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红尘俗世之中有美景千万,却终究不抵这一轮弯月,给人无限遐想。听说曾有仙人,以天地为图,乾坤为旨,绘出日升月落,繁星点点,四季交替,花谢花开。
“天地有多么大,人便有多么渺小。”院落中一人倚着石料感叹着,端起酒盏细细端详。
残月如钩,倒映在酒盏之中,如同美酒一般成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更添几分惬意。
可是在不同人眼中,却又是一副不同的印象。
张灯结彩的陈家庭院中,满座宾朋无不相言甚欢,举杯对饮,从清晨到夜晚,欢庆不断,宾客往来不绝。
莹莹如镜的弯月如此雅致,也无一人去多看一眼。
清幽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地面,室内高高的红烛火苗跳动,一时之间将月光遮盖得无影无踪。
陆婉云躲在角落,泪水早已流尽。听着外面的声音愈发显着有些局促不安,她在等着什么,仅管她知道,事到如今能来的绝对不是好事,或许自己行尸走肉的过上数年,郁郁而终也不失为一种好的结局。
陆婉云觉得前路一片昏暗,看不见触不到一丝亮光或希望。仅管如此,心中犹在挂念着那个人伤得重不重,又多少有些庆幸没有连累到他。
直到房门“嘎吱”响动,将陆婉云的思绪打断,不得不面对所谓的现实。
新郎官陈宣推门走进,就算白天发生了那样的事,现在的他仍是春风满面。短短几步的路,走得那叫一个艰辛,平整的地面,竟是被他走的东倒西歪,深一脚浅一脚的感觉。
陆婉云警惕的看着,不敢有任何举动。
只见陈宣走到她身前,人未靠近,酒气早已经充斥房间每个角落。
“你喝多了,还请自重。”陆婉云惊慌避让。
陈宣身子大幅度摇晃才转过身来,脸上笑容诡异,用手指着自己问:“喝多了?哦,是这副身体喝多罢了。”说话时,口齿清晰,眼神也不曾迷离飘忽,哪里像是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人。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还能再看到你这副摸样,记忆犹新啊。”陈宣看到陆婉云那副可怜模样,犹如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笑的愈发癫狂。
陆婉云只当是醉话连篇,之前一直没敢抬头与其正视,而现在听了这话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与他对视冷冷道:“如今你志得意满,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到底有这东西吗?”陈宣疑惑的敲着自己的头,侧过身以一种别扭的方式回头看过去,喘息急促,语气阴森道:“让他死算不算目的?让你看着他死算不算目的?让你受尽屈辱算不算目的?算不算······算不算?哈哈哈哈。”
这个人疯了,这完全就是一个疯子。陆婉云心中第一反应就是这样,恐惧不由得占据了内心,她想躲门而逃,却被陈宣一只手抓住挣脱不开。
“救······救命。”陆婉云由于被勒住脖颈能发出的声音并不是很大。
房门外,还是有人小声问:“新人是在叫救命吗?”
