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两三秒的间隔,失重感消失,她掉到类似于滑梯构造的机关上,中途不知道拐了几个弯,接着悄无声息地滑到目的地。
她站起身,慢吞吞地穿上浴袍,甚至有闲情逸致理理湿哒哒的头发,把黏在脸颊的几缕发丝别到耳后去。
非常狭小的空间,即使只有一个人也伸展不开肢体,身后的滑梯口被一块石板合拢藏住,面前只剩下一条向下的楼梯通道,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身望去,只有一颗微小的烛火在底下若隐若现。
这道烛光便是再明显不过的诱饵,明知冒然前进也许会面对更为可怕的危险,眼下却毫无选择的余地。
没有人拒绝得了这份诱惑。
连她的房间位置也是刻意安排到藏有机关的那几处之一,不枉她通过地下中介为买自己的演出花了大价钱。
伊迪丝一步一步走下螺旋式向下的楼梯,想到自己所在二十三层换算过来的恐怖高度,忽然明白为什么不把滑梯一直通到底部了。
那么长的距离,屁股就别想要了,还没到大本营人先废了一半,还怎么卖钱?
时间仿佛停止流动,除去每走下一个阶段便出现的一根蜡烛作慰藉外什么也没有。
昏暗幽闭的通道深不见底,仿佛有只怪物潜伏在暗处择人而噬,而那点微光便是驱逐它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的脚步,和下面传递回来不停流动的风声。
足足花费二十几分钟才远远地看见了出口。
她没有停顿,直到脚底踩在不一样触感的台面上,粗糙沙砾质感换成了光滑如大理石般的表面,四周环境也在同一时刻亮堂起来。
这块圆形场地面积很广,墙壁凿出一道道长长得看不清尽头的走廊,入口顶上贴着按顺序排列的号码牌。
有人站到她面前,戴着月牙色泽的面具,西装革履,深红色领结上沾有似乎是汤水溅上的污渍,手着一双棕色的皮革手套,提着一盏烛台,手柄好像刻着一排微小的字。
若果有人眯着眼仔细去辨认,就会知道那是属于每个来到这里的无辜者的名字。
男人从面具裂开的缝隙间露出一双没有波动的褐色眼珠,如一潭毫无生机的死水,用品鉴货物的眼神将她从头打量到尾,目光依稀透露出点满意的意味。
“沃特金斯·爱丽丝?”
她在男人的视线下颤了颤,脸埋在阴影下不做声,待到他的情绪转变为不耐烦才慢慢抬起头,朝对方露出了一个笑。
非常浅淡温和的笑容。
男人心下骇然,下意识后退一步,刚试图张嘴叱骂,背后一股异常庞大的冲击力量将他按倒在地,地板呈蛛网形状龟裂开来,碎屑飞溅。
面具掉落在一旁,他的脸颊死死嗑在地面上,前牙似乎被撞断了,口腔满是黏腻的血腥味,他分不清是牙龈还是舌头受挫,只感觉到巨大的恐惧持续不断地折磨感官。
整张脸经受的痛楚让他下意识想要蜷缩起来,却被身后的力量压制得动弹不得。
对方非常清楚辖制一个人的技巧,他的挣扎犹如出水的鱼在岸上抽搐 ,全无用处,平白耗费体力。
已经无法开口说出完整的字句,只能呜咽着吐出无意义的音节,连求饶的念头也只能在大脑内疯狂翻涌却做不到吐露出来。
他听见反客为主的猎人冷淡地评价:
“身体不错。”
这是他捕捉到的最后一丝声响了。
接着视野完全沉溺于黑暗中。
……
“还没到吗?阿列克斯在搞什么啊!那个混蛋不会又朝主演下手了吧!?这回说什么我也要向那位大人反应!我真是受够那个蠢货了!!”
大胡子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暴躁地把台本摔在地上,气急败坏地朝在桌上摆弄摄影虫的人咆哮道。
正在检查设备的瘦高个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你可以试试,那可是上面千挑万选派下来的监督,按照职位他在我们之上。”
虽然是个走关系来的弱鸡。
四个男人坐在角落里,围成一圈打扑克牌,不时爆出点脏话,其中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回过头来笑眯眯地插嘴解围:
“不就是个写故事的,照片我见过,长得挺不错,年轻人把持不住也能理解,弄脏了点洗干净还能用,反正不是现场观看发现不了破绽的。”
他的面容稀疏平常,就是在路上埋没于人群的脸,毫无特点的普通,总是弯起的眉梢让他看起来和蔼又可亲,吐露出的话语却是与之相反地残忍冷酷。
“你懂什么?我怕的是这个剧本不能完美展现出来,那个'顾客'提供的故事实在是太美妙了!”
