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从充满毒雾,瘴气的沼泽地带走了出去,回到营地,此时天色暗淡,已经有矮人从外头狩猎回归,外出巡逻的一批矮人已经叼着烟卷走了回来。
“唔噜噜~”
离营帐还有一段距离,分明能听到哼着一曲调子的声音。
那是一位头发全白,细看之下,手里已经多了一根楠木枝做的拐杖,步履蹒跚而行的矮人,这位年纪有些颇大的矮人。
在那之前,每每从矮人列队身边走过去,只看到矮人的脸上会露出一丝不相为谋的神情,刻意避开他们,开始还以为是撞了邪。
然而随着见到越来越多的矮人变成一幅幅形同活见鬼的模样,这已经让索克对此产生疑惑。
他们很快抵达营帐前头,而且正好也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下。
“吉姆!”
对于这位名为吉姆的矮人,这是部落族群里较为长寿的矮人,平日里也是尊为酋长身旁的座上宾客,智谋不如索克,然而一辈子所积攒的经历丰富的如同一本故事集。
可说是一位传奇色彩的矮人,酋长对他非常照顾,不必付诸实权,他也不用去处理一些日常琐碎的杂物,可以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他日出而作,日落而出,不知道的人以为就是吃干饭的,但他暗地里却是帮部落勘测土壤地质。
对于这方面,部落中恐无人经验在他之上。
“吉姆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今天这么早就见你从外边回来,一路辛苦。”
索克对吉姆都颇为尊敬,毕竟它的资历摆在那边,以前也对他自己颇为照顾,可以说还是严师益友的存在。
面对昔日嗷嗷待哺,只晓得哭泣的小鬼,如今可是长成了大人的样子,这个以前被他严厉教导的小鬼头,现在地位尊崇,不亚于自己,说来惭愧,自己这个做师父还得亲力亲为向他鞠躬。
吉姆也赶忙拿下嘴里的烟袋,向一边木桩上磕敲两下。
“索克,你没事吧。”吉姆眼光犀利刁钻,一眼发现不对之处。
索克摆摆手,忙示意他不要往下说下去,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吉姆也尴尬的拿出烟袋点燃连抽几口化掉尴尬气氛,嘴里和鼻孔里立即喷出两股雾气飘渺的雾气后。
索克憋了一会儿,本来就有心事,间吉姆如此气定神闲,急躁的老毛病还是犯了,“不碍事,部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才出去一天的功夫,大家对我的态度就...”说罢,就见吉姆无力的放下烟袋,他转过头去望向头顶漆黑的天空。
半晌,才透露出一番话来,“他不是针对你,是针对你后边跟着的那个人类小子。”
“我怎么了,我得惹谁啦。”亚纶见那名为吉姆的矮人用烟头指向自己,忙伸手一脸无辜的表情,暗暗苦笑一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索克仍旧不解,不禁回头望向了人族的亚纶,接着不假思索又换了一口质问的语气。
“这真是造孽啊,孽缘易结不易解。”吉姆摇摇头,看似并不想将那些事都说出来。
这要从十多年前的一天说起,那天路过根须村,正值雨雪交加的季候夜晚。
在徒步走完半山腰的路程,吉姆感觉非常疲累,浑身湿漉漉的。
正打算迈开步子,还没踏入村落的边界线时,在前方顿时响起一串的爆炸声。
一批奇怪的人形黑影,正在根须村逐条巷子,逐条巷子的进行围堵,根须村内英勇的乡间勇士不在少数,不是被人形黑影乱刀砍死,就是被营帐被远程架设的魔洞炮轰塌。
魔洞炮不断喷发火球,以那最纯净的火焰元素制成的火球,一般的雨水都完全解灭不了,由此以往,赤黑的焚寂业火,一连将整个村子变作一个人间大熔炉。
吉姆嘴唇颤颤巍巍,仿佛那件往事就是昨天发生的一样,本以为故事就结束,等吉姆抽完一口烟后,故事继续着,过程仿佛直接跳过,直接来到结尾,等到那些人形黑影走光之后,他挨个营帐的翻找,本以为根须村没人幸存,就在那压着的岩石下边,满是泥泞的拉图,从那污垢的粪池边上钻了出来。
“那和他发狂有什么关系?”索克听到这里忍不住的又问道。
吉姆叹了口气,“大概他以为灭村的正是人族所为的啊,因为以人族的精明程度,足以仿造像魔洞炮那样威力的武器,也只有人类才能做得到,他还说听到一些像人族沟相互沟通的声音?”
