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人欲 徐公子胜治

人欲 徐公子胜治第13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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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好菜管够。酒席散尽之后已是夜间,众人各自安息,在坐怀丘山腹的密室大厅中,六个白石莲花座上坐着六个人仍在谈话,这六人是梅野石、九林禅院三位高僧、张先生还有小白。

    张先生正在说话:“梅盟主,约格此番前来,前因后果以及送来的尸身毫无破绽,道理上完全是一番美意,不知你是怎么看出疑虑的?”

    梅野石:“约格一进坐怀丘就与我握手,他试探我的真力,我扣了他的脉门。当时探知他身上有轻微内伤未愈,后来我点破时他撒了一句谎,说是拿下凶手时受伤。而法海大师看出那尸体死于三日前,可我感觉约格的伤不是三日前所受,所以有疑虑。……除此之外,倒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白少流:“他竟然敢试探您的底细,他的修为很高吗?”

    梅野石点点头:“相当不俗,今日坐怀丘中,除了我与三位神僧,恐再无他人是他的对手。”

    九林禅院方丈法源道:“如果不持九环锡杖,我也没有把握能将他一举擒下,但是此子真正高明之处不在于魔技修为。”

    梅野石:“如此看来,什么人能在什么情况下伤他就更令人生疑了。……诸位,你们怎么看这个人?”

    法海:“心机深沉,能谋善断,进退得宜,才堪大用。没想到教廷年轻一辈中竟有如此人才,在梅盟主与我们三个和尚面前,举止毫无失措,看似简单实则很不简单。”

    法源:“今天这一出很高明,换一般人不会想得到,想到了也不一定做得到。”

    梅野石:“法澄大师,您一直不说话,也谈谈你的看法吧?”

    法澄就像一个老小孩般很认真的皱着眉头道:“你们几个,都这么说他,我总感觉对他不是什么好事。……张先生,你在凤凰桥经常摆摊给人算命,今天也给那约格算一算吧,他的面相如何啊,洋人的相你会不会看?”

    张先生沉吟道:“相人之术并非断言,彼是非常人之象,我一时之间也参详不多。”

    法澄:“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风小子前辈学你给人算命时也喜欢这么说,那是叫对方多掏点钱的意思。……小白,你身上有钱吗?就替约格付卦金给张先生吧,要不然他不想说,都习惯了。”

    小白正传 215、穿身青云心未平

    法澄的话就像在开玩笑,但是众人都没笑,小白于是伸手掏兜。今天梅野石与约格先后来的突然,小白穿的就是休闲便装,一大早他还去市场买菜了,买的都是平时庄茹和清尘爱吃的,给庄茹送到家里,顺便看她一眼。虽然来去匆匆,但他知道庄茹想见他,哪怕是每天看一眼说几句话心里话也是高兴的,这点小小的愿望小白当然要满足。其实像他现在这种身份,出门完全不用带钱,但是自从给洛兮做保镖之后就形成了习惯,通常放一笔现金在身上。

    小白没有拿钱包,而是从上衣里怀掏出一叠簇新的钞票,走下莲花台递给张先生道:“过去做保镖的职业毛病,身上总不自觉装一笔现金。想当初街头遇风前辈仙人指路时得了三千,今天身上也是三千,就替约格付卦金吧。”

    张荣道有些意外,接过钱笑道:“像我们这些人,谁会在这里掏出一叠钞票来,还就是小白你了。……其实约格的面相,很难说,假如忘情公子在此,可能有意无意一语道破,但是在我看来,天机深远啊。”

    法澄:“钱都收了,你就说吧,别管他是谁,就像你在凤凰桥头那样,随便说几句吧,对不对约格又不能怪你。”

    张荣道:“法海师兄的评语也是他的相断,心机深远、能谋善断、进退得宜、才堪大用,从天庭中相来看,有尽极尊荣的福缘。可是从秉气承托来看,又是个福薄不可受之人,这很奇怪,我也琢磨不透。”

    天庭中相,指的是额头到鼻梁;秉气承托,指地是嘴唇到下巴。这都是相术术语,风君子对小白讲过相术,包括庄茹的断眉之相等等,所以小白也能听懂。如果是个普通的看相先生说出来,可能就是五官形状的附会。但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玄学大师张荣道开口,那就是直指他的“天庭”与“秉气”。而非单纯的五官相貌了。

    小白不解的问:“有尽极尊荣的福缘,又福薄不可受。又好又坏?”

    张先生摇头:“风君子没有告诉过你吗?常人有美丑,但面相无好坏,只有见相明心而知人,比如我本人就有福薄不可受之相,这也没什么,知其所为而已。……可那约格之相,比较奇特。很矛盾,不好解。”

    法海插话道:“听张先生这么说,我倒想起了一位故人。”

    梅野石也点头道:“我也差点以为你在说当年的七叶。”

    这几人谈约格地面相,却扯起了白毛的前世七叶,小白问:“七叶到底长什么样子,很帅吗?很像约格吗?约格可不是志虚人地相貌。”

    张先生:“鉴人之相。非指五官之似,玄机相类而已,如此如来。这约格与当年七叶还真有几分玄机相类。……但如果以相人之术来看,约格的面相倒更似另一个人,这人梅盟主与三位师兄没见过,但小白你应该很熟,就是黄亚苏。”

    白少流:“黄亚苏?张先生给黄亚苏看过面相?”

