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了,现在换妳。」楚君衍磁性的嗓音含着笑意,他歪了歪头,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拉着衬衫的衣领,又到了一个红灯,强行的车辆从车窗外呼啸而过,残影停留在他俊美白皙的脸颊上,他说:「我可以行使我的时间了吗?」
他依言念完情诗,唐以安也不好拒绝。
「你想听什麽?」唐以安回忆自己念过的诗句,试图从中挑出含蓄不会太过张扬,不会让楚君衍一眼就看穿的情诗。
楚君衍脑中闪现无数个大胆的想法,可想到一脸羞恼的唐以安拿着包砸向他後径自下车的场景,他收起奢侈的念头,手指划过下嘴唇思考:「什麽都可以吗?」
难得一遇的机会,他最想听到她说什麽……
「我爱你」?不,他曾经听她说过无数遍,他最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的指甲是浅淡的粉色,指尖在划过嘴唇时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有一种异样的暧昧多情,此刻微微翘起嘴角像孩子般顽皮狡黠。楚君衍侧着头看她,笑容优雅中带着不怀好意:「我提什麽,妳都会说吗? 」
他的笑太有蛊惑力,唐以安情不自禁点头:「对。」
「那一样是情诗,我说完之後妳重复一遍,好吗?」楚君衍歪着头微笑注视她。
「可以。」
楚君衍的笑容如浪潮般渐退,他收起微笑,接着技巧十足地不顾安全将车停靠在马路一旁的停车格上,动作完美的彷佛操作了成千上万遍。
唐以安猛然一震,反射性看向楚君衍的表情,却见到他漠然的脸庞。
楚君衍……这是怎麽了?唐以安见过无数个不同样貌的他,或优雅丶或腹黑丶或漫不经心……她从来没见过他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好像,她拿着匕狠狠往他胸口一刺,让他伤心了。
楚君衍晶莹玻璃珠似的眼眸漂亮的像没有感情,可仔细观察,又像是饱含了无数深情。
「长久沉默後开口:『没错。』,别的情人都已疏远或死去。」他的嗓音褪去刚才闲散的笑意,低沉了而无生气。
像个顽固倔强的老人,他的声音在这瞬间彷佛夕阳西下的薄暮,透着无尽的悲哀与凉意。
「不友好的灯光用灯罩遮住。」
「不友好的夜晚用窗帘遮住。」
「我们谈啊丶谈啊。」他话音带个哽咽和些微的空腔,唐以安刹那就被他拉进声音的情绪当中,万籁俱寂,呼啸的车辆声没了,车里冷气的呼呼声静止了,她的耳朵被楚君衍的声音牢牢霸占:「反覆讨论艺术和歌这类最高主题。」
他说。
她眼前是楚君衍为她揭开的一幅场景——她能见到一个温馨的小屋里,米白色的窗帘将窗外遮得密不透风,室内只有一盏被鹅黄刺绣灯罩遮盖的小灯荧荧着亮光,在小桌上,他们只能看清彼此的面容。
唐以安好像能听见他们正在争论。
「我承认斯坦尼打下了表演的基础没错,但那套已经不适用现今——我们是演员,演是一个模拟的状态,斯坦尼的体验派让太多演员受伤,与角色太多的共情让很多演员无法抽离故事,辨别不出现实与虚构。」
楚君衍的声音冷硬,像化不开的寒冰:「我不否定妳做演员,但我不希望妳对那些角色投入过多的感情,她们并不值得妳这麽做。」
她似乎能见到楚君衍因为震怒而紧绷的侧脸线条,他如炬的目光勉强压抑住滔天的怒意。
那是她不曾了解过的楚君衍。
唐以安听见自己的声音,清冷的女声中满是倔强和不服输:「当剧本交到我手上,我就有义务要把她们的情绪诠释出来!斯坦尼的部分理论不适合用到现代没错,但演员的根本是体验!就算是表现派,你也不可能完全不共情,不是吗?」
「是,妳说的没错,但我不希望妳太投入那些角色——」
「如果不投入角色,怎麽让观众也能投入故事?」
「妳可以学习表现派,不过度投入角色也能将角色表演好!」
「可我不是表现派呀!我就是体验派,如果你不深度了解角色,怎麽对得起交到你手上的剧本?」
「以安,我不想和妳争论这个!妳知道妳总有理由说服我!」楚君衍用手重重捶着桌面,激烈的碰撞险些让桌上的花瓶险些倾落,他缓缓吐出气,放缓了冷硬紧绷的脸颊:「我现在不想以演员的身分和妳讨论斯坦尼学派对演员的身心影响有多大。」
楚君衍的手指关节渗出涓涓的血液,逐渐染红了白皙的手指,可他浑然不顾,伸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我只想以妳男朋友的身分和妳讨论这个问题。」他低声,声音颤抖带着害怕。
「君衍!」
她惊得想拿卫生纸替他拭去手上的血,可楚君衍却固执地抓紧她的手。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轻吻她的手指:「妳太投入那些角色已经让妳受伤了。」他望着她的眸有点点微光:「妳受到她们的情绪影响,已经开始有伤害自己的...</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