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消失的情人

一张明信片(7)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一天晚上,我酒后驾车,在城市环道上出了车祸。车上还有一个哥伦比亚独臂诗人和一个有异装癖的弗拉门戈歌手。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对于这次车祸什么也不记得了。更糟的是,车祸中我还撞上了另一辆车,因此被索要一大笔保险费。我的驾照也有被吊销的危险,但我根本不记得是否被酒精测试仪测过,或是否去过警察局。离开医院后,我和菲娜的关系更僵了。我们开始向对方扔东西,把过去的不满都翻了出来,这都是些不好的征兆。我搬去和那个哥伦比亚诗人卡洛斯住,他住在哥特区。就在那个周末,我在圣·卡特里娜找到了一间公寓。

    至今我和菲娜已两年没见了,每当想起她,既令我感触良多,又令我不胜其烦。我穿上短裤,轻轻走到厨房泡了杯咖啡,然后坐在天台上。太阳正从远处码头的吊架上升起。今天将会是温暖的一天。我没刻意多想就做了决定——早上我会去米罗基金会。十一点的时候,我就会站在《夜色女子》那幅画旁,猜想会看到谁,看到什么。

    我是一个健身俱乐部的会员,俱乐部离马拉加利不远,在那里我度过我严谨生活的最后一段时光。我打算先去锻炼两个小时再去米罗基金会。地铁站熙熙攘攘,但大部分人的方向与我相反,他们是去上班的。到了体育馆,我在跑步机上设定了运动量作为热身,周围与我同步运动的人实在不少,他们都是坐办公室的,我们每个人都封闭在各自的事业里,尽职尽力地提高自我。因为两周时间没来体育馆锻炼了,我不得不小心一点避免运动过量。可我还是练了举重、哑铃训练、弯曲手臂、伸缩肌肉,虽然这一系列的动作使我感觉疼痛。最后我去了桑拿室,并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游泳。多数顾客都走了,整个池子和桑拿室就我一人。我喜欢高温室里的宁静,对我来说,就像是劳累之后安静的天堂,里面充满了桉树和松树的香味。我做了一会儿呼吸运动,胸口和肚子上的汗珠如溪水一般流淌下来,可我的脑袋里还是和以前一样空荡荡的。

    门开了,令我惊讶的是,进来的竟然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尤金妮娅·法布尔。她是加泰罗尼亚的雕塑家和画家,住在本市的格雷西亚区。在我搬来西班牙之前我们就认识,大约十五年前曾在雅典见过面。尤金妮娅有一种苦行僧的性格:她惯于完成艰苦的、自我强加的任务。她皮肤黝黑,做事严谨、认真,但像一名身手不凡的魔术师一样具有非+激情 凡的幽默。她脸上带有与动物亲属关系的标记:假若她生下来不是人的话,应当是一只狐狸。

    “尤金妮娅,没想到你也是会员。”

    她轻轻地亲了我的两颊。

    “一个朋友邀请我来这儿,所以就来了。你在忙什么?”

    “我也在赴约,大概可以这么说。”我说道,并且告诉了她关于明信片的事。

    “那太奇怪了,你应当知道米罗用这个主题画了不止一幅画吧?”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