    张先生:“人我当然见过,但是无人给他付卦金,我给他看什么相?但是风君子当着我地面断过他的行止。”

    白少流:“风先生什么时候给黄亚苏算过命?我怎么不知道?”一提起黄亚苏,小白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不好在这里发作。

    张先生:“没有算命也没有看相,风君子就是三言两语随口评断其行止,说起来也就是一件小事而已……”

    张先生说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就发生国际工艺名品拍卖会那天。小白与洛兮当天去的比较早。黄亚苏以及风君子都是后进场的。拍卖会在会展中心二楼,参加者大多没有坐电梯,而是从大厅一侧的旋转台阶上二楼。黄亚苏上楼的时候,风君子、张荣道还有那位鱼老板胡洋恰好跟在后面。

    黄亚苏走路昂首挺胸也很有派头,辛伟平冒充这个身份之后什么都很像,但是上台阶地时候不自觉就有以前的习惯了。上台阶的动作正常人都会,无非是抬起一只脚踏上一阶或几阶,而后收起后面那只脚再向前向上踏上一阶或几阶,如此周而复始。但是黄亚苏的动作很有特点,有这种特点的人相对不多,可也不算少见。

    黄亚苏上台阶的时候,向上踏一只脚,收起地那只后脚往后抬的很高,也就是提脚离地的时候屈膝很大,脚后跟往后扬,有一个无意识地后踢动作。这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举止,因为台阶上人多的时候,鞋底容易碰到后面上台阶的人的衣服,后面的人如果手里提着东西,也可能被前面这个人的脚后跟不小心踢坏,更要命的是在室外的下雨天,可能会扬后面的人一身脏水。如果你注意观察一下,大多数人都不会这么上台阶,但也有不少人有这个习惯而不自觉。

    风君子那天穿了一套颜色很浅的米白色衣服,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走在黄亚苏后面一不留神,黄亚苏的鞋底在他的裤腿上留下半个脏脚印。风君子当时眉头就皱起来了,胡洋在一旁看见就想拉住前面的黄亚苏理论,风君子阻止了他说道:“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有这个臭毛病。”

    胡洋问:“他是谁呀?走路这么不讲究?”

    张先生在一旁说:“他就是乌由实业家黄泰之子黄亚苏,现在是洛水寒的继子。”黄泰就是黄亚苏的亲生父亲,祖上几代人都是乌由有名的实业家。

    风君子一边掸着裤子一边说道:“这个人怎么会是黄泰的儿子?我怎么越看他越像个冒牌货!……他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不应该这样啊,一行而知人。这种身份还是这种心性举止,真他妈不正常。”

    这便是风君子“断黄亚苏行止“的经过,张荣道简单转述,小白听了却大吃一惊。辛伟平夺黄亚苏之舍,洪和全、罗兵、洛水寒、小白等人知道,但是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对风君子讲过这件事。时隔一年后这个黄亚苏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却就是那么一个简单地动作,让风君子无意中一语就道破了。

    小白心中一动,赶紧追问:“怎么不正常了?风先生为什么说黄亚苏是冒牌货?据我所知。这人一直就是那种心性。”

    张先生:“事虽小,话也简单。但要解释明白就不是三言两语了。”

    梅野石微微笑道:“张先生,你既然已经开口了。就解释明白吧,就算指点小白庄主一番。论修为,我和三位神僧可能各有所长,但论人间世故,还是您最老道。”

    张先生点了点头,问小白道:“你上阶梯的时候,会那样走路吗?”

    小白摇头道:“我不会。也没有那个习惯,其实那样很无礼而且显得没有修养。”

    张先生:“没人教过你,你能自觉自知,也许心性如此。……我再问你,你曾经是洛兮的保镖,洛兮出门你紧随其后。她有这个习惯吗?”

    白少流:“没有,从来没有。”洛兮活泼调皮,还踩着小白的肩膀翻过墙。上楼梯时还经常颠着脚尖蹦蹦跳跳,但是从来都没有扬起后脚跟碰到小白,一次也没有。

    张先生又道:“相术精深,不在于仅仅看面相手相,而是要有观人的眼力,西方有一门行为心理学也专门研究此道,但是知其理不一定就会用,能达到随心而窥的境界不容易。……所谓的心性从习惯而来,成为性格,化为立身处事之风,如此几成一人之宿命,此宿命非天决而是自成。……那个简单的动作说明一个人的习惯而已,有人如此习惯的人大多心气未平,失意时多激愤,得志时好欺人。……若是幼年如此可能无意,成年之后仍然如此行止就是有失于身言之教了,不应该出现在黄亚苏这种人身上。”

    张先生说了很长一番话,小白听得直眨眼,过了片刻才问道:“据我所知,过去地黄亚苏和现在的黄亚苏都是张先生您说地那种人,我只想请教为什么风先生会说那个黄亚苏是冒牌货呢?”

    张先生:“方才所言只是表象,有那样行止者大略心气未平并非绝对,也不是说心气未平一定会那样走路,但是,此人失于身言之教是肯定的。你想想洛兮就明白了,她是个好孩子,但假如她就有那种心性,也不会那样行止。”

    这么一说,小白完全明白了。顾影是洛兮地家庭教师,所教功课其中就有一门礼仪,所谓礼仪教育不是简单的如何讲礼貌,包括了日常行止中很多细节习惯。假如洛兮从小那么上楼梯,一定会有人指正,就算她没有那个习惯也会有人特意告诉她这种讲究,成年后自然而然也就没有那种习惯。

    其实无论是志虚国的传统教育还是当代西方的贵族教育,都很注重礼仪,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修养。但恰恰当代志虚国的基础教育中没有这一项,思想政治教育倒是一直强调,但是内容太虚太高调太空泛,用餐、走路、排队、说话等最简单基础的东西没人教,全凭各人自觉自知或者家教弥补。

    辛伟平大学堂毕业,受过高等教育,就算他再拿几个博士学位情况也是一样地,他的出身就没有受过系统的礼仪教育形成行为习惯,他的举止就是他的心性,虽然刻意掩饰还是一眼让风君子看出破绽。但是真正的黄亚苏情况不同,假如在上流社会地社交场合,那样上台阶显然是很失礼很没有教养与身份的举动,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黄亚苏不论心地善恶如何,举止习惯上不会那般。俗话说三代方成世家,并非歧视,确实有很多东西是慢慢形成地。

    听明白之后小白笑道:“以前刘佩风在黑龙帮搞统一着装,让一帮混混穿上正装,衣服倒是挺好挺合身的,可看上去怎么也不像白领还是一帮混混。……其实风先生说的没错,那黄亚苏确实是个冒牌货,此事听来离奇,但诸位高人一定可以理解的……”他将辛伟平在洪和全无意的帮助下夺舍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梅野石叹道:“事情果真如此,唉,我师父的那张嘴啊,不说也罢!……张先生,你说约格的面相与黄亚苏类似,又是什么意思?”

