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人”,连熙起身行礼,站到众人中央,才道:“连熙常年在外经商,接触了不少新鲜事物。此次回乡亦是想为赈灾出一份力。倘若灾民不断增加,不论王室拨出多少钱粮,俱是要用完的,就算众位叔伯慷慨解囊,也不过解一时燃眉,当下我们亟虚解决的事,如何将灾民的人数降下去,再将钱粮事宜商议妥当了才可。不知众位以为如何?”
“出再多的钱粮,不如降下灾民数量,此提议甚好。”刘昱坐在主位上眯了眯眼,接着问道:“不知连二少爷是否有法子将这灾民数目降下去?”
“小子听闻,王室要彻底解决新山之灾,已下旨着谢大人在源城西五十里修筑治水堤坝,谢大人想必正为此发愁吧?”连熙看着谢宽,谢宽眼眸一亮,捋着山羊胡须道:“难不成此事与赈灾有关?”
“自然,且关系密切得紧。”连熙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在座的各家老爷面面相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听连熙接着道:“只肖向王室奏报,再拨三万钱粮到源城便可。”
“三万!”常寻瞬间从座位上弹起,喝道:“连熙你可知,三万钱粮连灾民一月口粮都撑不过,你这番说辞,岂非大话?便是加上各家倾力,到时灾民未治,河坝未修,王上怪罪下来,我们在座的俱要受你牵连的!”
“三万足矣,常师伯且宽心,待我细细说来。”连熙让他稍安勿躁,又道:“现下不知府库还余多少钱粮?”
“约莫一万。”谢宽估摸地说了个数字,问道:“怎么,你是何打算?”
“王室下拨的米粮定是好的,小子有个不情之请。”连熙躬身朝向谢宽,谢宽虚扶一把,道:“你有何事,尽管说便是了。”
连熙行礼道:“小子请谢大人将其中少数钱粮赐予连家,连家愿将陈年旧米三倍拿出,献与谢大人,充做赈灾米粮。”
“如此,本官便拨三千米粮于你,你何时将那九千旧米送至官府?”闻言,谢宽大喜,若在座的豪绅大户皆是如此,王室再拨下三万,便可摇身一变,变作十二万之多。
果不其然,那些豪绅一听,皆是愿意将陈年旧米拿出来换王室拨下的新米。
“谢大人,黄家愿跟随连家,以旧换新。”
“谢大人,胡家亦愿。”
“谢大人...”
“好好好!”连熙此番举动,不仅未动了各家的根本,保全了各家的名声,还可能为王室嘉奖。
谢宽复又捋了捋胡须,与主位上的刘昱对视一眼,接着问连熙:“你方才说,要降下灾民之数。”
“哦,”连熙将手背到身后,道:“王室下令修筑水坝,刘城主与谢大人大可在明日于东门分发米粮时,张贴布告。
米粮将尽,若是想继续领粮,便照着官府安排,为源城修筑水坝,今后便按着修筑出力为准发派米粮,若是不愿修筑,便各自散去,官府不再无偿发放米粮便可。”
“如此行事,会否有人作乱?”刘昱担忧地道:“前几月俱是无偿,这突然改了指令,怕是有人不服,煽动灾民生事。”
“是啊,我周朝有法,官府不得随意处置平民。”不知是谁言了这样一句。
萧含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了:“若是谁敢扰乱,抓起来便是了。”
倏地,厅里的声响全歇了,只听萧含光一人继续道:“我方才听几位的言语,觉着颇有道理,生事之人能有几数,悉数抓了便是,只是抓了,不做处置。”
“不知这位是...”众人俱是不知萧含光从何来,竟有如此气度,敢凭白抓了百姓。
“这位是...”连熙本想趁机将萧晔介绍给众人,不料萧含光率先开了口道:“在下不过无名小辈,诸位老爷不识得也是如常。”
刘昱复又将她观察一番,料定是见过此人的,却偏生想不出到底在哪见过。
“凭白抓了百姓,万一那些刁民上蒿城去告状,怎生是好?”适才连熙介绍过的胡老爷出声询问道。
萧含光面色如常地道:“既是刁民,扰乱公务,不将朝廷命官放在眼中,妨碍赈灾大事,抓了他已是轻的。”
“好!”谢宽听了萧含光的话不禁拍了拍手掌,叹气道:“不想我源城地界,竟有如此有胆略之人。”
“那明日便着手去办吧。”刘昱盯着萧含光看了半晌,到底没瞧出什么,便道:“既然众位俱是应允,本城主便连夜上书,奏请王室再拨三万钱粮。”
“劳烦城主了,”连熙看了看萧含光,又与谢宽道:“明日前晌,小子便打发家奴将九千旧米送至官府衙门,您也尽早安排新米调度,您看如何?”
“本官今夜回去便安排妥了,此事你安心,既说好了一换三,定不会食言的。”谢宽晓得,要这些士绅凭白捐粮捐钱,他们定是心有怨言而不敢发,连熙的法子正好。
平日里新旧互绎俱是以一换二,现下情况有变,以王室新米换三倍旧米,不仅不亏,反而有赚。
连熙此子,当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材料。
赈灾事宜大小商议妥当,刘昱留所有士绅在城主府用过晚膳才放人离去。
连熙在宴中醉酒,连府安排了车驾来接,萧含光与姬承影只饮了少许,便打马回去。
路上,姬承影看着悠闲地驾马前行的萧含光,小声问道:“今日连熙出的法子,是否有你相助。”
“我只说了让他借灾民之力修筑水坝,以一换三,是他自己的主意。”萧含光微醺,借着月光,看着姬承影俏生生地坐在马上,虽着了男装,亦遮掩不了她的风姿。
“你盯着我作甚?”姬承影亦是微醺,萧含光就在她身侧,伸手可及,眯起眼眸问道:“难不成,是觉着我好看吗?”
喝了酒,连说话胆子都大了许多。
萧含光笑道:“我从未说过你不好看。”
“哦?”姬承影想也不想,便做出了平日里根本不敢之事。&/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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