而另一人冷声回答道:“你听错了,估计是看到公子那块胎记吓到了而已,我们走吧。”说话的正是陈宣的贴身丫鬟。
“胎记?”小丫鬟不解问着。
贴身丫鬟意味深长的笑着:“以后呀你会知道的。”说完便领着新来的仆人离开了。
陆婉云用力捶打,不肯求饶,呼吸愈发困难,眼见就要晕厥才被陈宣重重摔到床边。
“咳咳咳······你究竟是谁?我们与你并无仇怨,就算同在一郡,也从未谋面。”陆婉云重重咳了一阵,才勉强开口。
“真不认识我了?”陈宣神情古怪,双手已经在解开衣带,只是因为大醉手指不听使唤,使他不禁皱眉,显得面部更加古怪。
“那你可还认识他?”陈宣袒露上身,指了指腹部上的那块像是胎记的东西,干枯皱褶犹如树皮,在烛光与月光的交错照射下,仿佛是一张眉开眼笑,鲜活的小孩子脸。
陆婉云顺着手指方向仔细一看,心脏险些从嗓子里跳出来,这是她童年时经历过的阴影,使她无数次从梦中惊醒,久久不敢入睡,记忆犹新的脸。
记忆在这一瞬间浮现在脑海,那时的陆婉云年纪尚小,走失在丹阳郡外,彷徨无助时又遇到一只恶犬吓的慌不择路,一路追至河边。而那个小男孩始终跟在后面,他是恶犬的主人,他的笑脸透着一抹贪婪,在陆婉云眼中极其可怕。
“别过来,你别过来。”陆婉云不慎扭伤脚踝,跌坐在地面,抓起石头丢向恶犬,没想到适得其反,更加激怒了它。
在那个小男孩的指示下,恶犬扑向陆婉云。
若不是不知从哪里路过的小乞丐抄起一条木棍打跑了恶犬,陆婉云怕是早已经死在河边。这便是南泽与她的初识。
而小男孩与恶犬,再没出现过他们的世界里,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后来听南泽当时说过,那个小男孩也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一直与那只恶犬相依为伴,恶犬十分凶猛,会咬伤甚至咬死迷失在郡外山林中的旅人,小男孩便会捡走财物,这也算是他赖以生存的方式。
“想起来了吗?”陈宣声音平淡,脸上笑意正浓。
陆婉云茫然抬头望去,心头一紧,这张脸同样的贪婪,同样的可怕。
“我便是他,他亦是我。若不是你们害死了大黑,我也不会尝尽生死滋味,这些都是拜你所赐。”陈宣拿出一个锦盒,从里面捧出一块白森森的兽骨。
“不对······不,你不是······你到底是谁。”陆婉云彻底陷入惊慌,这些事都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是谁,唯一能确定的是,当初的小男孩根本不是陈家公子,可是那块胎记是怎么回事?
看着陈宣一步一步的靠近,陆婉云只剩绝望,毫无希望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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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烟呼吸匀称,轻缓。逐渐恢复了知觉,感觉有轻轻的鼻息吹在脸上,想睁眼,眼皮却很重不受控制,身体也丝毫动不了,仿佛介于半梦半醒之间。
“你逃命时候可真果断,看我回去不拿你炼药的。”有人在争吵,声音很熟悉。
炼药?云岚烟身体动不了,听的却是清楚,脑中昏昏沉沉,倒是想起姚观与他唤出小木人。
紧接着便传来小女孩委屈的大哭声:“呜呜呜呜······人家长几片花瓣不容易,还没欢喜几天,就又要被你拔光了,让人家怎么去见白术哥哥。”
云岚烟一听才知,原来是用花瓣炼药,不然他真的以为姚观会直接用小花妖炼药。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下次再这样,就把你白术哥哥都切了入药。”姚观故意的狠狠说着。
花翎一听不乐意了,大吼着威胁:“你敢碰白术哥哥试试,不用斩荆枝在你身上戳几个洞,我就不叫花翎!等回去我就告诉谷主,我们的大弟子假借悬壶济世之名,行贪杯嗜酒之实。为求美酒,不惜向人索求当作除灾救人的犒劳,百花谷弟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噗哧······说得好,他要是敢动你,我就替你揍他。”叶狮英在旁听着没忍住笑道,并且主动提出保护花翎。
“你······你们,算你们厉害。”姚观说着逃开。
门声响动,云岚烟知道有人进来,仍是无法动弹。
姚观慢悠悠,带着些许疑惑说道:“怎么还没醒,难不成死了?那一人一精都要欺负死我喽,你可不能死。”
云岚烟听到说话想回应,连嘴都张不开。不过感觉到一直吹拂在脸上的鼻息不见了。
随后便听到姚观紧忙说道:“别别别,你淡定点,他不会有事的,兴许是体力灵力透支过多,一时承受不住药效而已。”
毛绒绒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感觉。
而姚观不知翻找了些什么,又匆匆走回到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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