    张先生:“说的倒不是行止,风君子所言是辛伟平的行止,我看见的是黄亚苏的面相,指的就是相中命数相似,此非绝对,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也不能擅言。”

    明明在谈约格的面相,却扯到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七叶与黄亚苏身上,小白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又想不透其中的玄机,有一种感觉朦朦胧胧说不出来。这时梅野石道:“我似有所悟,但不敢开口妄言,此话暂且不提了吧。……言归正事,小白,您见过宣一笑临终场景,今日又看见了那凶手伏诛一幕,可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有任何疑点,不论有没有道理都不妨说出来。”

    白少流:“此事前因后果看来毫无破绽,我虽然感觉约格可能言有不实,但又不知不实在何处,当日所见凶手确实就是那个人。……如果说可疑之处,倒有两点,就是法器与法术。”

    小白正传 216、惹动杀机罪有应

    当日小白所见的凶手,手中的法器是一柄短矛,就像半截没有红缨的长枪,而在青冥镜中所见,那人被围攻时手执的法器是一柄双股叉。他可能有不同的法器,这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是击杀宣一笑这种高手或者遇险时,通常情况下都会选择最强的法器,所以这是一个疑点。

    另外,将宣一笑从空中击下的法术是凌厉无匹的闪电,在青冥镜中所见,将那凶手击落的法术也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闪电,这是一个疑点,但也不能确定什么,因为同样的法术完全可以有不同的人使用,威力与巧妙不同而已。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人确实与鲁兹一样会黑魔法,教廷的人杀他有理由。

    梅野石听完后沉吟道:“关于法术,是最大的疑点,却不能成为证据,关于法器,是一条线索,值得留意。……三位大师,志虚有句俗话叫‘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不知到了西方,是否也是如此?”

    法海微微一笑:“不会如此!在彼处,异类者供赏玩、猎奇、采用之众而已,有采用之处可存之,有借利之处可尊之,无利于己则攻之。……我去打坐念经,观者惟赏打坐念经,不问所传何经。”

    梅野石:“大师是否过谦了?常言道佛法无边,众生中总有可染化之人。”

    张先生笑道:“梅盟主要做善事,也算我一份,马罗城中我早年买了一块地皮。”

    小白被梅野石说得有点糊涂。听见张先生的话突然明白了,问道:“梅盟主是想在马罗城中捐造一座寺院吗?”

    梅野石看着小白点点头:“是禅院,我正有此意!乌由既然有教堂,马罗城中为何不能有禅院?我在马罗城开了一家知味楼,知味楼旁还在筹建一座百家书院,再添一处禅院有何不可?我虽非禅宗弟子,但也多得几位大师教诲,在海外捐建一座九林禅院马罗城下院亦无不可,只是有名寺不可无高僧。”

    法源道:“梅盟主与张先生如此善举,禅门之幸。且此时如此大有深意,您看我们这三个谁去合适呢?”

    梅盟主没说话。法海道:“此去以世间弘法为要,神通降魔其次。法源师弟是九林禅院住持,不必远离,我与法澄前去即可。贫僧禅坐于堂,法澄游足四方。”

    法澄眼睛瞪得溜圆道:“这么热闹的事情,三少一定会抢着去地。”

    法海摇头:“三少习法开悟尚未无碍,九林禅院亦需后继有人,留守芜城不必涉险。此去僧众可从世俗中延请。法源师弟可向志虚各大禅门寺院发牒,邀集高第同往弘法,有无神通皆可。”

    梅野石:“如果法源大师请一批禅师出国,肯定有不少高僧欣然而从,和佛教协会打声招呼,就立一个宗教文化交流的项目。罗巴联盟列国中志虚侨民不少。无论信不信佛都希望有游足供香许愿之地,立寺之后香火是不用愁的。”

    昆仑盟主梅野石这个想法很有意思,要在马罗城中捐建九林禅院下院。通过这种方式将昆仑修行人的地盘延伸到教廷的面前。但这也是一种世俗的手段,虽然法海等人是修行高手,但同时和尚就是和尚庙就是庙,寺中还有不少纯粹的佛门弟子,引有缘者进空门而已,不违反世俗间的任何法律。

    可能会有人捣乱,包括教廷也可能暗中使绊子,但是不能公开阻止。作为法海、法澄来说,暗中可能要处理很多麻烦,也会有危险,但对于他们这种已经生死无碍的高僧来说,并不以此为虑,只是留下三少与法源护持自家根基。

    梅野石不仅仅要捐建一座寺院,他在马罗城中已经开了一座知味楼,表面上与昆仑修行界毫无关系,经营最地道的志虚美食而已,但酒楼里不少伙计都是深藏不露地修行高手。知味楼是个暗中的基地,而九林别院是个公开地道场,就像乌由城中的乌由大教堂一样。梅野石还想开设一家“百家书院”,这书院看起来与昆仑修行界关系就不大了,但是深究起来用心深远,这是一种思想上地反渗透与传播——任何交流都不应该是单向接受的。

    白少流道:“既然张先生捐助九林别院,我就代表河洛集团捐助百家书院,也算尽一份力量。”

    梅野石:“你?那可是洛兮的钱,你能替她当家吗?”

    白少流:“河洛集团与洛先生本人每年都要捐一大笔钱给各种慈善与公益事业,其中给教会机构的钱就有不少,洛兮也会这么做,捐给谁不是一样捐呢?”

    张先生道:“百家书院不可无百家之师,有一个人做院长是最合适的,就不知你能不能请动了?”

    梅野石一笑:“你说的人是唐卿吧?唐老头自幼家学森严,年轻时游学世界,精通东西古今之学,他来做这个院长最合适。老先生退休后身子骨一直很硬朗,我已经把他请动了。……如果这次请不动他,我还打算请张先生您去呢。”

    张先生:“梅盟主做事从容善断,我倒是多虑了。”

    今天坐怀丘密室大厅中的一番谈话,似乎有些散漫随意,但主旨一直很明确,其意义相当于昆仑一次重要地高层会议,新立派的坐怀山庄庄主白少流也有幸参加了这次会议。梅野石最后道:“白庄主,我有一个请求,想借坐怀山庄一用,不知白庄主是否方便?”

