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萧瑾,萧含光才带了暖竹这些贴身宫女搬去了杞梁殿,连周辞晗也一应带了去。
春深时节,春馆里百花齐放。
周辞晗近来总是带着自己的小厮过去练剑,前些日子母后与他说,若是他剑术早日击退了黎妃娘娘,他便能早日成为世子。
“母后可当真?父王并未与儿说过...”他听到这个消息正练完剑,满头大汗却开心地跳将起来,又显忐忑。
萧含光心疼地摸着他的小脸,柔声道:“母后何时诓过我儿了。你父王现在病中,你下了学,多去乾元殿探望他,他定能早日醒来。到时,母后为你与你父王请命,让他册你为世子便是。”
“嗯!儿定会努力,不让您和父王失望的。”周辞晗将剑收好,他约莫是对做世子期待得紧吧。
萧含光看着他笑得开心,心道:虽与辞晗无任何血脉关联,却当他是亲生子,不然,也不会有姬承影盟誓之约了。
周昌这次昏迷,她摆出的姿态不过是为今后打算罢了,他昏迷愈久,周辞晗的处境便愈好,待不需他时,将他撇去便是。
周辞晗自是不明白出了何等大事的,他一个孩童,再如何稳重,俱是要看萧含光的意思行事。
他全身心的信萧含光,其他人说的都要报与母后裁定,母后说是,他便是。他倚着这棵巨树,不受外来半点侵蚀,哪怕周昌妃嫔众多,嚼舌根的宫人婢女煽风点火,添油加醋,他还是信萧含光。
他信萧含光说,父王不是不喜他,父王将会命他为世子,他是父王母后最喜爱的孩子。
最初,他觉着母后不喜与父王同寝,是因着父王总是与其他女人亲密,吃醋拈酸罢了。
黎妃娘娘进宫后,父王极少到别的妃子宫里去,左右都是想去亲近黎妃娘娘,听母后说,黎妃娘娘与她一般,未曾让父王近身,他蓦地明白了一件事:母后与黎妃娘娘约莫是不喜父王的。
从不曾听母后说有心悦之人,也不曾听黎妃娘娘如此言过,他小小的心里还是有些希冀,若是母后与黎妃娘娘有心悦之人便好了,父王分明有许多女人,母后与黎妃娘娘为何不能有其他人呢?
若是母后与黎妃娘娘相继有了心仪之人,他定是欢喜不尽的,可这天下,与她二人相配之人凤毛麟角,便是寻着了,也说不好定能共白头。
他想登位,一来,是寻思自己是周室唯一的男丁,母后对自己寄予厚望,望能为家为国效忠效力。
二来,国史的夫子常道,君王始终,不过百姓,他在课业中听闻了些许百姓市井之苦,小小年纪便生出了明君之心。
三来,那些个妃嫔总是对母后虎视眈眈,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却尽干些肮脏龌龊之事,为母后能安然,他也定要登位的。
自黎妃娘娘说待到剑术越过她了,便是长大,他便拼命练剑。母后说要与父王请命册他为世子,他便在国史课业中更上心了。
萧含光也将周辞晗的改变看在眼中,着实为这孩子欣慰。
虽说后宫干政有违祖制,奈何王室宗亲皆常年驻守封地,对蒿城事宜全然不通,而那些手握兵权的重臣竟愿意听一介女流,也只好放任萧含光发号施令了。
春末,常灿等一众文臣上奏,向郡等地的灾祸大多已是平定了,唯新山以东不仅未曾平定,反而又愈演愈烈之势。
“启禀娘娘,新山之祸,臣早已派遣了人去,时隔三月,尚未回到蒿城,臣以为,定是当地出了乱臣贼子搅乱,使得此事迟迟不得解决。”常灿站在乾元殿的前厅,与萧含光道。
萧含光朝内殿放心看了一眼,蹙起眉头道:“大王已昏迷月余,各地的灾荒皆是能平,独这新山不知怎地,也罢,劳烦右相了,此事本宫再思虑一番。”
“如此,老臣便不插手了,大王龙体有恙,娘娘定要保全自身...”老狐狸常灿眯了眯眼,他确是知晓周昌是服了丹药才致如此,却不知周昌这般昏迷了月余是姬承影从中作梗。
他怀疑过萧含光,现下是萧氏上位的最好时机,外戚干政,子少母壮,可周昌并无册周辞晗之意。
最迟到了夏末,辰妃亦会产子,若是男丁,王脊檩定会支持自己的亲孙上位,到时萧家定要遭受一番重击了。
“借右相吉言,大王想必不日便会清醒过来。”萧含光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道:“右相,夏祭将至,您又要操劳了,不若今年早做准备?”
常灿拱了拱袖:“但凭娘娘吩咐,臣早做安排。”
萧含光虚扶一把,幽幽地道:“现下便准备吧,新山一事,本宫自有决断,待夏祭成了,便要有个结果,拖不得。”
“您予臣三日,便可准备妥当。不知娘娘此番夏祭要带何人同往?”常灿问道。
“若可,臣妾愿与娘娘一同前往。”姬承影着了宫装慢慢走近了,常灿才认清此人是黎妃娘娘,赶忙见礼道:“黎妃娘娘安。”
“不敢不敢,您是右相,劳苦功高,本宫不过小小妃嫔,不敢受您的大礼。”姬承影扶起常灿,又问道:“本宫从未与王后娘娘同去夏祭,不知能否带臣妾前往?”
“您言重了。”常灿直起腰道:“夏祭此事向来是王后娘娘做主,只需娘娘同意,您便可一同前往。”
“夏祭何处?”姬承影转向萧含光,却是问常灿。
常灿回道:“回娘娘,护国寺。”
“如此,便是新山一带了。”姬承影蓦地明白了萧含光的用意,是为借夏祭之名行查探之实。
萧含光轻微点了头,她猜到姬承影的想法,心中暗叹她的聪慧,道:“便是新山一带。黎妃左右在宫中烦闷,与本宫同去,倒也合适。”
常灿瞟着两人间的互动,百思不得其解。
萧含光乃萧瑾之女,黎筱乃黎焕之女,按理说当是一山不容二虎之势,这黎妃娘娘怎地不与辰妃一同,反而处处让着王后呢?&/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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