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大酋长的一番话,亚纶当即明白对方用意,就算不下逐客令,心中也早已产生一丝离开的想法。
虽非出于本意,亚纶还是为请辞做出妥协,鞠躬答谢这些天以来的细心照顾。
若非大酋长铎隆的开恩,亚纶也不会受到特殊照顾,还得到所罗门家族承接的巫术治疗术的恩惠。
尽管如此,他的心跳依旧狂躁不已,隐隐感受到从体内产生来的异样感受。
这是先前未有经历过的体验,体内的血液变得沸腾不已,仿佛有股神秘的能量在强行改造身体内部的结构,让原本接近干涸的生命源泉再度涌现一股全新的精神活力。
背负部落未来的年轻一代,也是酋长的继承人选的拉图,被笼罩过去的阴影挂系在一起,那如同噩梦的种子,深深扎根在族人内心遥不可及的彼岸。
或许族人对人类的恨意只能永无止境的绵延下去,纵使大酋长铎隆想将过去遗忘,从此彻底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而没曾想到过的是,仇恨埋藏内心生根发芽,早就已经茁壮长成参天大树,为了部落的生存大计,酋长铎隆还是做出了抉择,不与部落的利益发生冲突。
介于拉图违反族规在先,予以鞭笞的极刑。
索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二人大步流星的走到营帐外面,他稍加顿了顿脚步,立刻说道:“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既然都闹到这一步了,就算留在这里,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你还是走吧。”
亚纶点点头,道:“其实我早就想说这件事了,我知道两族间的仇恨埋的太深,就算是我们人族所为,一定并非出自本意的。”
哪知道索克听闻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情况虽是如此,但你我心知肚明,矮人族裔都是性格豪迈的性情中人,酋长放走你也是顶着一定的风险,在他还能压的住局面的时候,赶紧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吧。”
“说的是啊,对我跟酋长说声我很感谢他。”亚纶微微一笑。
“我会的。”索克微微点头,他是默认了,“至于两族之间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到时候我会向酋长提议与人族结盟的事宜,我不相信人族真的做出那种事情。”至于后边说的这件事,肯定放到以后的日子里面再做交涉了。
“这是真的再见了...”
“用你们人族的话来说,这就叫终须一别啊?”索克不想多说,那番话就当言尽了,而后转过头摆了摆手,立刻叫两位守门的矮人助他脱身。
“谢谢...”
亚纶轻轻的回应一声,左右两边各站着两位矮人。
他跟随着矮人的脚步继续向前走,就在此时,恰好从营帐里边走出四五个矮人,那四名矮人合力抓着其中一个矮人手和脚,抬出一个背部被抽打糜烂的矮人。
那不就是拉图?!亚纶的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恰这时,拉图迷迷糊糊的张开双眼,刹那间,眼神变得毒辣不少,目光如冷冽的刀锋,一点点的将他吞噬掉。
“杀了你...我杀了你!!”
拉图好似一尊活化的火山,挣扎愈显愈烈,站立一边的四个矮人望着此情此景,微微皱着眉头,拉图彻底陷入暴走状,这全都得拜人族所赐啊。
这些矮人纷纷攘攘的劝阻了起来,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
原本以为一顿毒打可以让拉图记得疼痛的意义,稍微遗忘掉在那黑暗年代里发生过的一切,谁晓得拉图对人族的恨意已经深扎在心头。
打是不能再打了,背部被鞭子鞭笞的稀烂,看起来血肉模糊,那呈现着一副稀烂的伤势,以后也定会留下疤痕。
“快跟我走。”
一旁的矮人扈从率先发话了,这位矮人的眼里尽数透着怜悯。
看得出来,他不喜欢无目的性的杀伐,倘若真有那么一天,矮人族与人族握手言和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里的情况就是这个样子。”走了没多久,走到离部落领地之远的两公里空地上,“就送你到这儿了,剩下的路还得你自己走。”一位矮人说。
亚纶微微点头,转身就走,望着这个人类背影逐渐远去,两个矮人这才又松了一口气,转头没多久也跟着离开此地。
...
三天三夜的路程后,曙光之城。
走在青石堆砌的小道上,望见曙光之城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不禁松了一口气。
繁荣的街道景象!曙光之城的城楼立着一排重铠骑士,身穿素银厚铠,手执一柄柄长长的戟锐,勘望远处景色。
偶尔出现一群骑士,满街的巡逻,为首的还会有像大骑士职务的骑士照例巡街,街道两排有些小摊位,小吃摊位,礼品摊位,还有一些商店刚刚开业,爆竹声响彻全街,不知什么时候,巷子里头立刻涌出一群人,一下涌入商店里面。
曙光之城东边有一座城门,西边也有一座城门,他从东门进城,模样看起来像一个流落在外的乞丐,黑色的袍子布料磨得破损的严重。
守门的骑士给足了他面子,这才进入曙光之城,明明是一个人类,居然穿着巫师的职业装,走在街上,有不少路人纷纷朝他回头一笑。
亚纶还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加上现在浑身脏兮兮的,光着脚丫,看起来就像流浪的巫师,巫师的身份何其神秘,有太多人想去冒充,就为了混口饭吃,所以遭受着太多人的白眼。
他来曙光之城的目的,有其二,一是修养身心,二是找锻造坊。
除此以外,他的袖子里藏着一个木筒,木筒周围用黏性树汁粘的死死的,那是一个青绿色的木筒,摇晃着,也听不到里面传出的响声,这东西放哪都不合适,袍子内部也没给缝一个口袋来使用。
三天三夜没得休息,亚纶想选一间街边驿馆先住下,曙光城内驿馆的平均价格,一天都要五个铜币,他现在身上一共只有十五铜币,若回不到锻造坊工作,怕是支应不了多少时日,就是吃饭都成问题。
在巷子深处各地溜达,在曙光之城西北部的贫民驿馆停下脚步,从外边看来,这就像一间马厩,依稀能听见马叫声。
“你好,我要住店?”当亚纶走进驿馆时,有个包子脸的掌柜在吧台清点账务。
不得不说,单从面相来看,老板视金钱高于一切的守财奴,伙计们的衣服背面都印着“钱”字。
伙计们楼上、楼下,各地钻营,忙的不亦乐乎。