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们七嘴八舌,勤政殿内闹哄哄的,周昌正打算提前结束这场歌颂他的朝会。
不过是出宫去南山祈福罢了,他哪里出了什么实际的措施赈灾?萧含光都听不下去了,即是如此,她还是看到父亲萧瑾站在众臣之首佁然不动的养神,思绪早不知飘了多远。
“穆侯,”周昌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萧瑾竟是不打算对自己夸赞几句吗?如此重要的朝会,这个岳父竟不对他的女婿,如今的大王另眼相看吗?哪怕那些朝臣所言,都是些虚词。
萧瑾自然是只老狐狸,他晓得周昌此时叫他何意,慢腾腾站出来躬身道:“已然有如此多的同僚陈述了大王的丰功伟绩,老臣不凑这个热闹也罢。”
此话一出口,竟是让那些信口开河之人讽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穆侯所言极是,寡人身为国君,这些本就是寡人之责,你们也不必添油加醋,说的天花乱坠了。”周昌哼了一声,继续道:“王后在长春殿设了宴,想必帖子已然送到了府上,今晚便来参加吧,退朝。”
“今日起寡人便搬去乾元殿,去将那里收拾出来。”周昌摩挲着自己一个月续起的稀疏胡须,一面低声吩咐着内务府总管。
“是。”总管退下,立即去办了。
合卺殿内。
“娘娘,内务部有人报,大王说要从今日起住去乾元殿。”冷菊像是不经意地提起。
“哦?乾元殿。”萧含光将上朝地宫装褪去,换上要参加宴会的宫裙:“这座宫殿都是他的,他住乾元殿有何不可?”
“主子想必早有了准备。”冷菊为萧含光挽起一个复杂的发髻,又选了翠玉首饰来配好:“这套珠玉首饰真的换了您的气质。”
“女人通常会更了解女人吧。”萧含光笑意盈盈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确实一改平日里清冷的气质,整个人变得明媚起来。
“您也觉着,稍微换一下会好一些吗?”暖竹从外面进来,领着几日未见的周辞晗。
周辞晗自然对萧含光想念地很,一进了内殿便冲将过来,扑进了萧含光的怀中:“母后!儿好想您!您今日好美!”
“你啊,”萧含光笑意更甚了,刮了对方冒着汗的小鼻尖道:“平日里母后不美吗?”今日的母后果真不一样,竟会与自己调侃。
周辞晗顺势拉着萧含光的手,满含期待:“母后一直都是儿心里最美的。父王今日回来了,所以今晚有宴席是吗?”
萧含光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是啊,现下时辰还早,你若是饿了便叫暖竹姐姐带你去吃一些小点心,是你最喜欢的小点心。”
周辞晗听了,乌黑的眼眸更是亮晶晶的,高声喊着叫着又拉了暖竹出去了。
“自从黎妃娘娘进宫来,公子貌似比之前更有活力了些。”冷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意,主子愿意接受这些不符清冷气质的首饰,还是因着黎妃娘娘送的。
萧含光只是轻轻一勾唇角,众妃嫔已然在合卺殿外等候了。
冷菊跟在身后回想起来,之前也不是没有人送来,只是主子收下之后,从未佩戴过罢了。
辞晗公子也是,在主子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可黎妃娘娘一来,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会袒露自己的童心,会小心翼翼与主子撒娇。
至于公子与主子为何发生这般变化,她不知晓,也无所谓。只要主子和公子开心便是值得的。
这般其乐融融的场景她是见的不多,只有在主子幼时,与大公子对着老爷夫人才会这般轻松吧。
话说,主子幼时便是这般清冷的性格,自觉身负重任,又是侯爷家的千金,事事都不愿落于人后,以至于没什么时间交朋友,只有暖竹和自己两个一起长大的婢女陪伴而已。
有了周辞晗后,她才渐渐多了笑脸,可眉眼间还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来了个黎妃,不仅没有激起主子的危机感,反而看起来一片祥和?
“即是要住乾元殿,依照本宫看来,是想离黎妃近一些罢了。”萧含光还是那般笑意明媚的脸色与冷菊言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奴婢知晓您的心思,这么些年过去,您一直没有变。”冷菊不知真假的劝解是否管用,但是无论如何,她不想将来主子后悔罢了。
萧含光领着众嫔妃前往勤政殿,亲迎着周昌到长春殿。众人落座开席了,周昌一眼便扫到着粉色宫袍的姬承影俏生生坐在众妃嫔中格外打眼。
这人儿是自己念了多年的人,竟因着政务缠身,又是她月事,风寒等一系列事耽搁,一直未曾真正得到。
今日装扮地如此明艳动人,想必颇费了些心思,要来引着君王的注意。
周昌心里升起了一股子傲然,之前自己是世子。崇侯家室仍在,她对自己不屑一顾,自己连穆侯萧瑾的女儿也能冷落下,到处风流也无人敢管,她姬承影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激起了天骄的好胜心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不成?
这些想法不能露给姬承影知晓,周昌无论出于何种心理,总是想得到这个人的,别到时让人心不甘情不愿,传出去说身为君主竟是要靠强权得到一个女子,才是落了君主的颜面。
只一眼,周昌觉着自己的执着没有白费,那天仙似的容貌,略施粉黛就强过了周边的一群浓妆艳抹,唯有离自己最近的王后才能与之比肩。
思及了王后,周昌眼神一转,又看向了右手边与自己平起平坐的王后。
一副波澜不惊,风轻云淡的模样,虽是没有任何改变,却因着今日的装扮,显得着实青春靓丽,一颦一笑间动人至极。
再加上众妃嫔对着他频频抛眉弄眼,他竟是一瞬间在花红柳绿间挑花了眼,不知晚间要留宿何处了。
“王上。”席间正热闹,一名大臣又端着酒出来准备要说些什么了。
周昌却没能给他这个机会,手一挥,不耐地道:“下去下去,现下是寡人大宴之时,有什么事,后天上朝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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