没过几天,大娇哭啼啼地回来了,说是无缘无故被夫家休了。王员外一听,怒火中烧,虽说之前觉得男方家行为反常,倒也没说什么,如今女儿无缘无故被休,以后自己有何脸面见街坊邻居,乡亲父老?
于是王员外就带上十几个亲戚和家丁,气冲冲奔某州某府,城南门外找黄家理论。谁料到了城南门外,只见一片荒地,草比人高,哪来的深宅大院,钟鸣鼎食之家?王员外等人都懵了,找了几个当地人问,当地人都说,城南门外从未有人居住,天一黑就没人敢从此地过;城中更是没有姓黄、祖上做官的大户人家,倒是每天夜里,会有鼠类在荒地活动。
王员外等人听罢,心凉了一大截,加之想起之前女儿说过,黄家人白天睡觉,晚上活动,不觉后背发凉,感情是遇上妖怪了,顿时汗如雨下,事到如今,只能作罢。
“怕是遇上妖怪了吧”龙擎苍说,“可不是”我说:“是妖怪没跑了。”“你说是个什么妖怪?”龙擎苍又问,“这个啊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我说:“民间常说的五大家,狐黄白柳灰,这家人既然姓黄,又说自己排行老二,不就是黄鼠狼黄大仙嘛。”
“黄鼠狼娶了人家姑娘”龙擎苍说:“没过几天又休了人家,这是什么原因?”
“我哪知道呀”我说:“我也想知道,陆岘你快继续讲吧。”“你等等”龙擎苍说着,就站了起来,开始脱衣服,我一看,大叫起来:“你干嘛呢?!”龙擎苍:“脱衣服啊,空调停了,不脱衣服难道要闷死不成?你要是热也赶快脱了。”“你脱就脱”我说:“回你自己房里脱去啊!”龙擎苍一下就把上衣脱了,一把扔到旁边椅子上,开始解皮带。
“都是男人你不好意思个什么劲?不想看把眼睛闭上不就行了”龙擎苍说,早有陆峰拿来了舒服的短袖衣裤。其实黑灯瞎火的,我也没看见多少,就觉得他是故意的。陆岘等龙擎苍换了衣服,坐好,才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继续讲接下去的故事。
书归正传,过了两年,小娇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同样有不少人家上门提亲。员外提了十二分精神,不光要听媒人说,还要到男方家中去看,才放心。
可是旧社会没有女方家长先跑到男方家中视察打探的道理,王员外一个有头有脸的人,走出去左右四邻都认识,怎么能跑到男方家看呢?更别说乔装打扮,装成贩夫走卒去偷看了,你说怎么办?诶,办法肯定是有的,员外就派了两个心腹的随从专门负责。
两个随从接了任务,平日里扮成卖糖的、买菜的、卖杂货的挑着担子就在男方家的街头巷尾吆喝,有人买就停下来,不单做买卖,就拿些闲话和来买东西的人闲扯。来买东西的人,要么是这家人的左右四邻,要么是下人,以前的人没有太多娱乐,平时邻居见了面就爱聊些家长里短,技巧掌握好了,要从他们口中套出男方的家庭情况,简直易如反掌。
接连打探了几家,王员外都不满意,就在此时,有一个媒婆上门了,也是前脚刚踏进门,嘴里就直喊道喜来了。这个媒婆来说的是某府城中,桥北三里,姓胡的一户人家。
媒婆说的胡家,更是世间少有的上等人家,胡家不但住着三进大院子,还带花园呢。在旧社会,住的起三进大院子是有钱有势,带了花园就更不得了了,好比现在家里有奔驰宝马,虽然不多见,倒也不稀奇,带了花园,就跟有私人飞机一个级别了,几人能有私人飞机对不对?以前清朝皇帝才能建后花园,后来宠臣和珅跟着建,渐渐地才流行开。
如此大门大户的人家,王员外的女儿能嫁进去,简直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祖坟上冒青烟了。不过,经过大娇的事情,王员外就多留了一个心眼,暂时没有答应,打发媒婆回去等消息,之后马上派了两个心腹去打听。很快两个心腹回来,把男方的情况一顿夸,不但和媒婆说的分毫不差,而且有过之无不及,说绝对是天上地下难找的好姻缘。
王员外方才放了心,将婚事答应了下来,中间过程不多累赘,因为近两年王员外生意做得更大了,家中更加富有,加之对方是大户人家,自然不能寒酸了让亲家瞧不起,女儿嫁过去受委屈,所以王家准备了丰厚的嫁妆,都有什么呢?