    白少流:“不知道梅盟主想怎么借?只要我能尽力,一定不会推辞。”

    梅野石:“也简单,不是要借走你的道场。而是要托大任于你。……既然教廷在志虚的总部设于乌由,那么坐怀山庄就作为昆仑修行界与教廷之间地接洽联络之地如何?他们有事置之不理不太合适,但我辈修行人也不必听教廷驱驰召唤,所以有何事务相商由坐怀山庄转达,我等不受其命仅知其意即可,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白少流苦笑道:“当初梅盟主与几位高人前辈赠我法宝,不就是有这个打算吗?我自知不会那么凭空走运,如今设计已成,我自然尽力而为。”

    梅野石也笑:“我可不是算计你,寄望于你而已。如果你人自不堪,有再多法宝也无用。而你果然没有让诸位高人失望。……我与三位神僧还要在此停留两日,你有什么事要相询。或有什么问题要请教三位大师,就在这两日之中。”

    法海道:“老僧观此洞天尚有所缺,恰好梅盟主携青冥镜在此,我们三个和尚这两日也别闲着,做些挑水浇园、扶犁把锄之事,林泉之景尚需时日,但有青冥镜之助。洞天结界应可完成。”他的意思是用青冥镜妙用,三个和尚一起帮忙,最终建成坐怀丘外围地洞天守护结界。

    拿着梅野石的青冥镜,请九林禅院的三位神僧来帮忙建造坐怀丘,这本是不可想象地事情,请也请不来。但是今天梅野石带着青冥镜恰好与三位神僧来了。就顺手帮小白一把,这是求之不得的机缘,小白赶紧施礼称谢。法澄笑道:“你不用谢。否则我们三个和尚这两天干什么呢?完成结界就当念经打坐了。”

    商谈完毕,已是清晨,请几位高人到山庄稍事休息,然而一走出密室,白少流就吃了一惊。只见山谷中一人腰悬长剑,面带杀气而立,正是长白剑派掌门杜寒枫。几名坐怀山庄弟子拦着他正在相劝,而陶奇、陶宝手持捣药杵与百草锄拦在石壁前盯住那人不说话。一见众人走下石龛,陶奇就大声道:“白庄主,这位杜掌门一大早就来了,非要见你和梅盟主不可。”

    梅野石朗声问道:“杜掌门,昨日有事不能亲至,怎么今天一早就来了?”

    杜寒枫一见梅野石,立刻上前指着白少流道:“梅盟主,你在此正好,白庄主的道侣公然扬言要刺杀我长白剑派弟子,当着盟主的面,请白庄主给我个交代!……我知道白庄主在昆仑近来功业甚多,也深得梅盟主与诸位前辈高人青睐,但其道侣也不能仗势为凶!”梅野石:“杜寒枫,身为大派之长,遇事应不失气度,不必如此形色,有什么事说什么事。”

    小白也问周围的人发生了什么事?刘佩风苦笑着递过来一张打印纸:“庄主自己看吧,这是我在网上考下来地。”小白看着这张纸,上面打印了一面网页的内容,当即就觉得脑袋大了一圈。

    昨夜小白等人在密室大厅中商谈地时候,外面的世界也出了一件大事,多大地事?一夜之间轰动全国!一年没有露面都快被人们遗忘的杀手清尘又出现了,网上还是那样的帖子——下一个该杀的人。这次清尘要杀的人是乌由富商、河洛集团董事黄亚苏!

    按照习惯,清尘详细介绍了黄亚苏该死的罪证,列举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一桩杀人案,前因后果小白竟然也知道。河洛集团原法务部部长王荣,在困境中认识了一名酒吧女王虹,一起同居了两年,这位吧女给了王荣很多帮助,包括经济上和生活上的。后来王荣有幸应聘进入河洛集团法务部工作,因为年轻而且能干,提升为法务部地主管。此时王荣突然提出要和王虹分手,并和新结识的一名中学堂女教师结婚。

    那场婚礼小白随着洛兮去参加了,事先有人给了王虹一笔钱,并且鼓动她找黑龙帮的铁金刚帮忙,去婚礼上闹事。借着铁金刚制造混乱,有人暗中另外设伏,企图行刺洛兮,在小白的保护下洛兮无事,清尘也出手帮忙了。小白在那场婚礼上受了伤,后来清尘一生气将黑龙帮的八大金刚给揍了,在风君子的指点下刘佩风来求小白。这就是小白结交黑龙帮地开始。

    那场婚礼还有一件事没有人注意,那就是装扮神父的风君子最后告诉前来闹事的王虹,要她收拾东西赶紧离开乌由。后来小白住院,其他人各忙各地,王虹成了一个被忽略的人物。她却没有听风君子的劝告立刻离开乌由,她还想去医院看看被铁金刚打断一条腿的王荣,结果一天夜里在家中饮酒过量,收衣服的时候从阳台上摔下楼死了!

    据清尘调查的结果,王虹之死是黄亚苏派人干的,有人把她灌醉从阳台上推下楼。这人名叫张大牛,是黄亚苏身边地打手。清尘的帖子里没说前因后果。只说了这件事——黄亚苏派人杀了王虹。因此看上去不太可信,黄亚苏杀一个没有关系地酒吧女干什么?但是小白一见王虹的名字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没想到黄亚苏为了躲避调查,连那个可怜地女人都没放过。

    第一件事是黄亚苏干的,与后来的辛伟平无关,但第二件事原黄亚苏和后来的辛伟平各干了一半。

    黄亚苏名下的企业康然医药公司曾开发了一种新型医用试剂,研发技术负责人叫成辉。成辉的女朋友很漂亮,在一次聚会上让黄亚苏看上了,后来又不知用什么手段搞上了床。成辉知情后忿然离开了康然医药。并且私自带走了新产品的技术资料,在另一家医药公司生产这种药剂,给康然医药带来了很大麻烦。

    黄亚苏当然要报复,已经安排好了,可是还没动手自己就遇到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当冒充黄亚苏地辛伟平醒来之后,手下有人问起这件事怎么办。辛伟平当时不清楚情由又怕露出破绽,就说了一句按计划办。一个星期后成辉在南方酒后驾车,出车祸身亡。而成辉的原女友后来也被黄亚苏踹了,又听说成辉死讯,以至于精神失常住进了医院。

    清尘的帖子里自然不会提到辛伟平夺舍之事,也没说清那么复杂的商业纠纷,就是说康然医药的前技术负责人成辉之死是人为,车祸也是人为制造,幕后策划人是黄亚苏。线索来自成辉的前女友,黄亚苏在打电话地时候曾亲口问手下成辉什么时候出车祸,而当时成辉还没出事,成辉的前女友不小心听见了。

