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不叫瘦高个,他有正正经经的名字。
只不过名字在这里是最无用的东西,舍弃了人性的家伙已经连人都称不上了。
一开始他们相互还会直呼其名,直到酒店地下业务徐徐开展,后期他们竭尽所能地满足顾客永无止境的猎奇欲.望,后他们不知不觉间就用其他外号来招呼对方,名字逐渐成为不能向他人谈及的隐晦东西。
仿佛这样就可以将能够如此冷静面对工作时的自己当成,冷血残酷没有心的另外一人。
除非天生心理不正常——他们一般独来独往不被接纳,陶醉于谁也不愿意听的艺术鉴赏中——说没动摇过是不可能的。
他见过和他女儿一样年纪的小姑娘被吊起来,厨师在一旁洗干净刀具,一片片把肉质鲜嫩的部位切下来,再做成一盘盘刺身,手法灵巧娴熟,简直是视觉享受。
唯一的遗憾便是顾客在屏幕的另一端无法亲身品尝,啊或许他已经吃过了说不定,然后又想看余兴表演而已。
没能做好万全措施,素材的血无法清理干净,遍地都是,大概就是最突出的败笔吧,不过直播就是要卖同步真实这一套嘛。
到最后她已经看不出人形了,脸不见了,眼珠挖出来了,乳.房,肋骨,小腿,一步步失去作为人的,这场刀功表演最后变成了类似凌迟的刑罚演出,为此顾客还追加了一份钱。
不清楚是否丧失神智,他只知道放她下来的时候还有呼吸,尚有余温的血液涓涓不断地涌出来。
不禁让人产生思考,人体究竟流动着多少液体呢?
女人都是水做的这命题某种意义上被解答了呢。
她颤颤巍巍地用那只露出了白骨的手,在地上摸索了几下抓住了他的裤脚,把他发散的思绪拉回现实,然后渐渐停止了抽搐。
真麻烦,早知道离远一点就好了。
他低头盯着着沾上血的,只有这个想法。
这里是太阳照不到的地方,而他的良知早就和清晨叶子上的露水般在黎明到来前消散了。
……不对呢。
黎明这东西从来都不存在吧。
他已经很久没有上岸去呼吸新鲜空气了,允许活动的最大范围也只有这座假日小岛而已。
每当穿梭于拥挤的人流中,望见那一张张写满惬意轻松的脸,感受在太阳底下轻松过头无处不在的闲适氛围,便不可控制地想象此时在深深的地下,那些因疼痛而扭曲的喘息,惨叫,那些见不得光的丑恶场景。
让人想笑也笑不出来。
瘦高个在酒店地下事业刚刚开展的时候就在这里工作,见证了此处势力发展的几次大起大落,即使只是地位不高的一枚卒子,不知不觉收获的信息足够登上某些人的榜单中。
他们的行为可以说是在海军眼皮子底下搞动作,堂而皇之地将犯罪放到触手可及的地方。
素材的捕获,运输,登陆,押送,光为了掩盖踪迹和处理后续,便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明明不需要为顾客提供场地,随便找一些无人岛就好,偏偏选择最不安全的执行地点。
老板的想法他是理解不了的,成为那颗螺丝钉在腐坏前发挥作用就是他眼下的全部事宜了。
他活到现在不只凭借那虚无缥缈的运气,无根无底的自由人不如他这种有女有妻背负家庭的令人放心。
瘦高个利用了这样的逆向思维,主动递上可供拿捏的把柄,天知道他连妻子的脸都不记得多少,最先回忆起的是昨夜陪酒小姐的胸脯,女儿究竟几岁这种事就更别提。
像他这种“元老”级别的人已经不多了,每年都会有很多员工因为各种原因非自愿退出该行业,下场无非就是那么几样。
瘦高个从来没有自己会在这里一直干下去的认知,然后在今天,报应终于降临到这里了。
身边人都被碾碎了,字面意思。
先是地下伸出的手抓住脚踝,铺天盖地的石像从扭曲形状的墙面和天花板探出头来,眨眼间就全部砸下来,反应慢的家伙早成了肉泥,快些的刚逃出生天也躲不过迎面而来的剑光,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他顾不得肩膀上的伤口,握着匕首警惕地盯着对方的举动。
女人拔出捅穿一人侧颈的刀刃,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般锁定他所站的位置,转过身面对他。
神色说不出的古怪,唇角抽搐了一下,另一只手捂住脑袋,似乎努力在压抑什么情绪。
“啊啊好麻烦,我最讨厌体力活了,”她晃了晃脑袋,抱怨道,因为天生柔软亲和的音调好似对人撒娇一样,“你们这帮家伙为什么不学隔壁和之国有损武士道精神就直接切腹谢罪,还能稍微能净化一下空气。”
“抱歉啊,即使人生活得和狗没什么两样我还是很珍惜它的。”
死后要下地狱就下,反正也不会遭遇比这份工作更恶心的事情,他在这里学到的唯一一件有用的东西就是无论何时都得为生存挣扎,即使只有数秒的时光。
没什么理由,或者说活着便是最大的理由。
“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拉一位美丽的小姐一起走。”
她的唇梢微抿,指尖拂过染血的刀身,把刀插回鞘中重新摆好架势,突然笑了笑。
“真遗憾,我早就死过一次了就不奉陪了~”
冷光一闪,刀锋在空气中划过锐利的弧度横劈过来,夹带雷霆万钧万钧的气势。
“猛虎。”
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男人明显招架不住这样迅猛凌厉的攻势,她手腕一转,把武器挑飞的下一瞬刀尖贯穿了他的胸口。
倒下时余光瞥见那个人叹了口气,指尖碰了碰飞溅到脸上的温热液体。
“无论训练多久也不能完全克服这东西带来的不适感,先生一定会说修行还是不够抓我去练剑的。”
“说到底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筷子没夹稳都要说缺乏锻炼。”
“根本就是在找茬吧,什么仁义盲眼侠客,单纯就是个恶趣味的猥琐大叔吧。”
“天底下哪有偷走救命恩人的钱袋去赌博输个精光还得苦主来赎人的道理……”
她俯下身随便捡起一张还算完好的外套披在肩头,一边碎碎念些听不太明白的东西,背过身准备离开。
和一百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叫没什么两样,如果她不是制造这片血色的始作俑者,似乎就是一个抱怨家长管束严格的普通女孩子。