铜锡瓷牙竹木各式器具齐全,共装18只大箱子:面盆、脚炉、茶炊等铜器24件;汤盅、酒壶、茶瓶等锡器42件,茶碗、大盆、汤碗等瓷器138件,箱橱、妆台、浴桶等木器48件,丝箩、提篮等竹器28件,另有团圆镜等各式器具和布料。抬嫁妆的队伍走在街上,浩浩荡荡,颇为壮观,半城人都出来看,好不风光。那么小娇嫁过去幸福吗?
王员外和夫人焦急地数着日子,终于等到第三天小娇回门,赶紧问女儿夫家可有异常?小娇摇头,说家中公婆和蔼,兄友弟恭,并无异常,王员外和夫人心中一块大石头才落了地。旧时候回门,新娘归娘家,多则住1月,少则7天,再由新郎接归家。小娇在娘家不知不觉住了1月有余,却不见婆家遣人来接,王员外觉得奇怪,就派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料派去的下人慌慌张张跑回来,大呼不好,姑爷的家不见了!王员外一听,当场瘫坐在地上,有了上次大娇的教训,隐隐觉得这次又是上了妖怪的当。之后,王员外带人去了某府城中,桥北三里一看,差点没气背过去:桥北三里就是一个小荒山,杂草丛生,山上还有几座野坟,当地人都叫乱坟岗子,除了流浪汉和逃犯,根本没人敢上去。
那之前派去打探的两个心腹手下呢?早就领了赏钱,不见了!原来两人收了媒婆的好处,压根就没去实地考察,在城外转悠了一圈,吃饱喝足待到天黑就回来复命,皆是见利忘义的小人,气得王员外骂个不停,恨不能将此二人抓了,剥皮抽筋,放油锅里炸了。被妖怪三番两次戏弄,王员外回到家中,气急败坏,越想越气,怒火攻心,竟一病不起了。
“姓胡的,难道是狐狸?”龙擎苍问,“嗯”我说:“狐黄白柳灰,白仙是刺猬,柳仙是蛇,灰仙是老鼠,要说变成人形,戏弄人最多的,就是排在首位的狐仙了。”“这家女儿难道长得漂亮?”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听故事的陆峰开口问了:“狐狸和黄鼠狼都要娶?”
