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辰妃自己还期待能产下男婴,若是好巧不巧地与德贵人同产下了男婴,这后宫当真就热闹了。
周王室向来子嗣单薄,周震王以上八代皆是单传,周昌若是能打破单传诅咒,王室宗亲定是欢喜不尽的,说是王室宗亲,却都未在朝中担任实权要职,大多是在封地任名誉城主,无兵无权。
整个大周朝手握实权的不过是右丞相,兵马大元帅与穆侯绛侯几人罢了。
右相常灿在震王时期先是做了翰林,在国学内部教授二十年,门生遍布朝野,是当之无愧的文官第一人,虽手上无兵无将,却掌握着入仕最佳的途径,全国上下哪个文人墨客不想得常灿的指点,哪怕有一丝沾亲带故,仕途也顺风顺水。
兵马大元帅王脊檩便是辰妃的父亲,辰妃本名唤作王凌然,是王脊檩的嫡次女,因着比长姐王凌薇貌美,才被周昌看上,纳为妃子。
王脊檩的女儿又怎能低于人前,若不是因着穆侯与震王有言在先,萧含光定是世子妃的话,王凌然又岂能甘心做妾室?
周震王在周昌是世子时,便定下了王凌然的封号为辰,也算是于王家的补偿了。
穆侯自不必说,手握兵权兼有封地,女儿又是当今王后,实力不可小觑。
绛侯黎焕之前是萧瑾麾下骠骑大将军,跟随穆侯出生入死,在镇压诸侯叛乱时立下汗马功劳,后又因着剿灭姬氏一族才封侯,成为周王室一等上卿。
化名为黎筱,实属迫不得已,姬承影自是不愿背弃姬重为她取的名字,却为形势所累,只得隐姓埋名。
萧含光心里这些个弯弯绕缠着她有些喘不过气,借着烛火看了看入眠已久,睡得香甜的姬承影。
她觉着姬承影身负与周王室的血海深仇,每日面对着周昌,能忍到当下,还不趁此结果了周昌的性命,已然是辛苦至极。
她虽称作友人,不过也是因着双方的利益相关,若是她作了决定,偏是要周昌的性命,她也不能制止。
她缺制止的立场。
在此之前,说服姬承影不可贸然取了周昌性命,相反,还需保全,已是燃眉之急。
翌日清晨,于杞梁殿用过早膳,便有侍卫来报,穆侯萧瑾与绛侯黎焕求见,萧含光吩咐无需吵醒黎妃娘娘,便匆忙去了乾元殿。
萧瑾与黎焕俱是等在前殿。
萧含光从后门进去,瞥了一眼近身服侍的内侍,先是叫人出去唤御医前来诊脉,又命内侍总管换了一波服侍的婢女,才到前殿召见了两位重臣。
“娘娘的意思是,让我二人坐镇,与王大帅共守。”黎焕听罢萧含光的法子,点头认同,黎焕此人识时务得很,萧瑾怎可能不站在女儿那边?他一个人形单影只,后宫妃嫔身后的势力与他可以说是毫无干系。
明面上姬承影是他的女儿黎筱,知情者却瞧得清,姬承影背后站着的是姬氏一族残存下的势力,虽说这股势力还是一盘散沙,但是姬承影定是能将他们聚起来的。
姬氏一族是含冤还是当真谋逆,没有人在意此事,左不过是官场贵族老爷们的博弈罢了。
王室胜了,保全了王位,姬氏满门抄斩。若姬氏胜了,定要改朝换代,江山易主。可无论双方谁胜谁败,苦的都是百姓。
萧瑾清楚这个理,黎焕自然也是清楚的。
本就动荡的国家,天灾不断,现下君王陷于危难,无论如何都不可让姬承影有揭竿而起的由头。
萧含光理了宫装,慎重地点头道:“正是此意,有你们三位坐镇,本宫与大王皆可高枕无忧了。”
黎焕还当她不知晓黎筱便是姬承影,在脑中盘算一番,答应了萧含光的提议:“臣遵旨。”
“如此,劳烦绛侯了。”萧含光将门面话说的光鲜,又道:“二位现下便出宫去,本宫的懿旨已拟好,差人送去西南于王卿便可,此事不必忧心。”
二人告退,黎焕与萧瑾在宫门相别后,马不停蹄回到府邸,略一收拾便启程去了东南封地。
只是萧瑾与他分别后并未离去,而是又进了宫。
萧含光一早命人告知他,在合卺殿偏殿等候。
一路上都掩人耳目,萧瑾不知萧含光打的什么主意。见了之后才明白,萧含光是另有打算。
“晔儿,为父觉得此举不妥。”萧瑾深思熟虑一番,未接受萧含光的提议。
萧含光也没有打算父亲会一口答应,才道:“爹爹,儿此番,是不想王脊檩与黎焕坐收渔利。且不论他二人是否又不臣之心,就算有,您与他们相互牵制,儿也是安心的。”
“黎焕是何种人,为父清楚得很,他不会有不臣之心。不过如今看来,掌兵的王大帅势力最强,手底下兵多将广,他最疼爱的次女已然是大王的妃子,如何要反?”萧瑾不清楚女儿的心思了,她是从何处得出那二人要反的消息。
萧含光笑道:“爹爹的朋友自是没得说。人都是会变的,黎焕是骠骑将军时,您是萧城少主,当日是臣属。他是绛侯,您是穆侯,便不再是臣属。
您要如何保证他的心意,何况,离王位只不过一步之遥。王脊檩此人亦是,若是辰妃产子,地位比辞晗的出生高,将其列入王族,王脊檩定是不愿的。
再说,到时候周室那些王公贵族受了支使,支持辰妃之子上位,哪里还有辞晗的立足之地。大王的身子一日不好,便有一日的危机,一日的机会。”
萧瑾看着萧含光,叹道:“虽说你不谙世事,却也看得通透。为父无意于王位,也无意于争斗。可他二人却是不知了。我儿当真是长大了,大王不肖,委屈你了。”
萧含光执起萧瑾的手道:“儿也无意于王位,也无意于争斗,却为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爹爹定要为了萧氏一族多做打算啊。”
“听你的便是,其余你不用操心,将后宫掌好,边陲交于为父。”萧瑾也笑了,打了一辈子仗,出生入死的兄弟挚友,到头来还是要多加防备,这种滋味当真难受。只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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