说起来,那个少女在阖上双眼前,好像也在呢喃些什么,那声音实在是太低太轻,在传达到耳边前就已经消散于空气中了。
他趴在地上漫无边际地想着,体温迅速流逝下去,最后挣扎着抬起头来,只能看到逆着光的背影逐渐远去。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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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的最后一处地方也清理完毕了。
啊不行,连刀也握不稳了,连打针的疼痛也忍受不了需要咬牙闭眼的她坚持这么久可以给自己颁铁人勋章了。
伊迪丝给自己解决的时间不多,索性分.身将每处区域清理完毕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为更高效率地解决她承担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过度使用果实能力带来的副作用现在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的神经,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大脑,细细密密针扎似的疼痛让她每呼吸一下都是煎熬。
谁让她以防万一又分裂出一位能够独立思考的个体坐镇前方,强行突破自身极限的后遗症总是痛苦难耐的。
因为先前下达过命令其余分.身在清理各自区域完成任务后消失的指令,随着时间的流逝负担逐步减轻,只留下几个在聚集幸存者的地方那边维持秩序,稳定人心。
看情况伤势严重者不在少数,依靠武力镇压强迫这里的医生帮忙看护救助,数量差距太大根本忙不过来。
因为各方面条件限制,将人送进来的频率,为最大限度利用素材的价值,将节目结束后还能活下来的男女反复再利用。
大部人已经遍体鳞伤,全身溃烂没有一处好肉,神智丧失也不在少数。
除去肉.体折磨带来的伤势,精神创伤也不能忽视。
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被一根铁签从下面贯通到头顶,放在巨大的烧烤架上,烤熟后一群人在旁边大快朵颐对着镜头争相讨论哪块肉质鲜嫩那处调料放多了,没有精神崩溃算人家坚强成熟。
她走出房间,只有明明灭灭的烛火在墙壁上跃动,空气浑浊难闻,难以辨明的气味充斥着整条回廊。
得小心脚下不要踢到任何物体,你不会想知道那些黑色垃圾袋里塞满的是肉沫还是骨头,不过更多的器具,“废料”之类都是直接堆放在路边,等待清洁工回收。
感谢万能的见闻色,她能够从头到尾蒙着眼完成清理人皮恶魔的工作。
现在精力消耗过多,即使恢复力是正常人的数倍没修养个两三天爬不起来。
幸亏外边接应的船只似乎还有数分钟便可以抵达,然而计算一下到这里所耗费的时间似乎下一秒小伙伴率领队伍冲进来她也不会感到奇怪。
原定收尾的计划作废,由道伯曼来处理后续,身为海军本部中将的权限足够将此处的黑暗彻底泯灭。
事实上经过她的搜查,这里的人员安置,建筑构造布局实在粗糙到不行,曝露出的安全隐患多到到无法遮掩的地步,能够将业务隐藏到今日实属奇迹。
假日岛的地理位置于海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个地下直播间开设的地点本身就不合理,风险和回报不成正比,除了把海军的脸面往泥地上踩之外……
……等等。
不会幕后人打得就是这个主意吧,然后每个日日夜夜入睡前都要嘲笑一番海军的疏忽自大……
她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将突然出现的脑洞掐死在摇篮。
不不不,怎么会有如此无聊丧病的人存在,一定是他脑容量不够思考不到这一层面运气又好才将地下事业神奇地坚持到今天。
道伯曼在战场上无数次濒临死亡锻炼出的敏锐嗅觉一定会帮助他找出这家酒店隐藏的秘密,以他的能力赶到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
在那之前她得给自己安排一个合理的人间蒸发机会。
能够收获久别重逢已经是意外之喜,她原本打算独自毁灭这里然后放弃这个身份造出已死的假象,彻底消失在世人眼前。
她能够在这些年躲过政府特工无数次探查与追踪就是依靠不放过任何一丝差错的谨小慎微,舍弃过去的身份成为不存在的幽灵才能保障他的安全。
如果因一时贪念而将身后的危机带给他,他的地位,名誉,战友,战斗至今所拥有一切将化为乌有,留下一生也抹不去的污点。
他甚至会死。
如果一个中将能换来通缉追杀几十年未果的心腹大患,他们很乐意让看门狗为维护世界和平而牺牲的。
到那时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愚蠢浅薄。
或许在多年以后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们还能以朋友身份光明正大见面,但是现在还未到时候。
只有这点她绝对不会让步,道伯曼是她作为幽灵联系过去的纽带,唯一能够接纳理解她全部的人。
是她没来得及埋在仓库底下,作为寻宝游戏的奖励,最重要最珍贵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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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九十年代欧洲那边盛行这种变态俱乐部 ,苏联解体百万ji女下欧洲很多都emmm……最好别去搜……
伊迪丝是分..身果实能力者,已觉醒,关于能力方面的都是我口胡
海贼王刀剑不分我就瞎几把写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