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她冷冷地说,不过这句话明显是自相矛盾。“我们只是在一起吃饭。”好像是为了回应不期而至的莫扎特音乐,她转换了话题。“你在大学具体学什么专业?那是所专科学校吗?”
“是大学,学作曲和钢琴,但我钢琴弹得不好,我只是想创作与众不同的曲子。我到了那儿,才意识到每个人都是那样想的。假使我们足够幸运的话,我们最后很可能只为电视肥皂剧写主题曲。”
“这还不足以让你失去兴趣,是吗?”
“是的,但我已经心神不宁了。”我正在逃避,不愿再回忆那段生活。“然后就去到希腊学习布祖基琴。那时在希腊的某些地方,音乐传统还没受到污染。我想,如果我打算作曲,我一定会按自己的方式来创作,不管是否有利可图。但那样的梦想可说是荡然无存了,不再每天练习,不再固定地做出一定量的音乐了。我已逐渐忘记了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想,我已经没有志向了。变成伪世故的无良之徒是幸福,如果幸福可以这么理解的话,可惜又不是。我还不能适应新环境。”
“你就这样贬低自己的吗?难道这就是英国人的说话方式?”
“或者说是另一种搭讪的技巧?只有男人才会说这样的话。”
“好吧,那么这就是英国男人说话的方式了。”
“或许吧,除了关于新环境,我还没适应新环境。”
我低着头,思忖着我表达的是不是自己真实的意思。我经常会这样:不知道我所说的是为了达到某种效果,还是因为真的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服务员擦干净桌子后,又端上一些草莓。现在饭店已经客满,人们在街道上转悠,希望能找到还有空位子的饭店。我注视着来来往往的面庞,突然吃了一惊,因为我看到了早上在米罗基金会看到的那个女人——那个克尔凯郭尔的瘦弱读者。她从旁边经过,似乎没有朝我们这边直视,但我可以发誓她一定注意到我了,因为我抬头时,她正打量着我们。显而易见,我们被盯上了。我碰了碰努莉亚的手臂。
“那个女的,”我说,指着沿着海边走过的那个人影,“她今天早上也在米罗基金会,坐在《夜色女子》那幅画旁边的+激情 沙发上。”
努莉亚朝我注视的方向看去。
“是碰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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