    第三件事就是现在这个“黄亚苏”自己干的了,清尘地帖子内容多少有些牵强,她说黄亚苏勾结境外不法商人,在乌由私自制造一种新型毒品向境外销售,地点在一家生物医药实验室中。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小白明白她说的是含蕊丹,因为张先生后来分析过这种丹药的药性。他是修行人大补元气之药,但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可以作为一种强效的麻醉剂与兴奋剂,其药力最强作用期是三个小时,但残余效果可以维持整整三天。假如普通人久服成瘾,也相当于一种对身体有害的毒品,不排除有人在海外高价出售给王公贵族当这个用处的可能。不过这个话题说起来就复杂了,其实很多修行灵药本就不适合普通人随意服用。

    这上面有些事其实小白也知道,因为他也想收拾黄亚苏,罗兵那边也在调查。炼制含蕊丹的事情,不好拿出来做文章,王虹之死连罗兵都忽略了,但是成辉遇车祸罗兵也查出是黄亚苏下的手,但是没有证据,所谓证据是指在法庭上足以定罪的证据。小白还没有计划好怎么收拾黄亚苏,清尘倒好,杀人帖直接发出来了,真是“惊喜”。更“惊喜”的是,如今修行界很多人知道“杀手清尘”就是小白的“道侣”,就算没有证据也心知肚明,小白在这种场合否认不了。

    小白看着帖子心中暗道:“清尘啊清尘,如果你有黄亚苏的罪证就想办法把他送上法庭。……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想杀他,那你就杀呗,杀不了的话可以找我商量找我帮忙,为什么还要发这种帖呢?今天的你,不应该还是当初的杀手清尘。这样一来,确实太难办了!”心中想着这些,脸上却面不改色的说了一句:“原来如此,这是昨夜之事,我也是这才知晓!梅盟主,张先生,你们也看看这张帖。……请问杜掌门,那黄亚苏被杀了吗?”

    小白正传 217、姹女桀骜收澄净

    小白这句话差点没把杜寒枫鼻子给气歪了,涨红了脸道:“白庄主是什么意思?假如黄亚苏已经被杀,我今日上门就不是要你解释,而是要你交出凶手了!”

    看小白的表情就像松了一口气,和颜悦色道:“杜掌门请稍安毋躁,乍闻此事我也一样震惊,我日前有开罪清尘之处,她负气而去近日没有见面,我也一直在找她。……梅盟主,恕晚辈不敬问一句,假如您三梦宗弟子有黄亚苏之遇,您认为应该怎么处置?”

    张先生、梅野石、三位神僧刚才没说话,因为事情没搞清楚以他们的身份也不好插口,听见小白询问,梅野石看着那张纸答道:“假如是我三梦宗弟子,事实未明之前,我会立刻派人护他周全不能无端被人所害,此其一。我会亲自问询于他,其公布之罪行是否属实,若其属实,则依戒依法处之,此其二。若其不承,则命人查实,或定其罪,若不能定其罪,则无从罚之,诫其自重,此其三。”

    白少流:“杜掌门,梅盟主所说三条皆是正理,请问你不首先询问弟子所行,立刻前来问罪,事实仓促未明之际我也不知该如何交代。”

    杜寒枫冷笑道:“此帖所言罪状,前两条不知,仅指第三条私制毒品之事,诸位都明白是一派胡言,那是我长白剑派炼制的含蕊丹,她这么说岂非指我满门为恶?……盟主话虽有理,但是似有袒护坐怀山庄之意,我长白剑派之长今日难道不该来吗?”

    梅野石摇头:“我无心袒护于谁。方才的话还未说完,杜掌门今日前来当然应该,假如是我也可能亲来或派使者传讯。一来请求清尘毋躁,让长白剑派查明处置此事,一定给清尘一个交代或者还黄亚苏一个清白,既然清尘已发帖,就请求清尘提供指控的证据与线索,这才是正理。空穴已来风,况且你门中确有秘制含蕊丹外售之事,可见清尘所言并非完全无据。就算是误会也有原因。总要先求证,后问罪。”

    杜寒枫点头道:“好好好。那我就先求证,请问白庄主。清尘指控证据何在?我已问过黄亚苏,他说那都是一派胡言。”

    这时张先生突然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白庄主,请问清尘是坐怀山庄的弟子吗?”

    白少流:“不是,她尚且不是。”这句话有意思,假如清尘与坐怀山庄无关,仅仅与小白有私交,那么杜寒枫今日上门就相当无礼了——马要踢人。跑来骂驴是什么道理?

    九林禅院住持法源眉头一皱,也问道:“小白施主,清尘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白少流:“她是我的道侣!她的所为,我不领其罪,但愿承其责。”说出这一句话来,梅野石眼中隐约有赞许之意。法源的眉头也展开了。修行界的道侣关系与世俗间的夫妻关系类似但也不同,可以是夫妻也可以不是夫妻,假如他们是世间夫妻关系杜寒枫找小白算账有点勉强。但从道侣角度小白作为男子也不能推脱清尘之事,这是千年以来的传统了,小白干脆认了。

    法海也看着小白又问:“结缘否?”

    白少流:“未曾结缘,但于我无差别。”

    这时法澄道:“既然小白庄主是这个态度,那就可以好好谈了,一大清早两位掌门站在这里斗嘴很好玩吗?不会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白庄主,老僧来这里做客,你总得施舍一碗粥喝,我己经好几天没有用斋了,今天若陪你们在此站到午时,老和尚又得饿一天。”

    小白赶紧欠身:“这是我失礼了,请到膳堂用斋。……杜掌门,有话也到膳堂去说。……诸位前辈,随我来,请这边走。”

    膳堂之中落座,招待也很简单,一人面前一大碗金黄色的小米粥,还有三色素味小菜,两个在火上烤的微微有些焦香地白面小花卷。三位大师食素,其他人总不能当着和尚啃肘子,也是一模一样的素斋,连杜寒枫面前也放了一份。法澄坐下就吃,津津有味吃得很香很投入,其他人也下箸用斋,小白不饿也陪着一起吃,只有杜寒枫荫着脸不好发作也不吃东西。

    法海端着碗喝了一口粥问道:“杜掌门,你吃早饭了吗?”

