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如果北魏没有妇人的坐镇,这种来自“外家”的威胁也就不会存在。在历代皇帝中,有拓跋 这种独特视角和忧患意识的,实不多见。为了让制度顺利实行,为了消除妇人干权,拓跋 需要一种无形而又高压的力量,来堵住悠悠之口。于是,他谎称拓跋部有“后宫产子将为储贰,其母皆赐死”的祖制,将刘氏“以旧法”处死。《魏书·太宗纪》记载了拓跋 对儿子的教诲:“昔汉武帝将立其子而杀其母,不令妇人参与国政,使外家为乱。汝将继统,故吾远同汉武,为长久之计。”既^h小说 然“子贵母死”不同于“立子杀母”,拓跋 为什么又要搬出汉武帝呢?笔者认为,北魏正倾心汉化,拓跋 “远同汉武”,就把表似神非的两种概念钩挂在一起,从而为“子贵母死”披上了一件合乎礼法的外衣。
拓跋 没有想到,他会因此丧命。刘氏死后,拓跋嗣“哀泣不能自胜”。拓跋 开导他,他反而“哀不自止,日夜号泣”。这种软弱的表现,让拓跋 很失望,由盛怒转而露出杀机,拓跋嗣吓得“游行逃于外”。拓跋嗣失踪后,拓跋 不得不重新立太子。他想立拓跋绍,就必须要赐死其生母,即来自母族贺兰部的贺氏。关于这件事,《魏书·道武七王》中做了模糊处理:“绍母夫人贺氏有谴,太祖幽之于宫,将杀之。会日暮,未决。贺氏密告绍曰:‘汝将何以救吾?’绍乃夜与帐下及宦者数人,踰宫犯禁……太祖惊起,求弓刀不获,遂暴崩。”可怜道武帝竟死于亲生儿子之手,而且成为“子贵母死”制度的间接受害者。这一制度,一开始就充斥着血腥。“太宗在外,闻变乃还……赐绍母子死”,拓跋嗣即位。
拓跋嗣虽然反对“子贵母死”,但他素来“纯孝”,最终无条件继承和沿袭下来。从拓跋 开始,“子贵母死”已经成为北魏易代前的惯例。这种做法虽然丧失人性,但在北魏前期,对于加强皇权和推进封建化进程,对于稳定内部和维护皇位传承秩序,确实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北魏一朝,在父死子立的传位过程中,没有出现大的争斗。但是,这种制度本身也有缺陷。如,拓跋晃和元恂,这两位太子都死在了父亲前边;儿子没当上皇帝,他们的生母岂不白死了。再如,生母被赐死后,不少幼年的太子往往由保母来抚育。太子即位后,念其呵护养育之恩,都尊她们为保太后,甚至皇太后,她们的子侄也被封为高官,甚至封公封王。这就造成了,生母没能专权,保太后们反倒干预朝政。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