“既是修炼成精的狐仙和黄仙,便是以成仙为目的,再漂亮的女子娶来何用?”我说:“更何况人妖殊途,就跟我们看一只狐狸一样,任凭它长得如何眉清目秀,终归是畜生,如何能生爱慕之心?”“李/大/师这么一说我明白了”陆峰说:“不过这样更怪了,既然不是图员外家的女儿,又是图什么?”“你们是木头脑袋吗?”龙擎苍说:“图嫁妆啊。”
我们一听,都觉得龙擎苍的脑回路确实异于常人,陆岘也不直接公布答案,而是继续往下讲。眼看王员外病得不轻,夫人和两个女儿急得团团转,然而接连看了几个有名的医生,病情都没有好转。这一天,门口来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对看门的下人说:“你们老爷的病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带我前去开导一番,解开心结自然药到病除。”
下人一听,有点道理,就把老道带了进来。老道见了员外和夫人,此时员外已经躺在床上,气息奄奄了,老道就对夫人说:“妖怪两次上门戏弄,无非是想要府上的一件宝物。如果不将此物交出,妖怪还会变着法子来寻。”夫人一听大惊失色,两次还不够?!还有后续,如何了得,急忙问妖怪要的是什么东西?老道装作掐指一算,缓缓道:“一面镜子。”
老道进一步说明,是一面青铜材质的百寿团圆镜。旧时候的镜子,中间有钮,四周有“百寿团圆”四字,配以花草人物,是嫁妆中必不可少的东西。夫人一想,才想起自己的嫁妆中似乎有一面家传的老镜子,于是急忙从仓库中找了出来,打开一看,果然是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清初的时候,由于玻璃镜造价低廉,清晰度高,开始在民间流行;到了清末民初,玻璃镜子已经完全取代了铜镜,所以王员外两个女儿陪嫁的都是玻璃大小镜子。
王夫人听老道说妖怪都是冲着这面镜子来的,吓得不行,急忙请老道帮忙出主意。中间过程略过不提,最后老道带走了镜子说是要找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封印,又给员外开了一副宽心定神的方子,王夫人千恩万谢,送了老道很多金银钱财。服药后,员外的病果然渐渐好转,不过经过一番折腾,王家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很快就衰败下去,最后也散了。
原来那个老道,不是什么正经老道,竟然是之前黄鼠狼变的。黄鼠狼得了宝镜,好不得意,屁颠屁颠地揣着镜子就往回走,不料半道上,遇上了狐狸来抢,狐狸要抢,黄鼠狼不给,两位仙家就为了宝镜打了起来。黄鼠狼一失手,宝镜一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池碧水,变成一个湖了。两位仙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事已至此,天意不可违也。
从此,那个湖就得了一个名字“宝镜湖”。
陆岘说完,将杯子往桌上一放,讨赏道:“老板和李/大/师要是觉得陆某人说的还不错,就赏两个小钱买水喝,一百两百不少,一万两万不多……”话没说完,就挨了他哥一记拍头杀:“混账东西,张口就要钱,信不信我用钱拍死你!”“不敢了不敢了”陆岘急忙求饶:“我开玩笑的,别打了,我开玩笑的!”说着就跳起来,四处躲闪,把我们都逗乐了。
“故事编的一般”龙擎苍说:“既然狐仙黄仙神通广大,要取一面镜子方法有多种,何必娶妻绕那么大的弯子?”“哈哈哈”我一边笑一边拿了一个杨梅干放进嘴里,道:“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妖怪要修炼成仙,不但要有仙根结仙缘,吸收日月精华,风餐饮露,还要骗人。每骗一个人,修行就长一分,骗的人越多,手段越高明,道行就越高。所以啊……”
正说着,冷不防被龙擎苍一把拉了过去,把嘴里的杨梅干给夺走了。
我:“你你你你你……(天啦噜,你个流氓黑灯瞎火的干啥呢,屋里还有其他人呢!)”龙擎苍一抹嘴唇:“还挺甜。”我:“你你你你你……(孝悌忠信礼义廉,你tm就无耻!)”龙擎苍:“再来一个?”我急忙站起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嘀嘀嘀”电灯电器噔噔噔都亮了,光明降临。
亮如白昼,恍若隔世,“切”龙擎苍眉头一皱,才把抓着我的两只手松开了。
“电来了,电来了!”外面传来欢呼声,屋里另外两个人似乎没看到我们刚才的互动,陆峰继续追打弟弟:“还敢不敢张口要钱?敢不敢?!(我刚才看到了啥?天啊,没眼看了!幸好电来了,要不然他们的动作升级我可如何是好)”陆岘抱头求饶:“不敢了不敢了,哥你就饶了我吧(我操,我果然没磕错cp,我也要装作没看见!没看见!)”
龙擎苍,嗯,偶尔停电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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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能更新了?能更新啦,好开心呀呀呀呀呀&/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