    杜寒枫:“没有,我凌晨闻讯之后就赶来坐怀丘。”

    法源夹起一筷子咸菜道:“我辈中人,起居有度知常守中,清尘发了一帖,你就看着我等,自己不吃饭了吗?”说完吃了一口小咸菜就花卷。

    其实小白此时心里也和猫抓一样飞快地想着各种对策,最难办的是清尘现在不愿意听他地劝,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但是想心思归想心思,小白还是老老实实陪着三位神僧一起用斋,梅盟主与张先生也在哪里喝粥呢!

    此时杜寒枫如果说一句:“心里有事,吃不下。”对于普通人来说没什么,但作为修行大派掌门就落了下乘,失去了修行者应有的气度心性。借着一碗粥,三位神僧其实在说一番话:“修行者遇事,处之即可,勿乱其心走其行失其神。有什么事说什么事办什么事,没必要在白少流面前气势凌人,说事就说事,吃饭就吃饭。”

    杜寒枫当下也会意,不得不收起一脸荫沉,端起碗来喝粥。杜寒枫发火小白不发火,反倒请他粥喝吃咸菜,无形之中将杜寒枫汹汹而来的气焰噎回去一半。还是法澄这个和尚最有妙趣,突然就要吃饭,作为杜寒枫总不能说“大师你等着,一顿不吃又饿不死!”只得跟来用斋,把浮火压了下去。

    小白也领会了了法澄等三位神僧的意思。他们的无言地点化不仅是针对杜寒枫,也是针对小白,“不乱”二字就在坐怀丘上写着呢!今天在座的都是天下高人,杜寒枫想当面找小白地难堪,但这些人个个心思通透,不会给谁当枪使。

    如果不是杜寒枫而是别人上门,梅野石早就坐而公断了,但是昆仑大派掌门中只有这个杜寒枫让他头疼。因为杜寒枫的亲弟弟海天谷叛徒杜苍枫是被梅野石亲手所杀,而杜寒枫的师父天湖真人也死于二十年前昭亭山风君子与七叶决斗引发的混乱。天湖真人之死是笔糊涂账,因为当时的守正真人与风君子都曾劝告天下不要去昭亭山。而杜苍枫之死罪有应得。所以梅野石虽然头疼但也不会让他怕他,有三位神僧劝诫正好。

    用斋的时间不长。片刻之后收了碗筷,梅野石拿着那张纸问道:“杜掌门。我等就事而论,这三条罪状,前两条你不知也未查实,第三条可是确有其事,你能否稍作解释?”

    杜寒枫:“黄亚苏在乌由择地炼药,引进境外新技艺,成就大补灵药含蕊丹。次药非长白剑派独有,半数归于境外合作之人。至于其药性可能成世间毒品,我想不必解释,三梦宗所制龙首丹,如与酒同服,是烈性催情之药。天下也没人说盟主您是淫徒。”

    这话有些咄咄逼人,意思是说修行灵药如果不是依法服用,大多有各种毒副作用。怎么能因此指责长白剑派呢?梅野石倒也不生气,轻飘飘道:“假如有人以龙首丹为恶,我首当惩治。”

    白少流沉着脸说道:“我是河洛集团董事,那家实验室河洛集团即将参股投资,别人不清楚我却知道内情。所炼含蕊丹长白剑派有一半,但这一半当中自用者甚少,大多又高价卖给境外公司。你怎知那些意指国商人拿此丹何用?我曾听张先生讲解药性,此丹可为高价毒品,黄亚苏负责炼丹出售,那一半丹药他也许管不着,但是长白派卖出地含蕊丹可曾查过流向?”

    杜寒枫:“含蕊丹是大补灵药,在于所得者用之,售药之时药性及服法早已言明,如果境外合作之人用之不当,怎能定黄亚苏之罪?”

    张先生微笑着说:“若论世间司法可能追究不到长白弟子身上,出售修行丹药于世间牟利,昆仑各派虽不提倡,若所行合法也不阻止。但有一点,对于修行门派而言,丹药外流应知去向所用,而且有些东西不可轻易外流,就如三梦宗的龙首丹。假使有人为恶,罪可能不再你,但长白弟子有失察之责,应予弥补。……清尘帖中所言,也算是提醒,未查实之前不能断言捏造。”

    杜寒枫:“有无此事,我自会查明,就算有此事,清尘就能杀了黄亚苏了吗?”

    白少流沉声道:“如真有此事,黄亚苏虽有失察之责,罪也不当诛。但这件事只是烈火添薪而已,若前两件劣行属实,长白剑派就该清理门户了!不要等清尘动手。”

    小白不发火不等于没脾气,他对杜寒枫一点也不客气,而且也没必要和他客气。黄亚苏该不该死?当然该,就拿他算计顾影地事来说,小白都恨不得杀了他!清尘所言是不是事实?小白心里和明镜一般,那些都是真地,清尘地脾气再大但根本就不会撒谎,不论是黄亚苏还是辛伟平,事情都摆在那里,辛伟平既然用了黄亚苏的身份就得承担这个身份地作为,不能只想好事没有坏事。

    现在小白也清楚清尘为什么会盯上黄亚苏了?因为顾影的事情,清尘一定听说了顾影在实验室发生的“意外”,也知道这是黄亚苏的安排,结果却让顾影占了小白的“便宜”,恰在她欣喜出关的那一天。沸@腾#文*学收藏清尘再生气也不能真的伤了顾影和小白,但是一定恨死了黄亚苏,才会追查他地作为,这本就是杀手清尘的老本行,干起来轻车熟路。半年多以来清尘在小白面前都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少女形象,可是一旦恢复武功法力,骨子里还有着桀骜不驯之气。

    杜寒枫目射寒光道:“我自会去查问。我想清尘的杀人帖一出,警方也会介入调查,在此之前,白庄主就不该给个交代吗?清尘既然指控我门下弟子,为何藏头露尾不当面对质,你这位道侣又有何话可说?”

    白少流冲着膳堂外面喝道:“来人!”

    司徒酒领着两名坐怀山庄弟子进来问道:“庄主,有何吩咐?”