大胡子满脸通红,那副少女怀春的娇羞模样让周围人不得不别过视线,“总搞肉酱肠子做.爱派对这些毫无营养的东西,我的灵感之泉都干涸了。”
你个落魄三级舞台剧导演装什么大艺术家。
不过是个对女主演出手被金主打断一条腿逐出圈子的蠢蛋。
瘦高个暗自诽谤道,他是资历最老的那一个,几乎是从地下开张的初阶段就来干活的,知道这里所有人的底细。
敲门声蓦然响起。
那个家伙什么时候学会敲门了?哪次不是一边拿脚踹一边大哄大叫的。
瘦高个和大胡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见了怀疑。
即使有岛上海军基地长官保驾护航,任何时候也不能放松警惕。
假日岛是海上最早被纳入海军保护范围内的一批地方,拥有深厚的经济交流基础,哪个季节来休假的士官从来都不会少。
顶上一层厚厚的海楼石并没有带给他们多少安全感。
只不过有些傻瓜在安分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过多的警戒无足轻重,就不知不觉懈怠起来,那四个神色轻松的资深演员就是最好写照。
到现在还摸不着头脑嘻嘻哈哈地开玩笑,等看清他俩脸上的肃穆才收敛起无所谓的态度。
“阿列克斯,”大胡子首先出声,打了个眼色按耐住躁动的几人,“你没动主演一根手指吧,最近这批的顾客很挑剔的,闹上去谁也讨不了好。”
“啰嗦什么啊死胖子!人我不都完好地带回来了吗?”门外传来不耐烦的吼叫,“给我开门啊你们这帮人渣。”
接着又重重地捶了几下门。
是他。
悬空的石头落地,所有人几乎在同时松了口气。
瘦高个理了理毛躁的鸡窝头,一如往常地回骂道:“闭嘴吧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啊!滚回家吃奶吧臭小鬼!!!”
他拉开门栓,厚重的铁门开启时发出难听的□□声,瞥了眼跟随在阿列克斯身后的金发女性。
一头灿金色的短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发尾还往下掉水珠,眼睛似乎蒙着一层布料,眉宇轻轻蹙着,流露出瓷器般脆弱精致的美感。
浴袍穿在身上遮挡不了外泄的春光,肤如凝脂,细腻娇嫩,身躯娇小玲珑却凹凸有致。
没有看出被碰过的迹象。
这小子难得这么听话。
他瞧着都有点心动,工作结束后的废品是需要私下处理的,如果她这之后还能活下来,忍耐一下享用也未尝不错。
把两人引进房间,一时围观的几人喉咙中不住发出喟叹。
“我就说报酬比一般的要高,果然有福利。”
“完蛋我居然心跳加速了。”
“到时候你得温柔一点啊,我可听说在你手上就没有活下来的。”
“啰嗦,老子就喜欢施虐怎么了?”
……
他们惬意地分享自己的经验。
鞭打哪处地方既痛让人感受最大的痛苦又不至于失去意识,捅进那处的道具需要多长才能刺穿肠子,高.潮时掐住女人脖子让她窒息呈现出最佳涕泗横流的脸,肢解人体掏出器官的过程中如何有效止血等等。
像是经验老道的长工,在工作时间前喜欢高谈阔论,吹嘘自己的手艺精湛到位。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蒙上她的眼睛,”四人组之一提出疑问,摸了摸下巴,“难不成是因为太漂亮了你怕半路把持不住就想了这么个办法吗?”
这个观点一出,他们的神情愈发兴奋,恨不得立马开拍朝她下手。
瘦高个早就先回到自己的位置,第三次检查手里的设备,身为摄影师就要有每次都是捡残羹冷炙的觉悟。
那边的死胖子哈啦瘤子都下来了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导演可是需要统筹全局坚持到最后一刻的。
要不是这回的“顾客”要求非常多,连同写好的剧本都传真过来,让他们不得不做更多的准备,还临时找来这个流落街头的死胖子做导演的抢了他的工作,平日都是他指挥的。
当然价格是普通服务的数倍,他们的报酬也往上涨了许多。
“你说这个啊,”阿列克斯摘下面具,露出张异常年轻的脸,微蹙的眉头显得有些忧郁,“对于这个毛病我也一直很困扰啊。”
“什么毛病?见不得女人惨叫的毛病吗?不知道谁高声调笑,“哦对了,会想起你妈妈生你时候的丑样子吧。”
一时间引起轰然大笑。
瘦高个皱起眉头,直觉上感觉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先生说他目不忍睹人世间那些肮脏下流之徒,我倒是稍微无耻一点还能够忍受,不过还是有点后遗症,非常麻烦。”
他随手扔掉那张面具,迈开步子朝他们走去。
已经意识到不对的几人死死盯住他,暗自戒备。
“所以他教了我一个方法,闭上眼,”
飞扬出去的面具“咔哒”一声落地,仿佛终于吹响的开战号角,所有人瞬间暴起,朝对青年扑过去。
他的脸被率先抵达的拳头揍歪,心脏被两把匕首刺中,左胳膊被利爪扯碎,腹部被手捅穿,鲜血和内脏喷涌得到处都是,这是没有任何技术可言的简单杀戮。
联想到此处的背景,那便是再滑稽不过的拙劣表演了。
失去生命体征的青年轰然倒下,露出背后的身影。
伊迪丝单膝跪地把双手贴在地上,抬脸笑了笑。
石块堆砌而成的墙和地面骤然变幻,如海浪一般翻滚波动,伸出无数只石手将他们淹没。
“就看不见血了。”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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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并没有人皮客栈辣么高端,连掌握高端科技的政府都没有人手一个终端,幕后人表示臣妾做不到啊
也就搞搞勉强直播养家糊口的样子(不是&/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