索克听到这里,显得沉默,“光是这一点还不足以证明是人族所为,拉图有过试探性与之交战的经历?”
吉姆垂头不语,不愿让思绪回到十几年前的那个晚上了,烟袋抽了一天干瘪了下去。
“就是这样,那又何人族有什么关系。”亚纶突然开口了,愣谁觉得这样的辩解都有点苍白无力,当下不说话反而最好。
“你这话不要对我们说,而是对拉图去说。”索克嘴角微微抽搐,冷冷的哼哼道。
亚纶正好注视索克的眼睛,仿佛被目光冻结了一切,身体无法动弹,他的视线立即低了下来,“我知道那样说改变不了什么,但谁又能说屠村的是人族所为,他那时候还那么小。”
“是啊。也有可能是故意栽赃,不是拉图看错的话,那应该...”吉姆习惯性的把烟嘴塞进嘴里,尽管没有烟味了,“哎,算了,趁着现在赶紧去找我们的大酋长去吧。”
他们可不能总呆在这边闲聊,吉姆当下风头正劲,是在与整个部落为敌,处与对立面的尴尬情势不会瞒的太久,虽然以地位相处,尚可无人能绊倒他。
大酋长也不会刻意去剪除自己的左膀右臂,那是左右手的存在,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对贤才过不去,尽管矮人族的贤才早已凋零,大多数都躲进泣血部落里边,一部分在大酋长麾下,若让身为左右手的存在难堪,对剩下的部落族裔而言,往后的路可能会走的如履薄冰。
来到帐外,此时一旁的地穴营帐内突然传来一股凄厉的嘶叫声,除此以外还响起一阵抽打皮肉的声响。
亚纶不明白那里正做着什么,吉姆与索克听闻惨叫声,脸一下变得煞白无比。
他们不害怕死亡,可皮肉之痛远非如此。
而部落的政策相当严苛,施刑者的手段颇多,甚至能做到屈打成招的地步。
人人自危不及,眼下,又是大酋长的火头上。
他们三人走到营帐门口,已经走到这里,却停下步子,不敢进去。
吉姆倒不怕什么,他顶多犯了泄密罪,他这把早该入土为安的枯槁的身形,酷刑意味着什么,大酋长怕不是不清楚,所以不会过重的处罚他。
索克更不用怕,这一切本就与他无关。
最惨的人还是部落里存在的唯一人族,亚纶的心情本来很好,听到那施刑者发出的低吼,与那另一侧响起的惨叫声,汗入雨下,黑袍全被汗水黏这一起,黏在后背上,一阵微风吹过,背脊深处顿时渗起一丝凉意。
三人相互对视,吉姆不断给对方抛媚眼,亚纶瞧着这一幕,情绪非常失落,哪敢向前踏进一步,怕是再走一步,就是踏入生死关的边界线。
“进来吧,别呆着了。”里面的人沉吟道。
声音十分熟悉,不就是大酋长铎隆的声音吗?
索克常伴大酋长左右,闻言,抬起头装作思索了一下,紧接着紧蹙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随后挺直腰背的第一个走了进去,眉宇间透出一丝释然的想法。
索克第一个走进去,接着吉姆走入营帐深处,最后一个走进去的亚纶情绪有些惶恐,冷汗粘在身上很不舒服,还有是心慌的不行。
当他走入营帐里边,顿时间,变得毫无畏惧起来。
只见,大酋长在营帐之间来回踱步,他抓挠着额头,急的抬手就向地上摔碎一个瓦罐。
那不正是大酋长盛水的容器吗?
营帐旁还有把木桩子做成的椅子,和一把圆桌子,那椅子上坐着的不正是那只精灵,精灵瞧见帐外进来的三人,微微侧过头打算就此告辞。
“坐下,你是客人,是我们自己人,我现在就把这里的事情一并交代清楚。”大酋长说,“那边的情况想必你也察觉到了,亚纶,现在启程,回你的城镇去。”
“欸?”亚纶原地愣住,莫不成酋长放下了那件事,酋长肯定是知晓那件事,那等于是矮人族里潘多拉魔盒一样的禁忌,谁触及谁就必须死。“怎么是...”
亚纶还想说着,抬头正好望到大酋长铎隆眸底积攒的怒气,如同火热光束一样的喷发出来,想说的话立刻从喉咙里咽了下去。
“东西拿着?”大酋长铎隆走向前,将一个封印完好的木筒递送上去,“要好好保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