    白少流:“传令刘佩风,率坐怀山庄弟子找寻清尘,劝阻其行,待杜掌门秉公处置以观结果。”

    司徒酒心中苦笑:“白庄主你都拿清尘没办法。老刘能找到她吗?就算找到又能劝的了吗?”心中虽如此,面子上还是朗声答道:“遵命!”转身出门传令去了。

    这时张先生道:“杜掌门。白庄主已经下令,你也不能再相逼了。该回去处置你门中之事。”

    杜寒枫:“如此我就先为今日打扰说声抱歉,也谢谢白庄主!……但在黄亚苏罪名未定之前,假如白庄主拦不住清尘刺杀,就不要怪我有所为了。”

    白少流:“你意欲何为?”

    杜寒枫:“我已决定尽遣门中精锐赶到乌由,在黄亚苏身边防范刺客,如黄亚苏有罪我绝不姑息,凭有司处置。但罪名未定清尘前来刺杀,被我拿下也将她交有司处置。据我所知此人被举国通缉,协助警方擒获通缉要犯,不违任何一条戒律吧?……言已至此,我告辞了!”他地话说地够狠,意思是说如果清尘敢来刺杀黄亚苏。长白剑派就拿下她交给警方,这番话却让在座的人说不出什么来,清尘确实是个通缉犯。杜寒枫的做法明面上挑不出毛病。

    杜寒枫起身告辞,小白一直把他送到山庄门外,出了门挥退左右说道:“杜掌门,能否借一步说话?有几句话我想私下里说。”

    杜寒枫看见小白一脸神秘地样子,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着小白前走几步来到无人的路边,站在一棵樱花树下问道:“白庄主还有什么隐秘难言之事吗?”

    白少流凑过去用低低的声音道:“有难言之隐者是你不是我,黄亚苏是你长白剑派的财神爷和面子,你当然不希望他有事,我不信以你的神通手段不能查出事实如何,就像我不信你真会查出来一样。其实黄亚苏该不该杀,你我心知肚明,既然修行有成不必扯世间纠缠事,你要拿下清尘交给警方,我在世人面前说不出什么,但是你要记住了!——假如你真地这么做了,我定当相报,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这与修行界无关,也与长白剑派和坐怀山庄无关,只是我白少流的匹夫之言。”

    白少流话未明说,但言下之意很明显,那就是杜寒枫要真地那样做了,小白不管他多大的本事,一定会跟他玩命地!杜寒枫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剑眉一竖想发怒,小白早已深施一礼转身回去了。

    等小白走到山庄大门口,却看见梅野石一个人站在门槛外背手望天,听见小白的脚步声他像是自言自语的问了一句:“怎么没看见坐怀丘的镇山瑞兽?”

    白少流苦笑:“那头驴不在山中,去了洛园,估计这两日都不会回来。”白毛听说梅野石和法海等三位神僧来了,昨天一直在卧槽林中不露面,麻花辫怎么哄也不行,小白忙于招待也没空去找白毛。天没亮白毛就带着麻花辫去了洛园,它的心情是复杂,实在不想看见这几位,估计梅野石等人不走,白毛也不能回来。

    梅野石淡淡一笑,眼神中有些许无奈之意:“今日之事你当何解?假如去问那头驴,它也许会告诉你,一个人不可能死两次。”

    这听似突兀的一句话,却似醍醐灌顶般点醒了小白!这句话什么意思?不是讨论一个人可以死几次,是在告诉小白阻止清尘杀黄亚苏的办法,如果小白实在阻止不了清尘地话,还有另一条思路——假如黄亚苏已经死了,清尘杀谁去?

    小白最头痛的问题就是现在的情况他很难阻止清尘,他最担心的倒不是清尘能不能杀掉黄亚苏,而是一旦出手无论成功与否都很难脱身。警方与志虚国秘勤人员一定会在黄亚苏周围布下埋伏,更要命的是长白剑派尽出高手,杜寒枫已经扬言只要清尘动手,就拿下她交给警方。如果真是这样,就算事后小白找杜寒枫拼命也于事无补。事前阻止有一招,那就是黄亚苏已死,并且死讯传开,清尘就不必出手了,可问题的关键是黄亚苏怎么会死呢?谁会又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杀了他?

    小白正传 218、真人受业守清宁

    谁能杀得了黄亚苏?其实在重重保护下杀这个人很不容易但也不是不可能,小白认为以清尘之能就可以办到,但真正难的是出手之后能够脱身,更困难的是能够不暴露行迹。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那就是警方至今没有清尘的详细资料,连她长什么样都不清楚,昆仑修行人如杜寒枫就算知道“杀手清尘”是谁那也就是心里明白,谁也没证据证明小白的道侣清尘就是那个杀手。

    假如有人现在抓住清尘这样一个少女交给警方,别说大家不敢相信,任何一个律师在法庭上都能为她轻松脱罪,所以要抓住清尘又能证明此清尘就是彼清尘,只能在她行刺时现场拿下。这种情况又导致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有人此时刺杀黄亚苏,只要被人发现,不管他是谁都会成为“杀手清尘”的头号嫌疑人。

    小白一念之间想到了这么多,还没有一个很好的打算,向梅野石施礼道:“多谢梅盟主点醒!”

    梅野石:“谢我?我只是在想那头驴会怎么说,做一个猜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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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少流:“可是这句话确确实实出自您之口,非白毛所说。”

    梅野石转身看小白:“没想到吧?今日我竟会教你杀人。”

    白少流:“梅盟主有这么说吗?我只是听见一个人不会死两次而已。”他心中暗暗吃惊,梅野石的意思是让小白自己去杀黄亚苏,想想也是。如今还有什么人能在严密的重重保护下大大方方地接近黄亚苏,还能以最隐蔽的方式杀了有点修行根基的黄亚苏?只能是同为河洛集团最高层的白少流。

    梅野石叹了一口气:“不论怎么说,我其实就在教你杀伐,事实否认不了。……天下人称我三梦神君,你可知何意?”这位梅先生可真有意思,当初教清尘救人,今日又教小白杀人。

    白少流:“天下修行人称您为新一代神君,那是褒扬梅盟主的一统两昆仑相安红尘内外的功业。”

    梅野石:“说的没错,事实如此,但对于修行者来说。“神君”一词实无褒义,功绩也可成业力。当年守正真人无心。我师风君子不为,托大任于我。也是推大业于我,我却不得不担。……一统两昆仑之后,才听闻昆仑仙境中千年的传说。据说我的先祖上一代神君正一祖师,曾得上古仙人青帝化身所助,划两昆仑封昆仑仙境立三大戒安定世间,定千年功业亦杀伐无数,其修为超绝。居昆仑仙境竟两百年不得飞升。”

    小白瞪大眼睛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梅野石:“距今一千两百年有余,此前安定世间亦耗时百年,正是我志虚史上文明最盛之时,这些都是传说了,究竟如何已不可考。……还是说你吧,清尘可能是你地考验。真人眼中事无大小,唯有为与不为。”

    白少流:“多谢先生教诲,弟子谨记。”

    梅野石:“你为何自称弟子?”

