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寺庙里的白影
玲玲嘟哝着“大清早的,也不知道要上哪儿去?”
马车颠簸得很厉害。菠∑萝∑小说
枫跪跪裹紧衣服,探头看车外光秃秃的山岗。
赶车的是个老得快要掉渣的山羊胡子。拉车的老马无精打采。破旧的车厢委曲地支楞着。砭骨的寒风从板缝里钻进来,刀子般划在脸上!
枫跪跪顾不了这些,一颗心早已飞到了云遥寺。
马车拐过山岗,便望见云遥寺露在树丛外的一角。
枫跪跪悄悄叹息,仰身靠在坚硬酷寒的车厢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堵得发慌。
突然一声惨烈的马嘶打破了寂静。
破旧的车帘扯落。眼前的情景把枫跪跪吓呆了。
拉车的老马倒卧在地上,嘴里吐着白沫。赶车的山羊胡子直挺挺地躺在路旁的大青石上,脖子上有两个惊心动魄的红手印!
红手印,又是红手印!
枫跪跪咬着牙,朝四下张望。
山坡的灌木丛里,突然有道白影一闪。
枫跪跪掉臂一切地冲已往……
灌木丛里的枯草还在微微哆嗦,那道神秘的白影却不见了。
遥望树木掩盖的云遥寺,枫跪跪的脸铁青。那道白影他见过。数日前,一个满月的晚上,云遥寺禅房的门外,那幽深昏暗的角落,有神秘的白影晃过……
寒风咆哮着掠过山脊,枯黄的蒿草倒伏在干裂的沟壑里。
眼前有条青石铺成的小道,小道的止境即是云遥寺紫玄色的大门。
枫跪跪将冰寒的空气大口地吸进嘴里,迎着凛冽的寒风,骤然踏上幽深的青石小道。
云遥寺的大门虚掩着,厚实的门板上插着一把薄薄的大刀。尖锐的刀口还滴着血,鲜红耀眼的血。
这把刀刚刚杀过人!
枫跪跪迟疑片晌,猛地推门……紫玄色大门轰然倒地,那柄薄薄的大刀在门板上猛烈地哆嗦。
偌大的寺院静寂无声。檐下雕花的石柱还巍然挺立着,两人高的大理石香炉耸立在寺院中间。
物犹在,可人呢?
枫跪跪叹了一口吻,将坚硬的门板踩在脚下。他抖落一身的冷气,穿过寺院,径直走进香客朝拜的庙堂。
庙堂供着神祗。神祗前的香炉里居然还插着一把点燃的檀香。
枫跪跪悄悄地站在蒲团旁,眼光却瞟向庙堂的拐落。
庙堂昏暗的拐落里,赫然立着一个白影……
枫跪跪握着拳头,掌心渗出了冷汗。
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枫跪跪霍然转身,大喝道“谁?”
“贫僧……”一个苍老的声音却在枫跪跪身后响起。
枫跪跪吓了一跳,一转头,这才发现供桌下盘腿坐着一个苍老的僧人。
老僧人闭着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令人惊讶的是,老僧人穿的僧袍竟然是雪白色的。
雪白的僧袍白得耀眼!
枫跪跪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庙堂那阴暗的拐落,拐落里的白影已踪迹不见。
供桌下的僧人突然说话“枫施主在寻找什么工具?”
枫跪跪没有回覆,盯住老僧人那皱纹堆垒的脸,却道“大师法号?”
僧人嘘了一口吻“贫僧了却!”
枫跪跪第一次听这样希奇的法号。
了却的声音很极重“枫施主为云遥寺的案子而来?”
枫跪跪点颔首,用一种惊讶的眼光看着他“大师能够避过那场灾难,实在是……”
了却截口道“云遥寺那场浩劫,无人幸免!”
枫跪跪不解“可是大师您……”
了却冷冷道“贫僧来自远方,这里的主持大师是我的同门师弟。”
枫跪跪叹息“大师念同门之谊,到此凭吊,主持大师也该浅笑九泉了。”
了却声音凄凉“只惋惜老衲来迟了一步,现在……现在已是阴阳永隔了。”
枫跪跪牢牢盯住僧人的脸,突然问道“大师来自远方,却知道在下的姓氏?”
了却不说话,却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的小包。
小包打开,内里却是一叠皱巴巴的宣纸。
枫跪跪希奇地接过那叠纸。
最上面的宣纸上画着许多人物头像,头像下方是人物的名字。
枫跪跪惊讶地发现上面有许多他熟悉的人———枫老大,李太师,枫老二,李超度,枫雪瓶,枫跪跪。
尚有许多枫跪跪不认识。枫跪跪的画像在第一排的右上角,画像旁边尚有一把金光闪闪的短剑!
枫跪跪受惊地问了却“这是什么?”
了却闭着眼,似已入定。
枫跪跪只好去看第二张。
第二张宣纸展开,上面画着升沉的群山,湍急的河流,阴森的墓穴,荒芜的山脊,尚有巍峨耸立的寺庙。
枫跪跪脸色变了,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知道这幅画的意思!
那正是枫家藏宝的地方!
这是他枫跪跪的秘密,绝不会告诉任何人,死都不会!
可这张纸……
枫跪跪苍白的脸有点扭曲,发红的眼睛盯着了却的脸。
“这僧人到底是谁,他怎么对我们枫家这么相识?藏宝图被我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这僧人是怎么知道的?岂非是个巧合?”枫跪跪这样想着,又掀开了最后一张纸。
最后一张宣纸上,画的竟是云遥寺!画面上是四散奔逃的僧人,无数个蒙面人堵住去路,雪亮的刀光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枫跪跪的脸因兴奋而涨红。
了却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他以手支地,呼吸变得很急促。
枫跪跪忙俯身道“大师……”
了却的脸不知何时酿成了死灰色,他笑了笑“我知道你有许多话要问……可是……现在还不是你知道那些事的时候……”
枫跪跪手心冰凉“大师有难言之隐?”
了却苦笑“确实如此……不外……”他一句话没说完,便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枫跪跪弯着腰,企图搀他出来。
了却摇头,终于将咳嗽忍住“不外……你要及早脱离这里……省得招惹杀身之祸……”
枫跪跪叹息“生死自有天命,要真有血光之灾,恐怕是躲不外的。”
了却口诵佛号,喃喃道“你本不应来的……本不应来……”
枫跪跪突然发现了却嘴唇发黑,身子哆嗦得厉害。
枫跪跪受惊道“大师病了?”
了却嘴角突然流出血来,紧接着鼻孔里也有鲜血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