    白少流:“我当以师礼待梅盟主。理应如此。”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理应如此。”梅野石笑着说了一连三个理应如此,摆手道:“你去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吧,这两日我与三位神僧在乌由,不会起大风浪。”言下之意,小白要动手得快点,就在这两天。

    白少流:“知道了,请盟主与三位神僧自便,坐怀山庄上下皆听候差遣。……对了,您不去看一眼风先生吗?”

    梅野石:“我一定会去登门拜访,本想叫上你一起,你既然忙,我就自己去吧。”

    正在这时酒金刚走到山庄门前拿着手机道:“庄主,你家里地电话。”坐怀丘洞天中没有电话线和电线,连手机信号都没有,但是洞天外的山庄里各种通讯设施包括卫星电话都有,有什么事情立刻就会有弟子通报。小白接过自己地手机,是庄茹打来的,说家里来了客人,是萧正容和一名警官,一直在那里等他。

    小白一听就知道可能与清尘的事情有关,否则萧正容不会找上门,立刻与梅先生说了声失陪赶回家中。客厅里的两个人都穿着笔挺的制服,一样的英武不凡,一人穿着海军军装,是萧正容,他的肩章上比去年多了一颗星,已经是上校了。一人穿着警服,肩章上是一支银色橄榄枝和两枚四角星花,正是乌由公安局副局长二级警监常武。

    庄茹正不安地站在客厅中厨房的门口,陪着二位客人说话,神情有点紧张。清尘发杀人帖的事情一夜传遍她也听说了,看见穿警服的上门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这两人见小白不在家也不走,就坐在那里等,庄茹不得不给小白打了个电话。一见小白进门庄茹赶紧迎上来道:“小白,萧先生和这位警官找你,等了半天了。”

    白少流:“知道,他们找我有事。……常警官好,好久不见啊?你们怎么会到我家来?”庄茹见小白认识那位警官,稍微松了一口气。

    萧正容:“陪老常路过而已,顺便上楼来看看,不欢迎吗?”

    白少流:“哪里哪里,平时我想请都请不来呢,今天中午别走,一起喝两杯。……庄姐,你能不能出去买点菜,去远一点的大市场,买点好的。”

    小白让庄茹去买菜,分明是要她暂时回避地意思,庄茹眨了眨大眼睛神情很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倒好茶出门买菜去了。庄茹走后,小白也坐下道:“看见二位就知道有事找我,现在家里没别人,有话就说吧。”

    萧正容苦笑摇头:“小白。不是我找你,是老常有话要问你。”

    白少流:“常警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常武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打印纸,与小白今早所见的那张差不多,正是清尘的杀人帖,开门见山道:“不要叫我常警官,叫我老常。我说话不喜欢绕弯子,杀手清尘又出现这件事情你听说了吗?”

    白少流:“很轰动,我一大早就听说了,老常找我。是挨家挨户走访查找清尘地线索吗?”

    常武:“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我今天来就是希望你能帮个忙。你别误会,我没有任何意思说你和杀手清尘有关系。……我知道你控制了黑龙帮。最近又成了河洛集团的董事,在乌由明里暗中都很有势力,可能会发现一些线索。……而且我们警方怀疑,杀手清尘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就在乌由一带活动。”

    常武说话的时候小白用询问的眼光看了萧正容一眼,其实清尘是谁、她与小白是什么关系萧正容心知肚明。萧正容没说话轻轻摇了摇头,那意思是告诉小白常武怎么说就怎么听,不要谈别的。小白问常武:“既然警方没有清尘的线索。怎么肯定她最近一直在乌由呢?”

    常武又拿出一张纸,上面是缩印的志虚地图,还标注着很多地点和日期,他指着地图说道:“清尘以前作案没有规律,曾经每星期杀一人地点远隔千里,但是现在不同。最近三次发帖时间跨度一年多,可是这三个人都在乌由。所以警方有理由怀疑,此人最近一年就在乌由定居。就是我们不知道这人是谁?”

    小白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噢!还真是这样!……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手下有人发现杀手地线索,应该怎么办?你应该知道,就算我想抓人也是有心无力,杀手清尘如果那么好抓,恐怕早就落网了。”

    常武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你帮忙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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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少流:“不抓人,那你要我做什么?”

    常武叹了一口气:“这里没有外人,你曾跟随风君子和萧正容学文习武,也不算外人,就对你说实话罢。唉!这些话我说不出口,萧正容,你替我说吧。”

    萧正容:“小白,你听好了,老常找你的意思不是一定要你抓人,是说万一你有发现,就想办法告诉那个杀手一声,劝她放弃这次行动……”

    萧正容说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乌由警方自常武以下,几乎所有地警察心里都不愿意真的抓清尘,原因是各种各样地。有人听了传说中清尘的厉害而害怕,有人是因为清尘下帖要杀之人事后都证明有取死之罪——根据警方的内部调查,而常武担心的是手下这一批精英探员的安全,为了保护黄亚苏那个王八蛋哪怕折损任何一名优秀的警员,都是常武不愿意看到的。虽然如此,但是作为警察地职责,只要清尘出现,常武和他的手下也必须忘记个人安危去抓凶手,在当时的情况下出现各种局面都很难说。

    这次事件震动很大,志虚秘勤部门也派人来了,负责人姓古,曾经也是萧正容的上司。这位老古为人非常精明干练,手下也有不少身怀各种异能的高手,他奉命来乌由不是为了保护黄亚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